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成长总是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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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子，来爸爸这里。”
早见正治满脸笑容，半蹲在院子的草地上呼唤着女儿，向女儿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爸爸！”
听到父亲的呼唤声，三岁的早见裕子放下手里的皮球，开心地挥舞着双手，带着满身泥巴的襦袢，像一枚小炮弹一样投进他的怀里。
被泥水沾了一身的早见正治也不恼，笑呵呵的把女儿放在臂弯，让她抱住自己的脖子，托着她站了起来。
他上下颠了颠重量：“裕子长大了，要是再重一点爸爸可就抱不动你了。”
听到他的话，裕子把脸埋到爸爸的衣服里，闷闷的说：“长大也要爸爸抱……”
“好、好，长大了爸爸也抱……你要不要去看看妈妈啊？”
“可以看妈妈了吗？”
“可以啊，医生说妈妈的病已经好多了。”
“那爸爸也去吗？”裕子从他怀里冒出头，期待地看他。
“……”
前不久美和才终于配合治疗，不会像以前一样抗拒地摔打着房间里的东西，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让人将美和房间里所有的容易伤人的物品都搬走了，大型的家具也全固定在地上。
几个月的药物疗程下来病情已经好转，但她还是会因早见正治的靠近而产生抗拒，甚至把手边的花瓶朝他扔去。
花瓣和水撒了满身。
“……爸爸还有事不能陪你去了，裕子跟着里佳阿姨一起去好吗？”
“好。”裕子点点头小声说道。
重新换上一套衣服，裕子被带到早见美和的院前，里佳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夫人就在里面，请小小姐跟我进去吧。”
听到里佳的称呼，她瘪了瘪嘴。
“哼，才不是小小姐，我要当大姐姐！而且我还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好好，那大小姐小心一点，我就在外面等着。”
得到回复的裕子迈开自己的小腿，踩着木屐从繁茂的庭院穿过。
美和正坐在窗前，面前的矮桌放着装满首饰的精致木箱，拿出一枚华美的发簪摆弄着，阳光下闪烁的首饰衬得她的容貌更加明媚。
窗外是同样明媚的满园春色，阳光正好。
她向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仅片刻，又把身上所有首饰粗暴地拆下来扔进抽屉里关死，眼中满是挥不去的阴霾。
裕子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母亲，对母亲的印象大多都来自于父亲和仆人口中寥寥数语。
爸爸说妈妈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人，会不会比尾纪姐姐更好看？
踮起脚爬上门外的庭廊，裕子先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看，找到目标后小心的推开纸门，踢掉脚上的木屐朝母亲跑去，扑到身上，张大双臂抱住她的胳膊。
“妈妈！”
早见美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抓紧了。
一低头，便闯进了一双和自己一样的深蓝色瞳孔，只是这双眼睛比自己多了更加灿烂的东西。
她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孩子是谁——是她的女儿，是她当初差点亲手扼杀在襁褓中的女儿。
美和浑身颤抖着，那双眼睛犹如审判的魔镜，将她内心的所有不堪与丑陋都照了出来，无法再隐藏到黑暗里。
“不……不要……”
挣脱了裕子的束缚，颤抖的声音从她掩住面庞的双手后传出。
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留下的伤痕也永远不会被掩盖。
“妈妈？……啊！”
裕子被满脸眼泪的美和推出房间，踩到自己乱丢的木屐失去重心向后仰倒，便从和地面有些距离的廊道上跌下。
“啪”的一声，白色纸门在她面前合拢。
实在不放心最终跟着进来的里佳，看到这幅场景直接冲了上去，连忙抱起摔在草地上的裕子。
“夫人，这……”
里佳看着毫无回应的房门，无奈抱着晕过去的裕子向家族的医务室奔去。
“裕子没事吧？”
早见正治焦急的询问着医生，平日被熨烫平整的衣物布满褶皱。
“家主，小姐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和挫伤，头晕是正常的，建议最近让小姐卧床休息，保持情绪平稳。”
疲惫的早见正治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右手撑住脑袋，家主需要保持的礼仪也被丢到一边。
“正治大人，关于夫人的事，族老……”
话音未落就被早见正治挥手打断，医生早已退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他和一名家仆。
“不用管族老，美和那边我来解决。”他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以后别让裕子去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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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年春秋过去，早见家像是一切都变了，又像一切毫无变化。
“家主，小姐她……没有检测出咒力，连咒灵也看不见。”
穿着黑色西服的咒术师跪坐在旁，上面批着文件的早见正治停了一阵，看了看咒术师身边塞满咒灵的笼子。
这是为早见裕子找来做咒力测试的咒术师，早见家并不是什么有传承的大家族，祖上也只出过一位一级咒术师。
何况就连父亲早见正治也只有能看见咒灵的微弱咒力，而母亲还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因此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哪怕当不了咒术师无法振兴家族，也能让裕子作为普通人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
早见裕子正扒着门缝向里面偷看，刚刚那个黑色的叔叔一直拎着一个空笼子让她看，还不允许打开，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
“谁？”
