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有喜雨》草间君

5、墨迹

　　然而事实就是时间过得再怎么快，一天还是24个钟头，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期待而多一分或少一秒。
　　可到底心有所期，感觉时间难熬的同时又有了不一样的快活。
　　我开始天天下午去学校游泳馆游泳，连最开始约我玩的薛蛮儿都没我去得那么勤。她还笑话我咋突然变得这么爱游泳了，之前还看你挺生疏的，我笑而不答。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是想偶遇奚瑶。即使暑假不能和她约饭，那见见她总是可以的吧。只可惜去了两个星期后，我也没摸准她游泳的规律，有时是单数日来，有时又是双数日来，又有时隔好几天都不来，摸不着规律总是碰不上她，即使碰上也说不上几句话，这不免让我有些沮丧。
　　不过好在沮丧归沮丧，碰水的次数一多，我游泳的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听从奚瑶的建议，每次下水前我都会保持足够长的热身时间，游完也会做做拉伸，随身也会带些饮料和能量棒，以随时补充能量。好在这些准备活动做得还算充足，之后我再也没出现过像上次那样抽筋的状况。
　　这一来一去就接近了假期的尾声，想到还有不到一周就开学了，我就格外兴奋。
　　这一兴奋就把之前一件让我同样期待，不过因为碰上更期待的事而早已抛之脑后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不上心，要怪就怪那神出鬼没的成春山。连鱼的记忆都只有七秒，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人能记住七天就不错了，更何况事件主角还很少在你眼前晃悠，能记起才怪。
　　好吧，你也可以说我这是为了给心中被更重要的事占据而找借口，不过事实本就如此嘛，一整个暑假下来，成春山这厮就像深潭入渊，神龙不见首尾了一样，想找她玩玩又经常不看见人，感觉她很忙吧，可又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
　　之前问她回来后有什么打算，会不会找工作，她就说已经在等offer了，我问她什么offer，她又说没直说，只说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也就没再问她，反正像她这样不肯浪费一分钟的人，暑假不是在到处面试就是在等offer的过程中做做兼职吧。
　　管她呢，反正我知道明天肯定能见着她。
　　不为别的，我妈安排的那件事终于要落实下来了。
　　嘎嘎，成春山这厮也有相亲的一天！
　　时间、地点都已经安排好，在一家还算高档的餐厅。
　　我知道那，在CBD那块，只是从没去吃过而已。刚好可以去蹭一顿啦~

