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

  •   前缘*戬空
      (四)、萌动

      百草堂丹房中,菩提祖师立在一口周身镂刻着太极八卦的青铜大炉旁,查看数种草药淬炼、混合后发生的变化。
      炉下一个烧火的力士,旁边两名挥扇火的童子,尽皆忙得不可开交。。
      祖师查看一阵,似是满意,目光回转时,扫到在一旁煮着草药的悟空身上,眉间微微皱起。
      悟空却全没发觉祖师的异样,守着一个药罐,一边添柴一边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整天都欢欢喜喜,兴致高昂。
      祖师见了,却忧心忡忡,移步过来唤道:“悟空!”
      悟空忙放下柴火,站起来应道:“师父。”
      祖师用尘柄敲了敲他面前的药罐,道:“做事要专心。如你这般,熬出来药也是无用。”
      悟空挠了挠头,陪笑道:“弟子记住了。”
      祖师看着他,又道:“我看你近来的旁骛有些多,已经不能专心修道了。”
      悟空一惊,没想到祖师说出这样的话来,忙问:“师父为何这样说?弟子有什么过失,师父但罚便是!”
      祖师只沉声道:“你若是不能摒弃七情六欲,专心修行,就不必浪费光阴在我这里了。不如趁早归去,另寻一番造化。”
      “师父说哪里话?弟子千里迢迢寻访神仙,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拜到师父门下,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何况弟子辗转四海,只为求长生之术,如今一无所获,哪有面目回去见孩儿们?”
      祖师淡淡道:“只怕你是口吐求道之言,身行逆道之事。”
      悟空跪下道:“弟子常听师父教导,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修行须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弟子铭记于心,片刻不敢忘记!这两日确实贪玩误事,今后必定改了,望师父宽宥这次。”
      “我说的话你真的都记住了?”
      悟空用力点头,又恳求不已:“求师父成全弟子一片求道之心,不要赶我走!”
      “我叫你不要去招惹二郎真君,你可有放在心上?”
      悟空一听,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祖师说出他别的祸事来呢,忙回道:“师父放心,我和杨……二郎神已经握手言和,结为金兰之交,我不会再去找他弄事了。”
      “……你不懂我的意思。”祖师面色凝重,想要说什么,然而终究没有说出口。
      有的事是命中注定,只能悟空自己参透,祖师即便洞察先机,也无法改变命运,强行改命反而会遭到天命无情的报复。
      他也不能对悟空说明。说明非但无用,反而会令事情变得无法收拾。悟空本来懵懂,不识情爱,一旦明言,等于让他开了心窍,他人事尚未学齐,如何能处理世间最难最复杂的这一个情字?一步走错,悔将不及!
      即使命运安排他们有一段情缘,但眼下并不是适当的时候。悟空学艺还未成,先耽于情爱,若是不能收心正意,奋发图强,他这一生的修为,也就不过尔尔了。可惜了他一副天造地设的筋骨!
      祖师默然良久,又道:“悟空,你可知你命里注定有三次劫难?”
      悟空听了也是心惊:“何为三次劫难?”
      “你若犯了贪念,则命里会有一次牢狱之灾。你若杀生过万,有伤天和,则会有一次生死之劫,将你的性命来偿还。会有人恨你入骨,也会有人为你而死。前途凶险,你觉得害怕吗?”
      悟空摇了摇头。
      祖师点头道:“这样很对,害怕并不能减轻你的苦难,只有勇敢面对,才能有一线生机。但无论是牢狱之灾还是生死之劫,都不是你最大的劫难。”
      悟空忙问:“那我最大的劫难是什么?”
      “我曾为你推演,只知此劫乃因果轮回,自你前世就已种下。你曾欠一个人的恩情,他若要追讨,你便只能付出莫大的代价去偿还。”
      悟空不禁问:“那个人是谁?我怎会欠他恩情?”
