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原来是橡子

7、女儿的嫁妆

　　六一节前夕，秦姝带着球球在蓝色港湾选儿童节礼物。现在孩子们礼物的规格是越来越高，以前一套几百块的乐高哄得球球开心好几天，现在都上升到几千的VR游戏机，否则孩子们在一起聚会时说起来，家长脸上都挂不住。除了给自己孩子的，还要准备六一节当天送给班上小朋友的礼物。球球这个幼儿园，每年光送给小朋友的手办礼人均最少也要花三百，还不算为班级添置的物料。
　　大采购结束，秦姝牵着球球，吴姐拎着大包小包，她们一前一后地往地库走。老戴公司的行政小刘打来电话。
　　“嫂子，公司给所有高管家属上高端医疗险，您看啥时方便，我去家里，把您和孩子的信息录一下。”
　　“我们这会儿在外边，这样，一会我们正好路过公司，上去找你。”
　　老戴的公司在国贸附近，中午不堵车，从蓝港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秦姝带着球球来到老戴的办公室，老戴不在。球球最喜欢来爸爸的公司，围着爸爸的大办公桌，这摸摸，那动动，还爬上爸爸的办公椅，点点鼠标，敲敲键盘，俨然一副小戴总的架势。
　　一会儿，小刘带着电脑进来，登记了秦姝和球球的身份证号，身高体重等信息。
　　“嫂子，这个高端医疗险办完了会给您和孩子每人一张直付卡，下次再去和睦家这样的医院，您直接刷卡结，不需要自己付钱。”
　　“怪不得每次都看人家妈妈直接亮出个卡给护士，我还纳闷，这是什么神操作。这回好了，咱也有了……”秦姝笑着从椅子上抱起球球，开门出去。
　　秦姝开着车从地库出口上来，驶离大楼时，看见老戴的车停在大厦门口。老戴下了车，往楼里走去。秦姝刚想按喇叭和他打招呼，突然她透过老戴车的后车窗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那，是小北！
　　秦姝只觉得瞬间手脚发凉，手里握着的方向盘似乎沉重起来，要很用力才打得动。她面无表情，不再说话，任凭球球在后面怎么叫她，怎么给他讲长大了也要做老板，盖一个比爸爸公司还高的大楼……
　　秦姝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到了小区门口，秦姝没有开车进地库，她将车在大门那靠边停下，让吴姐带球球先回去，说自己晚上约了人吃晚饭。
　　把车熄了火，秦姝坐在车里精神恍惚地踩下了油门，却忘了挡位还在停车档，发动机随之发出歇斯底里的的怒吼声。秦姝靠在座位上闭眼调整片刻，然后稀里糊涂地开着车上了环路。她怎么都不相信老戴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刚刚看到的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秦姝决定不这样折磨自己，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北的语音通话。
　　“你在哪，我去找你。”

