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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六）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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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哥
“花果山…水帘洞…孙悟空……”
老妖也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世界之大，山川之多，妖魔无数，藏龙卧虎，哪能个个都听说过？便道：“教他进来。”
小妖传令，须臾便见孙悟空和黄龙真人进了来，旁边还有两个小妖用扁担抬着一只大鹤，作为战利品也放在一旁。
一路上孙悟空也频频向黄龙真人暗示，黄龙真人隐隐察觉到他的意思，但他已不敢轻易相信了，因为他确实对孙悟空不知根也不知底，更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被他几句话就搅得难辨真假。
进来后便见上坐一白发男人，白发虽张扬，肤貌却还年轻，国字脸棱角分明，一袭黑色斗篷罩住全身，黑岩一般，极为威武高大。
老妖以人面和孙悟空相见，只是虎身和九尾仍然藏在斗篷下。
黄龙真人从斗篷和身形认出他就是今早夺洞的妖怪，叫道：“原来是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黄龙真人眼拙得很，还是没认出来这老妖是何方神圣。
老妖蔑视他一眼：“黄龙真人，你还没走？真个儿是想死在这里！”
他又看向孙悟空，上下打量他，见他身上的披风长到脚踝，以太极的图案纹在双袖上，以海水的图案绕下摆一圈，是道门中人的装扮。虽是小小一只猿猴，看着确有一山之主的架势，只是头上无冠，显得美中不足。
老妖问道：“你就是花果山的道友？找我有何贵干？”
孙悟空行了个拱手礼道：“听闻洞主欲夺昆仑山，特来相助。”
老妖变色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夺昆仑山？”
孙悟空心中暗道果然被我猜中，他是冲着整个昆仑山来的，面上不动声色地道：“不止我知道，昆仑十二仙洞也都知道了，这会儿只怕快要传遍三界了！”
老妖颇感意外，他今儿早上才动的手，夺了二仙山麻姑洞，才过了半日时光，就传遍三界了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怎么传的这么快？”
孙悟空叹了口气：“若不想走漏消息，就不该留下这道士的性命。”
黄龙真人心中一跳，果然看见孙悟空指着他道：“若洞主夺洞之时就杀了他，也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如今他通知了救兵，请了他一门兄弟子侄，徒子徒孙，前前后后有万把人，个个拿了看家的神兵，拥着压箱底的法宝，就要上门来寻大王报仇呢！”
黄龙真人怕激怒妖怪，性命不保，本想插口说他还没通知所有的师兄弟，只联系了玉鼎真人一个而已。但看到一洞小妖听了孙悟空的话后，尽皆竦惧，面露怯色，他心中又生出一股安全感，便暂时没说话。
土蝼头领急道：“大王，这可如何是好？他们有上万人，我们前前后后只有两千——”
他话未说完便被老妖厉声打断：“怕什么？！他便来十万人，本大王又有何惧？”
原来土蝼不小心说出本部人马的数量，被孙悟空听了去，老妖对陌生人十分谨慎，又向孙悟空诘问道：“道友对昆仑十二仙的动向倒是了如指掌？”
孙悟空编道：“实不相瞒，俺老孙和十二仙也有旧仇，只是我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人多势众。但这些年我也没闲着，他十二家中好歹让我插进去两三家眼线，故此能消息灵通。”
“原来如此。那你为何要来助我？”
“都说单丝不线，孤掌不鸣，我一直在寻找对付十二仙的盟友。听闻大王也要和他们开战，我一来相助，二来投靠，还望大王收纳。”
他怕老妖再细问，细节上万一编不圆露了破绽，便主动引导话题道：“我还有一条重要消息要报知大王。今早玉鼎真人下了山，他下山之前又通知了他一个弟子前来相助，此人便是灌江口二郎神！传闻他神通广大，法力无穷，十分难对付，大王要早作准备。”
这条消息便和方才杨戬探洞的事联系上了，老妖便信了几分，咬牙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来的这么早。”
轮到孙悟空问：“谁来的这么早？”
老妖回道：“二郎神，他已经到过我的洞府，还和我交过了手。”
悟空一惊问道：“可有伤亡？”
老妖道：“没有，他是来试探的，果真身手了得，我一洞人马也留不住他，”
悟空听闻二郎神没事便松了口气，又吓唬妖魔道：“那可不妙，被他试出了高低深浅，下次再来，必定大开杀戒！”