      祖师摇头道:“我以慧眼遍观前后,也看不到你前世来历。只知此人对你有再生之恩,正所谓“大恩若仇”,只怕将来毁你者亦是此人。”
      悟空更疑惑:“师父此言难解!我是花果山石崩裂所生,怎的会有前世?”
      祖师叹道:“天机难测……”
      悟空叩头礼拜道:“既然如此,望师父垂怜,指点弟子渡过灾劫。”
      祖师扶起他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切记要顺应天命,不可逆天而行。天意定你有牢狱之灾,那么你只要不起贪念,正心正意,则灾狱自消。天意定你有生死之劫,你只要心怀慈悲,爱惜生命,则生机自会盖过死劫。只有这最后一劫……自古有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非他人所能插手。能不能渡过这三次劫难,全靠你自己造做,莫辜负我一番用心!”
      悟空坚定地道:“弟子谨记!”
      到了申时日落,收拾残局,打扫药庐,祖师离开后,悟空端着一筐药渣走出后山外,往废坑中倾倒,心里却还及记挂着祖师所说的三劫,魂不守舍。
      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可不是那命里的冤家?
      悟空喜道: “是你啊!”
      但话一出口,又想起师父不高兴他和杨戬来往,为此几番责备他,不禁又收起笑脸,换上冷脸:“你来干什么?”
      杨戬一手拉住他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
      悟空心里十分好奇,但又想起祖师的叮铃,摇了摇头道:“不去,不去。”
      杨戬倒奇怪起来,这猴子之前可是一有空闲就去找他,各种花样捣乱,躲都躲不开,怎的今天转性了,不禁问道:“为什么不去?”
      “我乃出家之人,要专心学道,你不要来打扰我。”悟空抱怨道:“一跟你在一起,我就无法集中精神,什么都学不进去。师父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去招惹你,差点误了我的大事......”
      杨戬一听就明白了,这猴子八成是又被菩提祖师罚了,不禁笑道:“猴子能有什么大事?是争果子还是,争母猴子?”
      悟空一听就怒了:“你少看不起人!俺在花果山为王,也有千万猴子猴孙,方圆五百里地,仙山福地,古洞神州,不伏天皇管,不受人王拘,自由自在,逍遥快活!”
      “那你为何不在花果山逍遥,却在这里与人为下?”
      “你这长生不老的真人怎会明白?猴类的寿命不过二三十年,光阴如梭,生老病死就在眼前!我以前不记年月,但也知道自己活有数个甲子、两三百岁,想来我是与众不同的,但也指不定哪一天就被阎王老子勾去。为此我漂洋过海,参访仙道,三年前才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其中的辛苦,哪是几句话说得完的?”
      杨戬终于明白了他的来历和目的:“原来你是为了长生不老?”
      “正是!”
      杨戬说了三个字:“难!难!难!天生万物,皆有生老病死,此乃自然规律。所谓长生不老,便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天地难容,因此极难修成。”
      悟空皱眉:“如此我更应听师父的话,专心修道,不可分心。”
      他越说要专心,杨戬倒越起了撩拨之心,本质上他和孙悟空还真是一路人,越否定越较劲,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故意道:“你师父又不能把你拴在腰带上,你离开一步他又怎会知晓?”
      悟空却得意地道:“我师父有大神通,慧眼可看三界,通晓从前未来,怎么不知道?”
      他双手把一个空筐抱在肚子上,一条猴尾巴往杨戬腿上扫了两下:“走走走,我要回去了。你怎么不去泡仙泉?痨病好了?”
      痨病?杨戬真想抓住他尾巴,再给他屁股上添两巴掌:“上次被你气好了!”
      自从上次吐出淤血后,他的病就差不多痊愈了,不必再早晚去阴阳镜净泉浸泡,也不知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悟空忽然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既然你病好了,岂不是就要回去了?”
