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系列同人】罗网记》我是雪华

6、第五章 前缘.戬空

　　前缘.戬空

　　（三）交友

　　第二日，菩提祖师于十二宫之长生宫雀屏殿，设坛高坐，开讲大道。
　　瑶池中诸仙子、侍童、力士、花精、树灵、兽鸟，但凡修仙得道者，无不踊跃，希求教诲，坐满台下。
　　二郎神也在听讲之列，与西王母一起于高台右侧设宾座，闻听佳音。
　　这一讲，真个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把儒释道三家融会贯通的奥妙，条条理清，丝丝捋顺，循循善诱、深入浅出，令人耳目一新。
　　越讲越到精妙处，二郎真君却不知为何忽左右观望，微微皱眉似有所失。
　　西王母低声询问:“二郎在找什么？”
　　杨戬问道:“怎么不见祖师带来的那个徒儿？”
　　“你是说那只名叫孙悟空的天产石猴？”西王母对悟空的印象很深，清楚地记得他的本源。
　　“是他。”杨戬心中暗道:原来他是天产石猴，如此说来倒不是猿猴成精。
　　西王母泯唇笑道:“那猴儿十分可爱，只是过于调皮，受了祖师的罚，在我药庐中舂药呢！”
　　“还有这事？”杨戬不禁笑出声。
　　原来昨天悟空一回来就受到祖师责罚，在西王母的药房中舂了一夜的药，到现在还没舂完，因此不能来听讲。
　　杨戬知道后只觉忍俊不禁，心情十分愉悦。一边想着那猴子着实需要人好生管教，不然必生祸事；一边又想到此时偌大一座瑶池，恐怕只有孙悟空一人没有来听讲，不知那落单的猴子如今是怎样一副景况。
　　等到祖师宣讲完毕，到了问答环节，台下听讲的弟子可向祖师提出自己的疑问，祖师会为他们一一解答。杨戬便起身告退，离了长生宫，径往百草堂，一进园子，远远地就望见门窗大开的紫房内，一只金毛猴子正在捣药的身影。
　　捣好的药材已分门别类摆放在案台上，地上放着几担空筐，那猴子抱着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药杵，在一口铜臼里舂个不歇。
　　杨戬悄然走近了看时，那猴子正停下来，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又接着干活。看来是一夜没合眼。
　　杨戬心道:这真是自作自受，活该如此！就听到那猴子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都怪二郎神那没鸟的小儿，害我被罚在这儿舂药！”
　　没鸟？杨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姓杨的害人不浅，可不能这样算了，舂完药再去找他！”
　　还要来找我？杨戬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这猴子是找不到别人了吗？怎么就赖上我了？
　　正要离开时，忽听房中一声欢呼:“终于做完了！”那猴子把臼杵一收，空筐一叠，拍拍手，一身药草的气味就跑出了门。
　　杨戬侧身闪在墙后，悟空没看见他，径直就出了园门。杨戬以为他是要赶去听祖师讲法，谁知那猴子一路直出瑶池，奔向昆仑山去了。
　　杨戬也不吱声，只是心中好笑，就让那猴子去扑个空。他在那翠水岸边，寻了处莲叶幽深、杨柳葱郁的地方，躺在青草上休息。
　　天上白云渺渺，身边荷叶婷婷，鼻息间都是荷花的清香，双耳中都是流水的叮咛，令人心旷神怡、浑然忘我，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时间悄悄流逝，已不知过了许久，悟空从昆仑山中返回，一副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以为杨戬每天都会去阴阳净镜泉洗澡，只要去那里便能找到他。然而杨戬今天却没有出现。他在那山洞里转来转去，百无聊赖地等了快两个时辰，午时已过，恐祖师找他，这才怏怏而回。
　　回来时祖师已撤了讲坛，听众都已散去。悟空也不去见祖师，低着头走在荷塘边上，心里全都是那讨人厌的二郎神的脸，看见了心烦，看不见更心烦。
　　忽然远远望见一群仙女簇拥在白玉桥头，窃窃私语，也不知在围观什么稀奇。悟空生性好奇，也不禁跟过去。
　　但眼前层层叠叠全是缤纷的裙纱，叽叽喳喳都是女子的私语，悟空个子又矮，什么也看不到。
　　他挠挠下巴，忽然看到桥头有一棵石磨粗的大柳树，不禁把身一纵，跳上树去，这才看到众仙子围观的真相。
　　一个人睡在荷塘边上，双手枕在脑后，几乎被娉娉婷婷的荷叶掩住了半边身子。他身上的蟒袍大半个下摆都落在水里，栩栩如生的织金蟒纹仿如水波下浮出的一条龙尾。
　　他的身材颀长而俊秀，容貌更是美得毫无瑕疵，一朵荷花仿佛也受到那张面孔的引诱，将花朵轻轻搭在他脸畔，说不尽美妙和谐、浑然天成。这大概就是令瑶池仙女都为他心驰神往的原因吧。
　　悟空见过他闭上眼睛不动的样子，但那时他全身不着寸缕，难免显得轻浮。像此刻这样沉静而优雅、华贵而洒脱地沉睡着，给人一种不忍心惊了他好梦的怜惜感。
　　悟空见了也是一愣，他经常会在看到杨戬的时候被他的皮囊所吸引，呆呆地移不开眼。他七尺高大的身躯，他俊美细腻的容貌，他华丽精美的衣装，还有他天皇贵胄的出身……样样都与悟空有天壤之别！
　　好像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在遇到杨戬之前，孙悟空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外貌和出身，他知道自己形貌丑陋，又无父无母，但并未因此郁闷过。别人骂他他也不恼，笑他他也不理，自得其乐。
