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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拥有权利的 ...


  •   时间不会停下,它永远推着人前进,到达那个尚未被知晓的未来。

      那天之后,野浩的父母摁着野浩来向裕子道歉,送上了昂贵的礼物。

      伙伴纷纷向她献上他们偷摸藏起来的宝物,会聚在她旁边问她,若是闯了祸也总有孩子先一步揽过责任,哪怕本来是她的错。

      反常的伙伴让裕子感到陌生和不安,渐渐的她开始把自己关进书房,沉浸在书中奇妙的景色,憧憬某一天自己能亲眼见到。

      只是再没有人提起过裕子的母亲。

      家主为她请来各个学科的教师,只为让她就算当不了咒术师也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裕子在咒力操纵上很有天赋,经过几年的努力训练,已经可以用咒力把一块不重的石头扔出十米远。

      能轻松地像杂耍一样将几个小球依次扔向空中再接住,或者将咒力注入一个物品把它撑爆。

      偶尔,她在夜半无人时偷偷跑到母亲的门前,诉说着最近的经历。

      但她不会知道,美和每次都会坐在门后聆听,曾无数次无声地向她道歉。

      ——————

      裕子站在脚凳上张开双臂,任由仆人套上繁复的和服,柔顺黑亮的头发垂在身后被发带拢住。

      她瞄着旁边对镜打理衣领的父亲犹豫许久,几不可闻地说道:“爸爸,我可以不去吗?”

      早见正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半张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忍一忍吧裕子,每年只有这一次,下午我们就能回来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裕子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到失落,她讨厌宴会。

      六岁时她第一次被父亲带到三大咒术家族联合举办的宴会,到今年是第四次,裕子也已经九岁。

      为了保证三大家族的影响力,宴会邀请了咒术界的所有家族,并要求带上家族的嫡系子女,以供大家族挑选下一代的婚配对象。

      在他人眼里,年幼的孩子被当成明码标价的货物。

      尚且遗留的春寒被车内温暖的空调吹散,暖风拂过有些裕子吹红的脸颊。

      “裕子,还记得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吗?”

      “记得,不论发生什么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错。”早见正治摸了摸她的头,嘱咐道:“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车子停在了离宴会场两百米外的路旁,会场内的停车场已经被各大家族车辆占据,道路两边也早已停放着各种型制车牌的汽车。

      会场建立在四下无人的郊外,整座山被禅院家包下清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装备精良的咒术师巡逻,确保整个会场的安全。

      裕子跟在父亲后面一步步地向会场走去,哪怕不是第一次进入会场,她还是稍稍对容下几百人的庞大宴会厅惊讶了一下。

      宴会厅四周有放满了食物的餐桌,精致的冷盘和糕点堆成小山,一座几米高的香槟塔立在中央,金黄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

      黑衣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各式华美的羽织和服之中,使人快晃花了眼。

      “裕子,我们要去和大家族的人打招呼,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是,父亲。”

      裕子微微颔首,垂下视线不去理会四周投来的目光,以半步的距离缀在父亲身后。

      “就是那个吧,咒力低微的早见家,他们还有脸来参加宴会?”

      “听说女儿也是个有咒力没术式的废物……”

      “……五条家的神子来了!”

      “神子!”

      嘈杂的人群将右边会场围的水泄不通,裕子顺着声音望去,瞥见人群中一抹转瞬即逝,近乎纯净的白色。

      早见正治走到宴会厅的高台下,其上坐着三名气势凌人的中年人。

      “早见家家主早见正治参见各位大人,这是犬女早见裕子……”

      “知道了,下去吧。”坐在左侧白发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他对这种微弱咒力的小家族没有多少耐心。

      旁边坐着的两位对于这种情况毫无反应。

      “是。”