      他说的回去,便是指回去灌江口二郎神道场。杨戬听明白了,他确实病好了,但并不急着离开昆仑山,这原因便和这猴子有关。他对孙悟空很有兴趣,两人才刚刚化敌为友,言谈甚欢,相见恨晚,还舍不得这么快分离。
      再来他和西王母关系亲近,在瑶池仙宫居住也不必拘谨。有的事虽然还没有明确昭告天下,但天界众仙其实都心中有数,仙界地位最崇高的女神,昆仑山众仙的代表——西王母,成为玉皇大帝的妻子,母仪天下,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一切都起始于十二万年前天界的一场巨变:天帝被战神刑天所杀,权力动荡,诸神为争夺帝位互相恶斗,各有死伤。期间更有各种新兴势力粉墨登场,前后历时万年仍没有结果,因为哪一方也无法消灭所有对手,独揽权力。
      直到八百年前姜子牙封神,三清出面调解,众神达成妥协,公推大神穹高登位,君临天下,称为昊天上帝,也就是现在的玉皇大帝。
      玉帝自继位后,崇仁义,省刑罚,躬节俭,敬贤能,偃武修文,爱民如赤子,是以三界归心,天下太平。
      即便如此,玉帝的帝位也并不稳固,他继位时间尚短,根基不老;下界北俱芦洲已是妖魔之洲,不伏天神管;西牛贺洲是佛教地界,如来佛祖虽然奉玉帝为主,但玉帝并不能直接干涉佛家事务,名为君臣,实为自治;只有东胜神洲和南瞻部洲,俱听玉帝号令。
      二郎神是玉帝手中一张王牌,为他剿灭不臣,诛杀叛逆立下汗马功劳。
      势力庞大的昆仑山众仙集团,一直是玉帝最为倚重的力量。二郎神便是昆仑十二仙之一玉鼎真人的弟子,西王母成为玉帝的妻子也只差一道立后的诏书。
      二郎神更早将西王母当作亲辈看待,他在瑶池来去自如甚至不需通报。
      但这些孙悟空并不知道。他一想到杨戬要是回去,再想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心里立刻有些不是滋味。
      又听到杨戬说:“你是恨不得我回去,还是舍不得我回去?”
      悟空的脸色如笼罩了一层阴云,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分离是如此一件令人压抑的事。
      他低下头闷闷地说:“常言道,哪里有……不散的宴席……我看我师父的药也采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他说的回去,是回去方寸山三星洞,但说到后面,他自己的声音也小下去,渐渐没声了。
      杨戬听了心里也同样不是滋味,不禁道:“你若有事,可以到灌江口来找我。”
      虽然悟空现在还不会举霞飞升,但他还是答应得很爽快:“你开口请了我,我以后自是要来的。不过眼下还得你来三星洞找我。”
      杨戬摇了摇头:“那不一样,只能你来,我不能去。”
      悟空不高兴了:“这是什么道理?”
      杨戬只好解释道:“我若来了,必要拜见你师父,岂能私下约你相会?但菩提祖师是世外之人,和我素无交往,我不方便冒昧登门。”他顿了顿,又道:“这也是为了避嫌。”
      悟空不懂:“避什么嫌?”
      “......我说了你现在也不懂。如果有朝一日你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你自会明白的。”
      他转身欲走,又问了悟空一遍:“你现在真的不跟我走,莫要后悔?”
      “不去!不后悔!”悟空嘴很硬。
      “哎......”杨戬一面叹息,一面转身迈步:“本来还想带你去玉泉山金霞洞拜见我师父玉鼎真人。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只好作罢。”
      “你说什么?!”悟空一听,放下药筐,赶上去几步拉住他道:“你要带我去见你师父?你说真的?”
      杨戬笑道:“你我情同手足,所以才想带你见见我的师父。我自小是被师父收养长大,师父便如我的父亲。”
      悟空禁不住眉露喜色:只有感情好到一定程度,才会想要带对方认识自己的亲人。好个二郎神,真是把俺老孙当做至交,我若不去,倒是拂却他的情谊了!
