8、第八章 意外比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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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见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做任务？”
“早见前辈，坐我的车去吧。”
“大家好我叫佐藤诚，请多指教……没错，就是那个日下川医院……哈哈，打折什么的我做不了决定啦。”
“嗯？为什么要叫前辈？当然是因为早见前辈很厉害啊，一个人就祓除了好多咒灵。”
“……我相信前辈不是那种人。”
少年是个自来熟，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和监督部所有人打好了关系，往常看上去严肃的同事在他的调剂下露出微笑。
然而早见裕子并没有清净多久，她的搭档解除申请被驳回，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的佐藤诚又跑回她身边。
“早见前辈！”
早见裕子觉得佐藤不属于烂泥一样的咒术界，他太纯粹了，不能落入泥潭与腐臭为伍，至少不能活得像她一样。
“早见前辈我们去哪？是做任务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出任务，需不需要注意什么？”佐藤从怀里抽出一个笔记本，眨着发光的眼睛认真询问道：“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和前辈一样厉害？”
早见裕子实在受不了他一刻不停的吵闹，车刚刚停稳，便逃似打开车门的奔向任务地点，步伐快得让佐证藤磕磕绊绊地缀在身后。
“啊！”少年不小心踩空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灰尘又追上去，“早见前辈请等我一下！”
「裕子等等我，你走的太快了！」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缓速度。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咒术师？
有人替她问过佐藤。
“我没想过，只是觉醒咒力之后被家族送过来，不过，要是能成为一名厉害的咒术师也挺不错。”
佐藤诚的回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与希望，勃勃生机蕴藏在话语中，与死寂的她截然不同，来自另一个鲜艳的世界，那里是花香鸟鸣。
佐藤诚脸上带着绯红小跑地跟在她旁边：“谢谢你，早见前辈。”果然前辈很温柔。
“我保护不了你……”她的喃喃自语消散在风中。
佐藤诚比早见裕子高出很多，略微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的黑发。
柔软的发丝像丝绸一样富有光泽，一根金色卡通小兔子皮筋把头发松散地扎在脖子下方，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半长的发尾垂在背后。
“早见前辈，可以让我来放账吗？”
裕子瞄了一眼他期待的表情，走开几步留出一块空地，小心地避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感情。
佐藤诚摆好手势，口中念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污浊……”
“污浊残秽，皆尽祓楔。”早见裕子帮他后半句的内容。
“谢谢前辈……”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再试一次。”
可接连几次头顶的帐不是立马炸成烟花，就是晃晃悠悠展开一半突然崩溃，唯一一次成功也只勉强罩住活动的区域。
“留在外面。”
佐藤弱吗？的确很弱，走路会摔跤，跑几步会喘，连蝇头都能欺负他。估计随便丢在任务地点，马上就会被咒灵生吞活剥。
咒术师的世界十分残酷，往往今天还和他人说笑，明天就会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成为一具冰冷苍白的尸体。
早见裕子认为悼念死者没有意义。
佐藤听见女孩的声音，她严肃地板着脸，带着嫩肉的脸颊却显得有些可爱，一双幽蓝的眼睛望向自己。
“拜托了早见前辈，我也是咒术师，让我进去吧。”
他双手合十，再三保证遇到危险马上逃跑绝不拖后腿的请求下，终于争取到一个旁观的机会，整个人快要飘起来。
看到佐藤开心的样子，早见裕子抿起的嘴唇蠕动几下，原本的拒绝在嘴里转了一个弯：“不准乱跑。”
“好的前辈。”佐藤连忙点头。
欧式三层别墅一地狼藉，客厅里精致雕花扶手被暴力击碎，金属弹簧刺破了皮质沙发。
暗红色的血迹从楼梯上延伸至门口，又在距离门边几米的距离戛然而止，留下一段被强行拖拽的痕迹。
依据“窗”的报告这栋别墅发生过一场凶案，犯罪者在昨日半夜潜入杀害房主夫妻二人，凶手也因屋主的反击失血过多而亡。
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但是咒灵呢？