      即使被明确地表示厌烦,早见正治没有也不能有任何不满的表现,恭敬地行礼带着女儿离开。

      人多就意味着冲突,为此她总结出了一套应对方法。

      刚刚她本想和父亲去餐桌拿些食物,却被突然开始移动人群冲散,四处寻找父亲的她不慎撞上一名男孩,他身后站着几名少年人。

      “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毫不犹豫的对男孩鞠躬道歉:“非常抱歉,小女子有眼无珠,未能及时避让挡了大人的路,这就为大人让路,恳请您原谅小女子的过错。”

      把姿态放到最低可以避免许多不愉快。

      “算你识相……喂,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或者当一个没有表情的人偶。

      “小女子名叫早见裕子。”

      “我想起来了,她是早见家的木头人。”有人恍然大悟道,“以前一直低着头,没想到长得不错。”

      “喂,干脆你来当我的小妾,至少比你现在的吃穿要好得多。”男孩傲慢的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轻蔑的笑。

      “光躺着服侍男人就有花不完的钱,你不想要吗?”

      眼前宛如木偶一般毫无反应的女孩,让几个少年觉得十分扫兴,撇撇嘴说道:“真是没意思,禅院浩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玩。”

      看着同伴失望地离开,禅院浩觉得自己被人落了面子。

      他不由得愤愤然:“你这幅表情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禅院浩本想伸手拽住她的头发给她一点教训,但又顾忌着什么。

      于是他咬咬牙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大步离开,留下毫无表情盯着他背影的裕子。

      临近黄昏,宴会终于到了尾声,虽然之后还有晚宴,但那已经不是他们这种小世家够资格参加的。

      有零零散散的人慢悠悠地走出会场,停在路边的豪车一辆接一辆开走。

      “今天辛苦你了裕子。”

      “是,父亲。”

      “在外面叫爸爸就行了。”他无奈地笑着,女儿在一些地方总是奇怪的执着。

      “爸爸。”裕子紧了紧抓住他手指的小手,头顶戴着充满自然气息的狗尾巴草环。

      早见正治牵着女儿漫步在黄昏小路,夕阳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边框,影子被长长的拖在地上。

      安宁的氛围尚未持续多久,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握紧充满咒力的拳头向早见正治挥去。

      肚子被击中,他像只虾一样痛苦地弯下腰。

      “爸爸!”

      早见正治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将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观察着来者。

      他先对伤做出了判断——避开了重要内脏,不致命但会疼一阵子。

      “你是谁派来?诅咒师?”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随即又是一拳挥来。

      紧急时刻裕子操纵咒力将一块石头举起,用力扔到咒术师的头上。

      “裕子!别……”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咒术师正朝这里赶来。

      他猛然间被砸地眼前一黑,见事不妙直接窜入山林消失不见。

      夜晚,父女两人已经回到早见家,望着女儿安静的睡颜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知道傍晚那名咒术师为什么而来,大概是因为一些看不惯早见家的人,专门找来给他一点教训的。

      早见正治已经习惯了。

      那名逃走的咒术师在山中熟练地绕了几圈,最后钻入一座森严的宅邸,对走廊上的人耳语几句便消失不见。

      “是不是你让人去打早见家主的!”一个雄厚的声音怒吼着,摔碎了手里的酒杯,“知不知道他在这受伤就是再打我们禅院家的脸!”

      “没脑子的东西,禅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有!”

      “还敢顶嘴!给我滚回房间关三天禁闭!”

      禅院浩摔门而出,无视一旁等待许久的咒术师。

      许是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咒术师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事情被人打断了。”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怒火中烧的禅院浩随口丢下一句话,全然不在意别人的反应:“你去把早见家全杀了,把那个早见什么带回来给我当奴隶!做不到就别回来了!”

      咒术师推了推眼镜,神色晦暗。

      深夜,万籁俱寂,满天繁星一个接一个熄灭。

      睡梦中的裕子被人叫醒,窗外熊熊火光照亮了早见家,滚滚浓烟升到半空却被一层黑色的膜拦住无处可去。

      “小姐快跑!”