      悟空满心喜悦,跃跃欲试,但忽然又担心起自己仪容丑陋,举止粗俗,会引杨戬的师父不喜,竟生出怯意来,笑容又僵在脸上,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去了,你师父......”
      “我师父会喜欢你的。”杨戬简直就像是看穿看了他的心思。
      “可是,我师父......”
      “玉霞山就在这昆仑山脉之中,我们速去速回,半个时辰足矣,你师父未必会发觉。”
      “......”
      杨戬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装模作样道:“错过可就没机会了,我不会等你的。”
      悟空抿着嘴唇,终于下定决心道:“好,要去就快!别磨磨蹭蹭耽误时间,不然可回来晚了。”
      磨磨蹭蹭耽误时间可不是你吗?杨戬忍住没有说出来。
      那猴子决定了以后反而就一身轻松了,欢欢喜喜、行走跳跃跑到前面去了,药筐忘在地上怕是也想不起来了。
      杨戬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发现自己脸上满是纵容与喜爱的笑意。

      昆仑山横贯天际,极其辽阔,云头之上只见雪山连绵,群峰迭起,天高地远,壮美无极!
      杨戬带着孙悟空在一片茫茫白雾中按下云头,降落在一个白雪纷纷的世界里。
      鹅毛般的大雪下得人睁不开眼,抬头只见一片灰蒙蒙的苍穹。脚下是冰封的冻土,偶而裸露的乱石间,开出几只青白色的雪莲,花蕊上也都积着雪。
      杨戬的脸上露出怀念的微笑,低喃道:“今天下雪了,真是难得一见!”
      玉泉山并不常下雪,杨戬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只见过五六回雪景。他不禁陷入少年时稚气却珍贵的回忆中,直到腰间突然一紧,一个重量将他拉回现实。
      他低头,就看到那猴子挂在他腰上,全身缩成一张弓,一手扯着他宽大的袖子遮挡风雪。
      那金色的皮毛在大雪中也依然灿烂,如一团火,却驱不了寒,小小的身体有些发抖,又逞强地克制住。
      杨戬轻抚着他的头顶,感觉真的就如一只宠物般,若他不是菩提祖师的弟子,杨戬真的说不定会将他带走,据为己有。但他绝不会把真实想法对悟空说出口,这猴子一定会闹脾气的。
      “你冷?”他问道。
      悟空从他袖子底下钻出头来,冻得发红的鼻尖上落了一朵雪花,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他浑然不觉地问:“你师父在哪?我们快去吧,还要赶回去呢!”
      “不急,不急。”杨戬并不想那么快结束这段旅程,他的手掌落到悟空的肩膀上,那里只有一件薄薄的鹅黄色单衣。
      他皱眉想这猴子连抗寒功法都不会,到底学了些什么道,忽然就觉得手上被一股力量弹开,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现出菩提祖师的身影来。
      他很快明白过来,衣服上留有菩提祖师的法力,就在刚才那一刹那,菩提祖师也必然感应到了他。他们的行踪和所在,自然也瞒不过那位全气全神的大法师。
      大概只有悟空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回去后只怕又少不了一顿罚。不过杨戬也不打算告诉他。
      他抬手指了指眼前高耸的雪峰说:“金光洞就在那峰顶上,我们走上去。”
      悟空本来还要问什么,但杨戬手臂一揽,将他搂进怀里,宽大的袖子几乎将他笼罩在其中,风雪都被隔绝在紫袍外。
      悟空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脸贴在杨戬的胸前,暖暖的体温传过来,不知为何心跳就快了起来,心里有种无法描述的感觉。本来想问的问题,也像被风雪吹散了,一个都想不起来。
      越向峰顶攀行,风雪也越大,刮得那一身厚重威猛的蟒袍也如蝶翼似的翻飞。身后留下两行浅浅的足迹,也很快被风雪掩埋,什么也留不下来。
      悟空偷偷抬起眼,杨戬一身紫衣蟒袍在漫天风雪中跋涉的身姿晃花了他的眼,他忽然迈不动脚步,跌坐在雪地上。
      “你怎么样?”杨戬立刻蹲在他面前,仍用广袖挡在他身上,那袖子上也即刻落满片片雪花。
      悟空有些呆呆地看着杨戬,风雪又吹迷了他的眼。他知道老毛病又犯了,总是不经意地被这个男人美丽的外表迷惑得移不开目光。
      他揉着自己两条毛毛的瘦竿腿,腿上只一层薄裤,腰上围着及膝的短裙,脚上穿着一双布鞋,低声道:“没有知觉了......”