老妖一听也有些发愁，眉头紧锁。那边土蝼头领已怒火冲冲向黄龙真人喝道：“都是这道人该死！杀了他给大王出口气！”
“别别……”黄龙真人吓得面无血色，不自觉就往孙悟空那边躲。
孙悟空挡在土蝼头领面前道：“现在杀晚了！如果二郎神再来，看到他师伯死了，能饶了你们，只怕一洞都被他杀绝！”
土蝼头领立刻灰溜溜地后退了，孙悟空又道：“以我看这道人不但不能杀，还得好生养着，别让他生疮害病有个好歹。只要大王拿他做人质，二郎神和十二仙的万把人就算杀进来，也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老妖点头道：“言之有理！”当即命令小妖把黄龙真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至于仙鹤，“抬下去解了毒，把毛拔干净，血放干，炖上一锅，与我招待孙道友。”
“不要啊！”黄龙真人痛哭流涕抱着他的仙鹤不撒手，目光不由求助般看向孙悟空。那仙鹤也引颈发出一声哀鸣，又垂头倒在地上。
孙悟空恨不得敲这道人的脑壳，不要一直看我，如果妖怪起疑，不但前功尽弃，还将性命不保……
“这鹤倒是个灵物，吃了可惜。俺老孙正缺个坐骑，想向大王讨个人情，可否请大王舍一餐之欲？”
“小事。”老妖答应得很爽快，又道：“只是这鹤被钦原蛰过，不解毒的话一个时辰内必死。也是它造化，你用得上它。”便叫来钦原头领给仙鹤解毒，然后将它送给了孙悟空。
这时，忽有一个羊角小妖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告道：“大王，祸事了！那逃走的二郎神又回来了！”
满洞妖魔俱惊，老妖问道：“他回来了，来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但是换了披挂，绰一杆两刃长枪，在洞外指名呼大王应战。”
“哦？”老妖沉吟片刻道：“定是他发现黄龙真人被我捉了，故此回转。他这次再来，定不如前次那般好打发。往年我也听过他的威名，今番我出去，定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名将，拿住他，与我祭旗！”
孙悟空上前道：“大王安坐，老孙虽来投奔，却未立寸功，不才愿带五十妖兵充当先锋，会一会这二郎神。”
老妖既惊且喜，离座而起，一手扶住孙悟空道：“未见识过孙兄弟的本领，你若真能拿下二郎神，我愿与你拜为兄弟。只是那二郎神法力通天，你若死在他的手里，也别埋怨我。”
孙悟空笑道：“我既请战，输赢自负，大王勿忧，我自有办法拿下他。”
老妖问：“你使什么兵器？”
孙悟空扫视了一圈洞中妖怪的兵器，摇了摇头道：“我惯使一柄镰刀，只是今日衣裳之会，不曾携带兵刃……”
老妖听闻是镰刀，沉思了片刻，道：“好！今日为你助威，你且看看我的随身兵器，可趁你的手。”
他右手一扬斗篷，露出腰间悬挂的一柄弯刀，刀刃弯如新月，刀柄处镶嵌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宝石，寒光闪闪，非常精细。
他右手抽刀，横在身前，交给孙悟空。
孙悟空此时还不知道神兵大多沉重的常识，抬双手便接下道：“承大王厚望，老孙定不辱命！”
也是他幸运，这弯刀轻如无物，极易挥毫，又锋利无比，十分霸道，即便是孙悟空这样还没什么法力的精灵也能使用。
老妖果命土蝼头领点起一百精兵，簇拥着孙悟空出去。
孙悟空一出来便望见那冰天雪地之中，一个一身银甲战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二郎神杨戬。
孙悟空第一次见他这种装束，果然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面如桃李，冷若冰霜。
杨戬看见他也是一惊，眼中有疑惑之色。
他回来后寻不见孙悟空和黄龙真人，便猜到他们大概已落入妖怪手中。他懊恼自己安排不周，以至于令孙悟空和黄龙真人落入险境，如果他们因此有个损伤，自己如何安心？
他想到黄龙真人好歹也算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可是那孙悟空幼不更事，力难自保，还脾气暴躁，如果惹怒妖怪，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如果那猴子受到伤害……
他心中担忧，便觉怒火攻心，起了杀意。如果说之前他的本意还在于夺回洞府，降伏妖魔，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已有了杀入洞府，并诛群妖之心。
心念转动之间，一道银光乍现，裹住他周身，化作银色战甲。右手光华闪动，瞬间现出一杆三尖两刃神锋。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如寒冰般冷冽，额头上浮现出一缕火焰的纹式，细如花丝。
