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有时坚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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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指间捏着一张银行卡，暗黄的烛光下是晦暗不明的面容，他的声音一如早见裕子噩梦中的回响。
“看来你最近过得很开心。”
“我的咒力没有减弱。”早见裕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语气里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做的不错。”
禅院司把卡片扔在桌上，径直绕过门前的早见裕子走出小院。
早见裕子不相信禅院司专门来一趟只是为一句轻飘飘的夸赞，在见到熟悉的人影的第一眼，她的右手就已抚上腰后冰凉的刀柄。
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她无法摆脱禅院司，就如她无法摆脱长久以来的噩梦一样，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被弥补。
早见裕子的一举一动都被禅院司看在眼里，可禅院司轻描淡写的看上一眼便无视了背后的刀锋。
也许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心血来潮随时能逗一逗的宠物，无论看起来多么危险的行为，最后也只会变成可笑的闹剧。
禅院司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屹立在早见裕子的前方。
自己还是太弱了。
她握紧拳头，被修剪过的圆润指甲没入柔软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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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整点的时间到达咒术监督部，七点的办公室几名带有黑眼圈的辅助监督手上敲打着键盘，旁边的咖啡已经凉了半截。
等待任务的咒术师分散在休息区，与同伴抱怨着咒灵越来越多，玻璃墙阻挡住杂乱的交流声，让外面听起来不太真切。
“早见，今天你可以回去了，过几天会有新的人员来和你搭档。”
一名辅助监督整理了一下手边的一叠文件，抬头对她说道。
新搭档？出云呢？出云在哪？
早见裕子寻视一周也没找到出云标志性的反光的皮衣，心中的石头重重地砸了下来。
往常出云都会坐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笑嘻嘻地喊她裕子，招呼她一起去吃拉面，然后度过一天东奔西走的日常。
那把椅子的坐垫上被压出深深的皮褶，阳光照在上面为无机质的框架增添几分暖意。
她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位于郊外的禅院宅邸，红肿的脚腕带来的刺痛也不能让她停下脚步，只一昧地向前，向前。
脚踝终于承受不住长时间机械性的动作，早见裕子摔在了满是石子的沥青路上，细小尖锐的石粒扎进她的膝盖、手肘、掌心，她恍若未闻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行走。
黄昏的乌鸦盘旋在枝头，早见裕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倚着墙滑落到地上。
胸口好疼，酸酸的。
早见裕子早就知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并做好了准备，可真当这一刻来临，她依然无法坦然地接受现实。
出云已经厌烦了照顾她这样没用的人了吗？每天都被她强迫待在一起，陪她去吃讨厌的拉面，还要给她收拾残局。
一定是腻了吧，是讨厌她了吧。
她不明白，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谈吗？为了随口了事的敷衍吗？
对了，还有手机。
禅院司给过她一个手机用来联系辅助监督，出云的手机号也存进去了，不经常用的手机一定还有电。
早见裕子翻出放在衣兜里小巧的按键手机，打开只有两个号码的通讯录，激动又恐惧地摁下拨号按钮。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聆听。
“嘟……嘟……嘟……”
听筒中传来忙音，电话在人声之后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她又打过去了一遍，这次则是关机。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断裂了。
早见裕子阖上干涩的双眼，脑袋埋进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坐了很久，久到四肢开始麻痹，用颤抖的手伸向桌子上一直亮屏的手机，却又在半路收了回去。
如果真的接通该怎么说，如果出云真的讨厌她该怎么办，如果……如果曾经的话都是假的，她又要拿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屏幕亮起的荧光随着电量的耗尽消失。
……没关系，她习惯一个人了，没关系……
早见裕子更加拼命地做着任务，以伤痛寻求片刻平静，尚且完好的外套遮住其下狼狈的模样。
会有谁来把她拉出去吗？是否又在寻求救赎？
即使奋力喘息也不能停下挥舞的刀刃，被泥浆沾染翅膀的鸟儿没入大地，张开的鸟喙仅剩沉默的鸣叫，最后再也无法抬起沉重的头颅。
唯有一侧沉溺的眼睛依然注视着天空，那湛蓝的无法触及的天空。
“咕——”
一整天尚未进食的肚子发出声音，早见裕子抹去面颊沾染的血液手背一片猩红，对着破碎的玻璃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
过于宽大的外套把她的武器笼罩在衣下，除了穿的有些厚实，走在街上不会被别人发现异常。
辅助监督开车回到了监督部，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仿佛有人用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她，明明离人群那么近，她却听不见人群的喧嚣。
有人扫眼打量穿着土气的女孩，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不知怎么她停在常去的拉面店门前，红底白字的招牌在一众花花绿绿间显得十分醒目，墙上的空调外机隆隆作响，延伸出的管子滴答地淌水。