裕子不小心踢到门弄出了些许动静，一听到里面的声音，立马翘起脚趾一瘸一拐的跑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套上“爱说谎的大人的”名号的咒术师拉开门，走廊尽头是刚刚消失在拐角裕子。
裕子无聊的在大宅里四处乱逛，作为家主嫡女还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她走到了平常和伙伴玩耍的空地，一名男孩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激动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一群小孩子围在下边崇拜的看着他。
“野浩野浩，你真的看到狮子了吗？”一个清秀的声音询问。
掉了门牙的男孩从孩子堆挤了进去，说道：“我爸爸说狮子会吃人！”
“当然见到了！动物园的狮子特别特别大，站起来比我爸爸还高！”野浩伸直了胳膊垫脚往天上举。
“嘴里的牙有那——么长！我还见到了老虎呢！嗷呜！”
野浩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张开的嘴里不剩几颗牙，却依然有胆小的孩子被吓了一跳，他得意地看到其他孩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你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吗？”
这时裕子也站在孩子堆外面，对石头上的野浩问道。
“当然了，我还和爸爸妈妈一起坐了摩天轮，摩天轮比山还要高，我一点都没害怕！”
“哇！”孩子们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裕子，你爸爸不是家主吗，让他带你去啊。”站在她身边的女孩说道。
“爸爸很忙，没时间陪我玩……”
“那就让你妈妈陪你去。”
“……”
裕子楞在原地，她印象中没有母亲的样貌，哪怕距离母亲的院落并不远，父亲也从不允许自己靠近，那里仿佛是个禁地。
不知不觉间裕子已经回到自己的书房，房间里被制成儿童也能碰到的低矮的书柜上塞满各种书籍，从儿童绘本到世界奇观大全，天文地理一概囊括。
她侧着脸趴在书桌上，脸上的肉被胳膊挤到一边。
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咒力，妈妈才不喜欢我？
裕子小小的脑袋装着满满的思绪，她翻出书架角落藏起来的漫画书，把它放在桌上研究起来。
‘咒力应该和超能力差不多，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学会！’
怀着严肃的科研精神的裕子还没过多久，就已经被漫画的精彩剧情所俘获，彻底忘了“学习超能力”这件事。
一大早她就带着漫画书去找自己的玩伴们，可逛了许久也没见一个人影，昨天聚满孩童的地方徒留下被踩踏发蔫的小草。
“他们去哪里了？”
她突然发现今天的早见家宅比往常安静许多。
一个人走在幽深的走廊里，左右都被一间间和室包围。
她突然看到了尽头被隔开的庭院，父亲严令禁止靠近的地方，也是母亲的居所。
反正现在也没人，偷偷看一眼也不会被发现。
她这么想着，慢慢地接近临秋却依然繁茂的庭院，靠着植被的掩护小心地从小路走进去。
“砰——”屋子里传出巨大的声音。
“出去！都给我出去！我没病！把药拿开！”女人愤怒嘶吼的声音穿透纸门上的破洞，“我不需要吃药！滚开！”
突然，破了洞门被拉开，一瓶药被人扔了出来，砸折了开得正盛的花，轱辘滚了几圈便躺在花丛里。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她凌乱的衣服上，站在屋子里的女人眼中血丝清晰可见。
桌上的玻璃花瓶倒下，紫色的桔梗花顺着水流淌到地面。
躲在植物后面的裕子逃走了，她跑回房间蜷缩在被窝里，脑海中全是母亲疯狂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早外出的早见正治终于回到宅邸，他挥退族人，自己则窝在书房独自喝酒。
裕子本想去找父亲说明自己看到的事情，可看到父亲如此颓废样子后又退缩了。
她其实偷听到了其他族人说的话——
“等她长大就送去大家族当小妾，还能有点用处。”
“母亲是个精神病，她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真可怕，我都无法想象让疯子当家的后果。”
“让家主重新生一个吧，下一个也许就有咒力了……”
裕子记不清自己怎么睡着的，第二天一起床仆人就被她红肿的眼睛惊吓到，连忙叫来医生检查一番，确认无事后才肯把她放走。
日常的玩耍地点仍然没有发现玩伴的身影，裕子在周围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躲在一个小仓库背后，说悄悄话的玩伴们。
裕子刚要说话就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时不时地瞄一眼站在中间的野浩。
野浩走出来用手指着她：“我妈妈说了你是疯子的女儿，你也会变成疯子。”
“才不是！我妈妈才不是疯子！”裕子没想到一起玩的伙伴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大声地反驳。
“对！你是疯子的女儿，我们才不和你一起玩！”另一个孩子冲她喊道。
“我妈妈说疯子是会传染的！你妈妈从你一出生就讨厌你，她还要把你杀掉！”
“不是！才不是！”
“大疯子和小疯子！”
“大疯子和小疯子！”
“……”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群孩子在她身边围成一圈，不断地唱着新鲜出炉的拍手歌。
裕子红了眼眶，一边反驳着一边想抓住其他人离开包围圈，可每次都会被别人快速的溜走。
孩子们找到了新游戏。
“谁被抓到就会变成疯子！快逃！小疯子要抓人了！”
他们脸上带着笑容，快乐的奔跑。
野浩突然站在她面前，把她推倒后朝她做着鬼脸。
“略略略，来追我啊小疯子！”
“砰——”
孩子们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不解，为什么野浩会飞出去？
还坐在地上的裕子同样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
随后孩子的哭喊声引来了许多大人，行列中有被咒力波动引来的咒术师，他微微瞪大的眼中带有惊喜。
直到裕子被一众仆人簇拥着离开前，野浩的父母才匆匆赶来，他的父亲背起昏迷的野浩离去，母亲则在身后护着他不掉下来。
裕子看着这一幕，嘴里的话语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野浩没有事吧？
咒术师把她带到了放置笼子的房间，原本空空如也的笼子此时已经变了一个模样，许多像苍蝇一样长着白色羽翼的生物被关在里面。
裕子惊疑地眨了眨眼睛，手指笼子问道：“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