他的身形化作电光，飞上青天，转眼间已落在麻姑洞外。之所以呼妖怪出战，而不是杀入洞中，正是因为顾虑孙悟空和黄龙真人还在妖怪手中。
但他没想到洞门打开，被一拥而出的妖怪围在中心的竟是孙悟空？！
孙悟空见了他，哑然一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二郎神？”
杨戬疑惑地看着他：“你……是我。”
孙悟空道：“是你就对了！管你什么大郎二郎，打的就是你！”
他跨上黄龙真人的仙鹤，叫声：“起！”
那仙鹤立刻驼着孙悟空，一飞冲天。杨戬见了，也立刻腾云追上。两人很快飞上了云端。
孙悟空是第一次飞上如此高的地方，但他丝毫没有恐慌之感，只觉得新奇，原来神仙腾云驾雾是这种感觉。
地上的小妖已经望不见他们了，杨戬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仙鹤的前头。仙鹤仰天长啸，收势不及，险些将孙悟空甩出背去。
杨戬及时拉住他手臂，就见那猴子抬起头来，脸上笑嘻嘻地叫道：“多谢兄长。”
杨戬这才松了口气，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
“一言难尽，我已经投靠了妖怪……”孙悟空把杨戬走后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又取出腰后的弯刀呈给杨戬：“你看看这个，这是妖怪随身兵器，你可认得出是什么神器？”
“哦？”杨戬接过手中，仔细看了看，神色渐渐了然。
悟空问道：“看出什么端倪？”
杨戬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确是一把镰刀。你的猜想是对的。”
“什么？镰刀？”
“应该是修葺园林，割草所用之物。”
“这妖怪割什么草……”悟空不解，但他看杨戬神色如常，也反应过来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妖怪的来历？”
杨戬点头道：“一百万年前，先帝还在世时，曾经任命一位得力的天神掌管昆仑山，他的名字叫作陆吾。”
“陆吾？”
“是的。那时的昆仑山如同先帝的园林，陆吾掌管园林，有百万年之久。传说他人首虎身，身有九尾，能号令昆仑山一切神兽与精灵。”
悟空缓缓道：“难怪……他想要夺回整个昆仑，那他是如何失去昆仑，沦为妖魔的？”
“数千年前，先帝被刑天所杀，众神争位，天界大乱。诸神战乱时代，陆吾仍效忠先帝，不愿倒向任何一方，因此被诸神联合流放，逐出天界，从此销声匿迹。陆吾退出昆仑后，便有多方势力进入这里，如今的昆仑山，以道教的势力最为庞大，这也是为什么陆吾卷土重来，会率先找上十二仙的原因。”
悟空叹道：“从上古天神，沦落到占山为妖，也是落魄至极了……”但他又担忧道：“已经过了几千年，现在的昆仑山已经住满了神仙，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形势。但我观他自信满满，似乎志在必得，不是有什么契机，便是有什么后手。所以我打算这样……”
他将自己的计划讲给杨戬听，杨戬不待他讲完已经厉声拒绝：“不行，我不答应！”
“为什么？”
“你那点小聪明，只能应付一时，你还要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杨戬是出于一片关心，但这话说出来就逆了孙悟空的鳞，孙悟空大声道：“你少看不起人！迟早有一天，我要叫你刮目相看！”
杨戬冷冷道：“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答应的。我要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解决了妖怪，救出师伯，再来接你。”
孙悟空把头往旁边一转：“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还不答应呢！”
“你……”杨戬动怒道：“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就那么想在绝壁走钢丝，不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你就不肯罢休？”说到后面，他不觉流露了真心：“你知不知道，我……我有多担心……”
孙悟空怔了一下，抬眼注视杨戬，就见杨戬面色微红，略带尴尬地说：“我把你带出来，若是不把你完好地送回去，又如何向菩提祖师交代。”
“原来你是怕向我师父交代……”
杨戬忙道：“不是……”
孙悟空只是看着他笑，等着他说话。杨戬顿了顿，终于坦然说道：“是，那只是一部分。我更多是担心你，我不想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我想保护你，你…你明不明白……”