现在离下班还有很长时间，店里只有两三名顾客落在桌旁，一边吹气一边吸溜着面条。
早见裕子犹豫了一阵，决定进去吃一碗拉面。
经常开关的拉门底座已经发涩，老板上过的润滑油变成角落黄色的斑渍。
她握住门把手，右脚抵在拉门一角，肩膀靠墙用力推开玻璃门，木质的门框留下浅浅的鞋印。
但关门却十分顺畅。
她想，原来这扇门这么难开。
“来了小姑娘，还是照常吗？”老板看了看早见裕子身后，“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一拍，刹那间世界好像只剩她一人。
平常坐的地方已经被食客占据，她向右数了一位。
是出云的座位。
她跟食客中间隔了一个位置落座，桌上的调味料一应俱全，店员每天都会把罐子补满，偶尔会因为客人太多忙到脚不沾地，把补调料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见早见裕子不语，他说：“是不是和姐姐吵架了？如果是吵架就要好好说清楚，不然会被误会一辈子。”
老板敛起眼中的落寞，拿出消毒完的白瓷碗，把控干水分的拉面放进去，淋上汤汁，再加满小山一样的叉烧。
“小姑娘你的面好了。”
挑起叉烧一口咬下，以往咸鲜的酱汁如白水寡淡，面条像橡皮筋一样无味，面前的拉面突然失去色彩。
拉面好像吃腻了，下次……不会再来了。
兼职的店员收走面碗，将剩下的半碗面条倒进泔水桶。
“看来今天胃口不太好。”
三天后，早见裕子早早地来到监督部，拿走桌上一叠被订住边角的任务单。
“早见，你的搭档到了……早见！”
不需要搭档，她一个人就够了，反正最后都会离开。
早见裕子在辅助监督的注视下走出办公室，手中雪白的任务单随风翻飞。
刀刃带着戾气斩杀掉几只咒灵，一路穿行留下一条满是残尸血河。残余的咒灵时刻与她保持距离，虎视眈眈地等待可以下手的机会。
压低身体环顾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诅咒将她团团围住。
她凝神判断着形势——若干四级、三级，有二级藏在后面，一级暂时没有发现。
杂鱼不足为惧。
庞大的咒力输入进短刀，赤红的颜色变得额外诡异，一抹寒芒从刀尖闪过。
被掷出的赤潮插在一只咒灵的腹部，瞬间被咒力剿灭，赤潮突然在半空停滞，紧接着横向截断触碰到的每只诅咒。
刀锋带起一圈血花，所有妄图接近的咒灵皆被绞碎，一轮血色风车环绕在早见裕子身边。
一息过后，赤潮飞回她的手里，脚下再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面。侥幸存活的二级也被飞出的咒具钉在地上，尖啸地迎来终结。
早见裕子脚底不稳，踉跄几步扶住一块夹着钢筋的混凝土，这根柱子在打斗中断裂，扭曲的钢筋斜插在土中。
她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黑色运动鞋被濡湿几个深色斑点，气还没喘匀就听到一阵赞叹声传来：“好厉害！竟然一个人就祓除那么多的诅咒！”
早见疑惑地顺声音望去，一名身穿西服的少年人眸子闪着光，站在已成废墟的墙顶上憧憬地看着她。
两人回到街边，她却找不到跟自己来的辅助监督的车辆，只听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说道：“那个大叔我让他先回去了。”
“？”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她束手无措，自己只是进去半个小时不到辅助监督就不见了，离下一个任务地点还有十公里，总不可能靠双腿走过去吧？
“哦对，差点忘了，你好，我叫佐藤诚，请问您的名字是……”
“……早见裕子。”
“初次见面，早见额……”少年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思考着用什么称呼更合适。
妹妹？不行，太没有礼貌了。
直接称呼名字？也不行，他才是个新人。
佐藤右拳砸在左掌上，他想到了！
“初次见面，早见前辈！接下来的一个月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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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调去外地出差？”
出云日野拒绝了来自咒术监督部的调遣书，语气不好地说：“老娘在东京都忙不过来！北海道谁爱去谁去！”
“那里人手紧缺实在忙不过来，只有三个月，期间食宿全包。”
“不去！那么多人天天闲着聊天，怎么不找他们！”
监督部负责人透过镜片注视出云日野，说道：“我记得令尊还在我们麾下的医院接受治疗，或者你觉得可以负担起医药费，转院也不是不行，只是能不能得到周全的医疗……”
“……裕子呢？她怎么办？”牙齿被咬得嘎吱作响，最终她妥协了。
“不必但心，我们为她安排了新人作为搭档。”
出云日野深吸一口气，说道：“……好。”
赶上凌晨的飞机飞往日本的最北端，云层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发静谧，下方橙黄的灯光此刻不值一提。
不知道裕子现在怎么样，睡着了吗？
出云打了一个哈欠看眼手机，凌晨四点，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她决定先睡一会。
池袋好像新开了一家拉面店，等她回来带裕子去尝尝看，应该会原谅她的。
在飞机上灌了五杯黑咖啡，出云日野提起精神走出机场，一辆散发咒力的黑车吸引了她的注意。
现在的咒术师接机都这么浪费吗？咒力多分她一点好不好？
“东京来的新人？”
“嗯。”她点点头。
“上车。”
直到面对海潮一样的咒灵时，她才知道世界上竟然能有如此多的恶意。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我只知道有某个特级咒物出世，这些鬼东西都是奔着它来的！”
“特级？！特级就老老实实被封印啊！出来祸害什么！”
混乱的战场上，人与咒灵、咒灵与人，相互厮杀分不出彼此。
“出云，我来换你休息。”
“谢了。”
从早上战斗到傍晚，她已经筋疲力竭，调成震动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
“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啪。”
一枚流弹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砸中她的手机，带着它一起飞进河里。
“我的手机！知不知道老娘为了这台手机攒了多久的钱！拿命来！”
一天的战斗结束，出云日野躺在旅馆套房的大床上。
她决定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出差了！
谁来出差谁是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