运动鞋踩在粗糙的血迹上，花瓶碎片与大理石纹路的地砖摩擦发出嘎吱声，早见裕子反手挡住上方袭来的咒灵，巨大的力道把她从门口扫进客厅。
早见裕子用余光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却瞥见咒灵出现在身后，她双眼微微睁大。
好快的速度！
刀带着火星插进地砖，双脚踏地强行停止身体的惯性，一个翻滚躲开扑杀。
不对，有两个。
两只一模一样的咒灵将她左右包夹，赤刀横在胸前作为防御。
她想起自己曾和出云日野接手过因为凶案产生的诅咒，不论一开始产生多少诅咒，最后也只会留下一只。
如果它们是房主夫妇，那么同样死在这里的凶手在哪？
“嘭——”
在别墅外等得有些无聊的佐藤看见二楼的玻璃全部破碎，早见带着碎渣从一扇窗户倒飞而出。
“早见前辈！”连忙上前接住坠落的早见裕子，佐藤诚被砸得闷哼一声，“前辈，你出了好多血！”
血花从嘴角和鼻腔冒出，早见用刀撑住身体从佐藤诚的怀里站起来，提刀挡在他面前。
在战斗前褪下了黑色外套，胳膊上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肌肉紧绷。
她说：“退后。”
经过早见裕子几次来回的试探，别墅里确实不存在第三只咒灵。
但二者宛若一体的默契的配合，加上快速恢复的能力使祓除变得更加棘手，幸好它们的等级不高，还在她处理范围内。
佐藤诚从衣服里抽出一根甩棍，并肩站在早见裕子的身边，他说：“前辈，我来帮你。”
她从未把佐藤当成退路，她没有退路。
刀锋与利爪碰撞，不同的咒力于空中相互交织、抵抗、再消散。
其中一只咒灵调转方向，朝看起来更好下手的佐藤诚攻击。用来格挡的甩棍被砸得凹陷下去，连接处的螺丝逐渐开始崩解。
“前辈！”
早见裕子、两只咒灵和佐藤诚正好落在一条直线上，她将剩余的咒力通通注入到赤潮中。短刀带着一线红光前后穿透两只咒灵，残风卷起一阵尘土。
孤注一掷的决定独赢了，咒灵的恢复能力没起作用，一只咒灵扭曲地褪去丑陋的表皮，露出勉强像是人类女人的样子。
“诅咒你！我诅咒你——”
女人用破败的声音嘶吼，尖齿咬碎了咒灵的头颅，嘴里发出可怖的声音，然后和呆滞不动的咒灵“缠绵”成灰烬。
插在她胸口的赤潮“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咳咳……”早见裕子再也撑不住身体跌坐在地上，捂住嘴一阵咳嗽。
“你没事吧前辈？”佐藤诚带着已经段成两节的甩棍跑过来，“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提前和前辈商量。”
他也发现两只咒灵的特殊，于是便产生了拿自己当做诱饵的想法，为求一击将其斩杀。
至于早见裕子能不能做到这件事，佐藤表示非常相信前辈的能力，没有对此产生过怀疑。
服帖西装变得凌乱，早见裕子的视线落到他脸上的一道红痕。
他抬手摸了摸，左脸传出细微的刺痛感，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啊，这是刚刚那个咒灵留下的，我没关系哦。”
度过有惊无险的任务回到车上，早见裕子裹上外衣，清爽的空调吹走初夏的热气。
“早见前辈，你真的没事吗？”
早见裕子：“……”
“前辈，需不需要我来检查一下？我可是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学医。”
“……没事。”
“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
“对了前辈，刚刚很厉害的那招是前辈的术式吗？超级帅气！咻咻咻……”
“早见前辈的术式是控制咒力？”
“……嗯。”
汽车平稳起步，后视镜里花园被犁过一遍的别墅越来越小。
佐藤突然贴近早见裕子，她被佐藤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的后仰试图离远一点。
“早见前辈！你能踩着刀让自己飞起来吗？”
“不能。”
“哦。”佐藤诚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裕子突然想起出云非常形象地形容过佐藤这样的人。
用她的话来讲：“这位小弟弟是缺心眼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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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气鼓鼓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挑起的微笑僵在嘴角。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滚开，别碰我！”
油光拌着灰尘黏在他的脸上，说话间能瞧见嘴里黄黑的牙齿，“你们和那个怪物肯定是一伙的！”
见两人没有回话，男人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们根本不是人类！”
“你——”
佐藤诚瞪大双眼握紧拳头，眼角的血丝清晰可见，往前冲了两步便被扯住手腕。
“早见前辈，请不要……”