　　一上午在家无所事事，看着快到点了就下楼去找她。
　　不像前几次老是敲门没人应，这次一敲门就开了。
　　“咋还不换衣服？十点多了都。”我见她还是穿着睡衣一副哈欠连天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你这也太敷衍了吧，虽然知道你不是认真的，可你该不会真的就穿这睡衣去见那男的吧？”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顺便也给我倒了杯，随手打开客厅的空调，“急啥丫头，坐沙发看会电视吧，我一会就出来。”说着她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我其实很少来她家，之前是因为有成堪在，不太好意思进来，之后是因为她出国了，而成堪又住上去了，所以家里一直没人我就更不可能进来。
　　难得进她家坐坐我便没安分待在沙发上，而是起身走动起来。
　　这里构造和五楼一样，两室一厅，上面两个卧房被我妈和我瓜分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不住上去而是留在原因。
　　而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整洁，干净。也是，平时她上五楼吃饭家务活准会被她包揽，要是母亲点名要我帮忙我就跟着一起做做，要没点名，嘿嘿，那还不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打量四周，餐桌地板纤尘不染，沙发上也整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乱扔的衣服啥的，遥控器好像从没动过一样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估计她也是不怎么看电视吧。
　　从窗子里射进来的阳光把瓷砖照得亮堂堂的，静谧里似乎能看见漂浮在空中的细小灰尘。可即使有灰尘还是很干净，干净到即便陈设简单也不改赏心悦目，让我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
　　再往旁看看，估计是之前贴过很多奖状，墙漆很少露在外面，有一整版墙显得很白，上面还有很多不干胶没撕干净的痕迹。嗨还真别说，成春山这厮就是典型的那种别人家的小孩，年年优干年年三好学生那种，至今还没见过她哪年没拿过奖学金，搞得我这个只能考取A大隔壁B大的渣渣是羡慕异常，对，成春山这厮就是A大的！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也相隔不远，可就这一墙之隔也把排名隔去好多好嘛！
　　当时分数出来知道自己上不了A大只能去B大，让我还丧气了好久。
　　成春山这厮顶着个研究生头衔读A大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据我所知她这次去英国交换还是公费留学，根本没花家里一分钱，真是不得了。
　　还想再近点瞧瞧突然房里传来一道声音——
　　“小以快了喔，冰箱里有西瓜，你自己拿。”
　　“哦。”我应道。
　　她房门是关着了，可另一间房门没关。
　　我轻轻走到门口探进头瞧。
　　之前这间应该是成堪在用，不过现在空出来好像被成春山改成书房了。
　　房里有浓浓的墨香，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这会儿毛毡上还镇着张才写一半的宣纸，毛笔未悬挂上笔架，只是随手搁在笔台上，似乎人才刚走，马上就会回来继续提笔书写。事实上我知道这厮才刚刚起床。
　　她真的很爱写毛笔字，这间房里挂满了她写的作品，无一不是名家诗句，千古文章，有的就堆在书桌上，有的估计是得意之作已经裱起来挂在墙上。
　　一切都是那么古香古韵，让我有好一阵恍惚。
　　当时我爸一同教的我和她，只有她坚持下来了，而我……。
　　诶。
　　这时对门开了。书房的主人走了出来。
　　还来不及转身，有只手就趁机在我头上摸了一把：“小以想写毛笔字啦？”
　　心里一顿。
　　“不想，写也没你写得好看。”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她拨了拨我的小马尾，语气含笑：“多练练就成啦，底子应该还在，要不姐带你？”
　　“不啦，说了不要。”我鼓鼓嘴，回头望去。
　　“咦”我惊疑道：“搞这么久就这？——”
　　几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嘛，素颜，或者是根本看不出痕迹的裸妆，连口红都没涂，也就稍微盘了下头，白T换成了条纹衬衫，一角浅浅扎进修身牛仔裤里，露出一截纤细腰身，显得比我这个正宗的大学生还青春靓丽。
　　郁闷了。还以为会有什么大变妆呢，结果就这么日常，搞得是去学校图书馆自习，而根本不像是马上要坐进高档餐厅相亲的人。
　　不过好羡慕她的腿，走在她身后偷瞄几眼，真细真直啊，又长，低头再看看我自己，根本不敢比好嘛，也就只有穿直筒裤的份了，哭。
　　她弯腰换鞋，看她毫不犹豫选了双和我今天同款的球鞋，那还是前几年和她一起逛街买的。
　　“真要把今天姐妹装进行到底啊？”我歪着脑袋笑。今天我穿的也是衬衫，不过就是纯色的，不是条纹的。
　　“怎么，你不愿意啊？那我现在进去换？”说着她作势要回房。
　　“算了吧，快到点了。”知道她是在和我说笑我还是拉住她，“不过穿这么素等会我怕你镇不住场子。”出入CBD那地的哪个不是潮男靓女，好像只有换上华服画上精致妆容，才配得上那装修奢华无一不是高档商品的橱窗店铺，hold得住一出手就是大几千上万的高额消费场所。
　　只听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打扮得那么漂亮干嘛，我还怕他爱上我呢。”
　　这倒是真。我暗自点点头，反正也就敷衍敷衍，也没必要那么认真对吧。
　　穿好鞋，出门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她今天的全身look，啧啧，说她是我同龄人肯定有大把人信，我笑她：“诶成春山，你好嫩啊，看不出你居然比我大七岁。”
　　她也笑，深邃的眼里有晶亮的光：“丫头嘴真甜，算我没白疼你。”
　　“那是，有个漂亮姐姐还不多夸夸。”我挽上她胳膊，走，时代姐妹花出街去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