悟空听得他此言，只觉心中生暖，如沐春风，杨戬的情义他感同身受。他也软了口气，缓缓道：“你以为我是好逞威风才要回去，你也太小看俺老孙了！俺老孙把你师伯送给了妖怪，如果不把他救出来，我又有何面目再见你？”
杨戬此时才知道孙悟空这番心意，心下感动，他知道自己性格孤傲，说话常常不留情面，有时无意中便会刺伤身边的人。于是他诚恳地道歉：“我说话不好听，但我并没有看低你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我吗……”
孙悟空笑道：“你要真不放心，正好和我一起下去，妖怪还等着我捉你祭旗呢！”
杨戬的脸顿时变黑了，孙悟空却笑嘻嘻地凑上来：“你就让我捉一回俘虏吧，做做样子给妖怪看。”
恐怕不是妖怪想看，是你想赢我想疯了！杨戬腹诽，义正辞严地拒绝：“孙悟空，你别得寸进尺！这种有辱尊严的事，本座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杨戬……”
“你不用再说了！”杨戬转身不理他。
孙悟空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挠了挠头，忽然想到自己几年前还在游历人间时看到的情景。
他忽然倾身而来，双手握住杨戬的左手，放在胸前，放柔声音说：“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然后他便感到掌中的那只手抖了一下，杨戬蓦然回身，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面上。怎样形容那目光的怪异呢？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孙悟空一样，那目光似乎要把他的五官轮廓镂刻一遍，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孙悟空。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盯视下，孙悟空即使是半懂不懂，也感觉到自己耳根渐渐发烫，如被火烤一般。
他讪讪地松开手，不想却被杨戬反手握住他的手，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明明都听到了。”孙悟空转过脸不看他，他想和这把火拉开距离，但他想抽手后退的时候，对方却偏偏不放。
杨戬逼近一步：“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但那架势却犹如将他架在火上烤。
孙悟空尴尬得直摇头：“不说了，这辈子都不说了！”
杨戬怔怔地重复他的话：“这辈子……我……”
他的话没有说出口，怔神间孙悟空挣脱了他的手，一拍仙鹤：“快走！”
杨戬急忙叫道：“别走，我答应你！”
孙悟空果然停住，金色的眼睛眨巴着回头：“真的？”
“真的。”
“你说话算数？”
杨戬苦笑道：“我说话算数。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承诺。”
??麻姑洞中，老妖仍在等待战报。忽见一只钦原小妖兴匆匆撞入洞来，叫道：“喜事！喜事！大王，孙先锋出战大捷，把那二郎神活捉了来！”
老妖惊喜道：“他们现在何处？”
“在洞外等候大王召见。”
“快请孙兄弟进来，把那二郎神用金刚锁链捆了，别让他逃了去。”
小妖传令下去，就见孙悟空大步跨入洞中，面带得胜之色。老妖迎着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孙兄弟这般小小一只，本领却是不凡啊！”
“托大王鸿福，老孙勉强得胜，现来复命。”
在他的身后，几个土蝼拥着杨戬进来，果然是用铁链子捆得结结实实。杨戬神色倨傲，对群妖不屑一顾。
老妖盯着他，冷笑道：“年轻人，你先前狂傲之时，可曾想到会转眼落到我的手里？”
杨戬回以颜色道：“老前辈舍弃尊严，甘入魔道，杨某自愧不如。”
老妖勃然大怒，毛发根根竖起，他被说中痛处，抬起一只蒲扇大小的手掌，五指立时变出老虎的利爪，锋利瘆人。
“我先杀了你，再慢慢对付你一门老老少少。”
正待动手，孙悟空从旁道：“大王，我既已归来，兵器理当物归原主，请大王收回。”
他双手献上那柄弯刀，老妖这才住手，回身欲收纳兵器。
就在他回身之时，只见杨戬的周身忽然闪过一道金光，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闭目冥想，手中瞬间出现一杆三尖两刃枪，银光顷刻流泻满室。
洞中立即大乱，小妖们惊慌逃窜。
原来铁索虽牢固，却不能伸缩变化。杨戬却有一门绝技，名为七十二般变化，他只需将身体微微缩小，便轻松脱出束缚。
孙悟空趁着混乱，收起弯刀，径入后堂。老妖一个分神间，回首已找不到孙悟空。不待他细找，杨戬已杖枪向他喝道：“陆吾，趁早归顺，我免你死罪！”