      披着湿被子冒险跑来救她的尾纪被塌下的横梁砸中,断木刺入了尾纪的身体,拼尽全力将她推了出去,而自己则在火焰的灼烧下失去生机。

      裕子突然想起那天她来接替里佳阿姨的时候。

      “里佳阿姨去生小宝宝了,以后由我来照顾小姐。”

      她问道:“尾纪姐姐以后也要走吗?”

      尾纪沉默不语。

      直到许久之后,裕子才明白那天未说明的话——她会离开早见家,摆脱这个可怕的地方。

      裕子在不断坍塌的走廊里奔跑,不敢回头一个劲地向前,掉落的眼泪只在木地板留下一个痕迹,便被灼热的高温瞬间蒸发。

      热浪烤得人睁不开眼,直至被一只手拉住胳膊,赶在门彻底倒塌前逃出生天。

      不绝于耳的哀鸣在木头“吱呀”的断裂声中逐渐消沉,升腾的热气将光线微微扭曲。

      有人在睡梦中窒息,而更多的人被火烧醒,绝望地看着火海包围自己,火舌蔓延到身上。

      侥幸逃过一劫的族人都聚集在空地上,想到居住几十年的家就这么没了,不由得掩面痛哭。

      一个全身着火的人从火海里冲了出来,无声地尖叫着,睁大已经被无法再闭上的眼睛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像了无牵挂般倒在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被一个男人死死拦住的女人伸长胳膊朝烈焰大喊,两人双眼赤红,面庞被泪水浸湿。

      忽然,一个清冷的男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怎么样,我的杰作?”

      那人带着笑,拎着淌血的刀慢慢踱步。

      “那群废物早就被我解决了,现在只剩下你们。”

      族人被他的话一惊,顿时有一些人怕的跪在地上求饶。

      他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笑容扩大了一些,随手指向躲在父亲后面的裕子。

      “要怪就怪她吧,因为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才为你们家族招来祸害。”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早见正治察觉到向这边扫过的目光,用力扇了女儿的一巴掌,满是气愤说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忍一忍。”

      “请问阁下是哪个家族的咒术师,若是犬女冒犯了哪位大人,在下一定带着犬女和重礼亲自上门赔罪。”

      他跑到咒术师面前跪下,额头埋入潮湿微寒的泥土。

      “求求您,放过我的族人。”

      咒术师将他的头踩在脚底,用力碾了碾,提高声音大笑道:“一个家主为了活命竟然向我下跪求饶,真是笑死人了!”

      “裕子!快点过来给咒术师大人磕头赔罪!”早见正治闷闷的说话声传到裕子耳边。

      “是你!都是你的错!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一名半边身体被烧焦的女人踉跄地跑来,浴衣和皮肤被火焰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是皮肤长出了鲜艳的花纹。

      裕子被她焦褐布满裂纹的往外渗血的手死死拽住衣领,脸上的皮肉因用力过度而掀起一个角度。

      女人面目狰狞恍若未觉,不断捶打她,血溅在脸上:“还给我!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都是因为你!”

      她试图用胳膊挡住女人攻击,但拳头还是一下一下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个母亲的怨怼,她被打的蜷缩起来。

      一块石头从右边飞来,裕子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条件反射地闭上眼,一股温热顺着右脸流淌直下。

      “我的爸爸妈妈因为你全死了!”野浩指甲里沾着泥土,溢满憎恨的双眼瞪着裕子。

      “对……对啊,都是你的错……”

      他们恼怒愤恨着,用最恶毒话语的诅咒她,犹如利剑插在裕子的心上。

      咒术师仰头蔑视丑态毕露的人们,为她打上了最后的判决:“可惜你们全都要死。”

      裕子很久之前就明白了所谓咒术界,仅凭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高层,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的求生。

      现在反抗的后果摆在自己面前,害死了母亲,害死了族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真的做错了吗?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听爸爸的话,尾纪姐姐因为我死了,妈妈也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对不起,因为我才发生这种事……

      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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