　　但现在他却说不清心里是怎样一种感受，这个名叫杨戬的男人，第一次让他尝到了羡慕和嫉妒交织的复杂滋味。
　　悟空低下头，水中映出一只弓着背的金色毛猴，一条长长的毛绒绳一样的尾巴笔直地垂到水面上，尾尖还卷了卷。
　　他看了一阵自己，又抬头看杨戬，之前兴致勃勃要给杨戬捣乱的心思荡然无存。他已经输得望不到别人的后背，其实杨戬说得对，他和他做对的所有行为都是自取其辱！
　　别人陪他耍两次是兴致，却不是每次都有这个兴致。
　　前来围观的人愈多，大都是妙龄的仙女，更有仙鹤、白鹭，纷纷飞到他附近，停留不去。
　　悟空见了，心里十分不快，他不喜欢这些仙女靠近二郎神。而杨戬不回房去睡，偏要大咧咧睡在外面给别人看，更是个不要脸皮的，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想引诱仙女上当？反正悟孙空看不惯，定要给他搅乱，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气恼……
　　悟空用力跃过桥头，落在了荷塘岸边。
　　桥上的看客们议论纷纷，都不知他要干什么
　　悟空脚下踩着翠绿的青草，一步一步轻轻靠近了杨戬，在正对荷塘的位置蹲下，撩起袖子，双手猛用力就推他，想把他推翻到翠水中洗个惊魂澡。
　　然而他一把推过去，手却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中，自己反而被拉过去，一个颠倒按在了杨戬本来躺的位置。杨戬却压在他的身上，一双柳叶般的长眼全无半点睡态，闪着寒星一般锐利的光。
　　“你没睡着？”
　　杨戬冷笑道:“如果什么人都能随便靠近我，我早就不存在了！”
　　他本是阐述一个事实，但悟空一听就像他在炫耀，顿时生起气来，怒道:“有什么了不得？我偏要碰你怎的！”
　　说着就挣扎要起来，反正他不怕杨戬，虽然被欺负了几次，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一点不怕他。
　　杨戬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动手就挠猴子的咯吱窝，那猴子也不争气，立刻就一败涂地了。
　　“不要...哈哈..哎呀，哈哈哈...住手..哈啊哈卑鄙小人.....使这种...哈哈哈哎哟，肚子疼...哈哈哈哟......”
　　悟空被挠得笑岔了气，四脚朝天猫似的乱蹬，全身像毛毛虫一样卷起来左滚右滚，差点滚到荷塘里去，又被杨戬一把捞回来，嘴里直叫唤：“哎哟，弄死你爷爷了！”
　　他这个样子把杨戬逗乐了，怎么看都十分可爱，当然如果脾气能不这么暴躁的话。
　　“你还要闹吗？还不认输？”杨戬手下不停，除了咯吱窝，还有颈窝，后腰，大腿沟......挠得那猴子全身失守。
　　这招看似儿戏，却十分阴险，常常能折磨得人死去活来，还发不出来脾气。
　　悟空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先是“卑鄙”、“小人”、“不要脸”几个短词骂了一通，后来就骂都骂不出来了，只剩下哎哟哎哟的叫唤。
　　“认不认输？”
　　悟空没奈何，认得心不甘情不愿：“......认了，我认输了！”
　　杨戬这才停下手，看那猴子四肢都抱在肚子上，此时慢慢张开，如珊瑚一般，而那双金色的眼睛又变得湿淋淋要滴下水来。
　　每次看到这双眼睛染上水汽，杨戬都忍不住一声叹息。虽然明知道他是自作自受，可是自己却也像是被他眼中的泪水沾湿，变得心软起来。早就该狠狠教训他，却总下不了重手。
　　此刻也是这样，他不觉连说话都轻柔起来：“你弱点这样多，怎么还敢嚣张？”
　　悟空终于缓过气来，满脸不甘，一屁股坐起来：“得意什么？我不信你不怕痒！”
　　“只有猴子才怕痒。”
　　“你胡说！”
　　“你不信可以试试。”
　　“这可是你说的！”悟空可不客气，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猴爪子伸到他两边腋下抓捏，暗想：乖乖，这次还不给我报复回来！
　　杨戬干脆抬起双臂让他挠，他捏了几把，发现杨戬就像没感觉似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真的不怕痒？”悟空抬起头来看他，下巴就支在他胸膛上。杨戬也正低头看他，目光相触，就如吸住一般。
　　身旁就是绵延广阔的荷塘，微风中都飘满了荷花的清香。一群仙女远远围着他们窃窃私语，但他们谁也没有听到哪怕一句旁人的说话。
　　他们的脸接近到鼻尖都要相触的程度，杨戬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瞳中便映出那猴儿寿桃般的圆脸上，绒毛被轻轻拂动的情景。
　　那猴子虽然是满脸金毛，还是让人轻易看出他脸色涨红，渐渐变得呼吸急促。
　　突然，孙悟空推开杨戬，向后一跳，转身就跑。杨戬条件反射般出手，一把拉住了那猴子的手： “等等！”
　　孙悟空回过头来看他，杨戬却有些局促，不知道要说什么，手中却也不肯放开。
　　悟空看了看他，有些扭捏，又做出大气的样子说：“你...你昨天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杨戬无言。
　　“你是不是说，想要和解？”
　　“……”
　　“昨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交个朋友吧。”
　　孙悟空一直对二郎神又羡又妒，然而终究还是艳羡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