刚想回头的佐藤只感觉一阵疾风掠过耳边，下意识地跟着望去。
一只脚踹在男人肥硕的肚子，啤酒肚撑起汗渍的衬衫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散开的领带搭在男人脖子。
男人捧腹跪在地上，神色痛苦，涎水顺着张大的嘴巴流出，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啊啊”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早见裕子松开手对佐藤说道：“出去等我，有些事要处理。”
佐藤看了一眼不能动弹的男人，乖乖点头从破烂的公寓大门离开，还不忘顺手带上只剩下半部分的门框。
早见前辈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男人看到不过十岁的女孩低头看向自己，昏暗的公寓内唯有一双眼睛反射着冷光。
能轻易斩杀怪物的赤刀距离不过几公分，快要把他冻结的声音回荡在脑海，带有威胁之意：“如果说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佐藤诚坐在马路边的栏杆上，指甲剐蹭着雨水腐蚀出的锈点，新干线轰隆地驶过天桥。
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阳光投向地面，衔枝的喜鹊飞进树冠不见踪影。
佐藤穿了一身贴合的运动服，略微驼背，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
早见裕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听到他嗓音黯哑：“前辈，为什么要救人……”明明前辈冒着危险救了他，可是……
裕子也靠坐在栏杆上，一只甲虫爬上两人中间的一根矮桩。
「裕子，保护弱者是咒术师的职责。」
“因为……责任……”
「咒术师是善的底线。」
“要保护普通人……”
“因为……”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他们大多一昧地索取而从不付出，以贪婪的视野审视每一朵花，以狭隘之心审渡他人行为……”
“但是，世上还有更加美好的事物。”
还有想要守护的存在。
“不是想救或者能救。”
不是为了得到赞扬或包赏。
“只为将来再次提起，无愧于心。”
被破坏的公寓楼里，刀间指着男人盛满惊惧的眼睛。
“救了你，不代表不会杀你，我也许是你口中的怪物，但你不配说他。如果再有下次，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佐藤感觉自己杂乱的心绪平静下来，像是毛线淤堵的胸口被一点点清理干净。
带着一条伤疤的脸颊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早见前辈，请等我一下。”
“？”
说完便跨过栏杆，穿过往来的车道钻进对面的一间店铺，不多时，便拎着两个印有汉堡纸袋和两杯饮料回来。
佐藤诚面对车流坐到她的左边，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到她手上，然后打开自己的那份，泄愤似的扒去包装把汉堡塞进嘴里。
早见裕子打开纸袋，里面装着一盒鸡块、一包满到溢出来的薯条，一红一黄两包沾料。
她也翻到外面脚背勾着最下层的栏杆，大腿组成一个适合放东西的平台。学着佐藤的样子拿出沉甸甸的汉堡，花纹油纸包装外有一张贴纸——巨无霸。
两层扎实的肉饼夹着半融化的芝士，黄瓜、洋葱和生菜叠在一起，金黄和奶白的酱汁组成酸甜适度的味道，松软富有弹性的面包带着烘烤后的芝麻香气。
复杂的和拉面截然不同的味道。
她拿起脚边装有棕褐色液体的饮料杯，源源不断的气泡从杯底冒出，上面漂浮着冰块，杯壁凝结出一层水珠。
吸上一口，猛烈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清爽的饮料冲走肉饼油腻的感觉，是不会让人厌烦的刺激感。
裕子偷偷瞄一眼旁边的佐藤诚，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眉眼弯弯。
“前辈的事情办完了吗？”
“嗯。”稍稍威胁了一下。
“那就好。”
两人坐在路边伴着清风，看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卷起飞尘。
“早见前辈……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又一粒沙子落到汉堡上。
“嗯，走吧。”
两人快速地拎着午饭溜走了。
金色夕阳余辉洒满城市的街头，匆忙的人群慢下脚步，静静享受闲暇的时刻。
“早见前辈，真的不需要送你回家吗？”后座的佐藤诚降下车窗，他探出头问道。
家？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早见裕子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好吧，前辈路上小心。”
车尾灯融入拥堵的车流中。
她已经没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