      杨戬伸手一摸,两条腿就如两根冰棍,布鞋也硬得像冰。他又气又心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扯起衣袍前摆把那两条腿包住,抱进怀里,另一手搂住悟空肩膀,就如抱一个孩子般,将他横抱起来。
      悟空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他卷进衣服里才回过神来,脸腾一下如被火烧成绯红,手脚乱舞挣扎起来:“放我下来!谁要你抱?”
      “......别动。”杨戬漂亮的薄唇在那毛茸茸的耳边轻轻嘘了一口,立刻就见那耳朵如猫耳似的抖个不住。
      杨戬觉得有趣,又低下头,在那颤抖的耳廓上啄了一口。悟空受了一惊,猛转头望着他,两只金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
      杨戬看了更想笑:“这么喜欢看我吗?”
      他只是打趣,却不知正说破悟空心事,那猴子当即恼羞成怒,呲牙咧嘴,把一口锯齿似的猴牙凶给他看:“你...你别欺人太甚!”
      然而他怎么凶杨戬也不会怕的,只会忍不住笑:“我怎么欺负你了?”
      那猴子支支吾吾就说不出来了,只是更加气急败坏,卯足了劲乱蹬乱滚,反正就是要下去!
      但他那点力量,怎能脱得去杨戬的手?急了只能把杨戬的袖子抓过来,用猴牙磨着泄愤,咬得滋滋作响。
      杨戬有点心疼自己的衣服,身上这样一件蟒袍不知是多少织女巧匠,花费多少工时才得以织造出来。再跟这猴子闹下去,他多少衣服都不够他毁的。
      他叹了口气,还是蹲下身,宽阔的裙子自动在雪上铺开一片。
      他将悟空放在裙摆上,怕他冻着脚。悟空立刻翻身爬起来就要跑,但一双手忽然捧住了他的头,将他的脸扳回来。
      有什么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温热的触感,那么轻柔,明明没有用力,却像定身法一样,瞬间将悟空定在原地,再也跑不了。
      杨戬亲吻着他的额头,就像蝴蝶停在花朵上。
      那漂亮的、柔软的绒毛扑在杨戬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令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惬意,迟迟不想离开。
      他已设想到孙悟空的反应,这猴子一定会大发雷霆、破口大骂、撒泼打滚,也许还会拳脚相加.......他自有办法应付。然而意料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孙悟空安静地不像话,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却没有丝毫愠怒。
      杨戬的吻停在他额头上,也静止了般一动不动,只抬起手掌,温柔地抚摸悟空脑后的皮毛,就如给猫顺毛一般。
      悟空便全身都慢慢放松下来,默默低头,目光落在身下铺垫的裙子上,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一张猴子脸,渐渐变得如成熟的山桃般红艳。那含羞待放、脉脉不语的样子,竟乖巧得令人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也许是杨戬今生见过的最顺从的孙悟空的模样。
      雪花飞卷着,为冰天雪地中的两个人都披上了一层白纱。沉浸在忘我世界中的两人谁也没有听到一声飘散在北风中的叹息。
      “造孽……”
      风雪扬起远处一位道人白色的道袍,只见他头戴玉冠,面如秋月,伫立在满地雪莲中,手中拂尘如青烟扬起,眉目间尽是深不可解的忧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