老妖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禁仰天长啸，虎声如霹雳惊雷！他双手一挥，身上的斗篷被甩上半空，露出他一身漆黑的战甲，和背后九条白色的巨尾。
那巨尾尤其夺目，条条如蟒蛇盘曲，自由扭动，看上去十分瘆人。
他的腰间仍然挂着一柄弯刀，与他交给孙悟空的那柄一般无二。直到他抽刀在手，杨戬才看出细微处的差别，这一柄刀的宝石镶嵌顺序，正与孙悟空手中那一把相反，想来应该是对称的双刀。
“小子受死！”陆吾大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势。一条巨尾迎面射来，杨戬闪身避过，那巨尾“轰隆”一声击在墙壁上，顿时地动山摇，土石塌陷。
小妖们纷纷逃命。杨戬担心山洞塌陷，会伤到孙悟空，便率先飞出洞穴，陆吾随后追来。两人腾上云间，兵器相交，好一番厮杀！
再说孙悟空径入后堂，里面还有把守的小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便一路吓唬道：“大王被那个二郎神杀死了，你们还不逃走，更待何时？”
后面的小妖们闻得此言也就逃走了大半，剩下的一点也在山洞地震的时候跑光了。
孙悟空畅通无阻来到关押黄龙真人的地方，只见周围堆放着铁链、绳索、捕网、烤架等等，尽是些妖怪捉人的工具，似乎是个临时凑用的牢房。
黄龙真人被绑在一块石头上，正垂头丧气地哭道：“想不到我黄龙真人今天命丧于自己的洞府……”
山洞还在摇晃，形势十分危险。孙悟空用弯刀割断他的绳子，他还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孙悟空还未说话，忽听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说道：“蠢货，他若不是你们的奸细，又怎么会放你走？”
两人一惊回头，四下无人，只有一只乌鸦停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是你在说话？”黄龙真人惊讶地道。
乌鸦桀桀地怪笑：“你们以为能逃得出去吗？”
黄龙真人来了精神，喝道：“你这鸟怪，看贫道来收拾你！”
那乌鸦如此之小，仿佛只要一脚便能踢走，但他才刚抬脚，那乌鸦忽然扑翅腾起，口出喷出一口黑雾。黄龙真人被黑雾喷中，登时双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孙悟空一惊，不知它这是什么毒雾。那乌鸦的头已转过来，盯住了他：“轮到你了！”
孙悟空侧身后退，一面抬一只手用袖子遮住口鼻。乌鸦得意地逼近道：“没有用的，只要沾到一点我的毒雾，就算是神仙也会倒下。”
他猛然向孙悟空冲过来。孙悟空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此时才亮出来，只见迎面一张大网劈头盖脸罩住了乌鸦。原来他不知何时偷偷拿了屋中的捕网。
网是鸟类的克星，乌鸦一被罩住，急忙“嘭”一声现出人形，爬将起来想掀开大网。孙悟空一步赶上，抽出弯刀就要结果它的性命。
乌鸦情急之下，匆忙祭出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那黑莲一现世，立刻生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孙悟空手中的弯刀击飞。
孙悟空大惊，不待细看，那黑莲的乌光已笼罩了他，“咻”的一声将他吸了进去。
乌鸦已掀开大网逃出来，他念动咒语，指挥着黑莲沿着洞穴通道向外飞去，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小妖怪一个不落全都吸了进去。
来到洞外，只见半空中二郎神和陆吾仍在恶斗，两人战经三十回合，尚未分出胜负。
忽然一朵黑莲飞到他们头上，乌光四射，乌光中降下万道闪电，瞬间将两人分开。
一只手落在陆吾的肩甲上，沙哑的男人声音说道：“跟我走，我奉主人之命前来接你们。”
黑莲的乌光又一闪，将陆吾和乌鸦一起吸了进去。然后黑莲旋转着，卷起旋风，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杨戬本待要追，又担心孙悟空那边情况如何，便落下洞来。然而洞中已经人去屋空，早没有孙悟空的踪影。所有人都如同消失了一般，只有黄龙真人孤零零地躺在泥地上。
杨戬探了探他脉搏，人还活着，只是面色发黑，昏迷不醒，似是中毒。他心中担心孙悟空，又不能放下师伯不管，正无暇分身，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呼道：“孩儿为何在此？”
一个白衣道人不知何时来到洞中，只见他手持拂尘，背负宝剑，面如秋月，头戴玉冠，好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姿态。
此人正是频频迟到的玉鼎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