　　二十分钟后，秦姝来到了小北公司的写字楼。单从全玻璃的外立面就看得出这栋写字楼的规格不低，大楼里高级的香氛随着旋转门的转动飘出来，会让人心情或多或少地放松下来，但是这些对气头上的秦姝似乎作用不大。
　　秦姝来到16层，一出电梯，就被这家公司的装修风格惊住了：白色的主色调，配上长长的设计简洁的弧形前台，简约时尚，高高低低的网红绿植错落有致地装饰着整个前台。
　　“你好！我找苏小北。”秦姝尽量使自己冷静。
　　前台在电脑里查了查，站起来客气地对秦姝说：“您右手边直走，走到头那片区域是小北的团队。”
　　“团队？她还有团队？”秦姝似乎更加生气。
　　秦姝大步向里面走去，远远地看见小北，还有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围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士在聊着什么。小北边说，边还拿着笔在平板电脑上指指点点，妥妥的职场白骨精。
　　“这儿，秦姝姐，”小北看到秦姝，向她挥挥手，“你先坐，稍微等我下。”
　　秦姝强忍住气，在她们旁边找了个沙发坐下。气头上的秦姝打量着四周，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她看到墙上挂了好多肖像照，下面标注着：“某某明星团队、明星个人、欧洲之星达人……其中有几个板块都贴了小北的照片。
　　小北示意同组的一个女生给秦姝倒了杯水。秦姝轻抿了一口，无意间听到她们的对话。
　　“我就是不想辛苦打下的江山让外人占了便宜。年轻时我们起早贪黑地进货上货，为了省点人工费，我把孩子反锁在家里，跟着老孟去背货，现在想想都后怕。现在日子好了，有钱了，什么人都想来分。”
　　“这个正在拆散我家庭的人，却在这帮别人保护家业！”秦姝放下纸杯，走到小北面前：“小北，我有话和你说。”
　　“师姐，稍等我一下，我和这位女士聊完找你。”小北虽然有点懵，但还是客气地和秦姝说。
　　秦姝重新坐回到沙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镇定。
　　“刘小姐，你就给我弄个保险，能让这家产妥妥地传到我儿子手里，我今天把卡都带来了。”那位女士继续说，她的情绪由激动演变为冲动。
　　眼看着这位大姐要和小北签单，秦姝心里愈加不痛快，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北，我有话对你说，现在。”
　　“师姐，你看到我有客户在，要不你先回去，我忙完去找你？”小北先是一怔，随即说。
　　“您好，我今天和您面前的这位代理人苏小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恐怕她今天没办法再为您服务了。”秦姝没理睬小北，转身对小北的客户说。
　　“什么意思？你是干嘛的？”客户问秦姝。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想走，那就在这说。小北，你都辞职了，怎么还去找我老公？”
　　秦姝话音刚落，这位大姐“腾”的一下从沙发站起，表情随之从路见不平切换到难以置信：“刘小姐，没看出来啊……”说完拿起包径直走向电梯间，路过前台时还不忘补一句：“告诉你们领导，别什么人都招！”弄得前台小美女，尴尬地点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圆桌这边，小北的两个同事彻底傻了，大家手足无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此时小北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愤怒来形容，仿佛有无数细刺扎在心上，可喉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小北颤抖着对秦姝说：“我们出去说……”说完扭头就往电梯走。
　　“出去就出去。”秦姝跟在后面。
　　电梯门一开，两人走进去，小北随即按下37层，物业公司用绿植把这一层围出来个小天台。
　　天台的风明显大了许多，秦姝紧了紧衣服。还没等秦姝开口，小北再也控制不住，近乎咆哮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凭什么怀疑我和戴总有问题？今天的这个客户我见了七次，七次啊！眼看着要签单了，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提款机老公吗？
　　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都像我一样，每天挤地铁、扫单车，为了应对上涨的房租，每年至少搬一次家，越搬越远。好容易找了工作，还会因为你这样小肚鸡肠的老板娘被逼辞职……”说完，小北突然紧闭双眼，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
　　这些话一直都藏在小北心底，只是她会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关注这些，要把精力、时间花在自我提升上，总有一天她可以靠自己拥有一切。但是今天，她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她觉得老天不公平，让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而她这样的女生就要一切从头开始自己奋斗，还要不断地遭受质疑、误解，甚至连最起码的机会公平都没有。
　　秦姝被彻底吓傻了，在她看来明明是她有理，怎么反被数落了一顿。
　　“我看见了，你坐在老戴车里！”在小北绝地反攻的气势下，秦姝竟略显底气不足。
　　“那是我去客户那找戴总请他为那个团单业务签字，戴总好心让司机顺路稍我到地铁。”停了一会儿，小北一字一句地说：“我苏小北会为了赚钱吃各种苦，但绝对不会插足别人家庭！”
　　说这话时，小北那股子狠劲让秦姝的心一沉。小北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家事，今天，她忍不住了……
　　“秦姝，今天和你说说我的事，出了这个门，咱俩彻底划清界限!”平复了几分钟，小北继续说：“我和你一样，来自一个小地方，爸爸在我小学三年级时，被下雨时漏电的电线杆电击意外去世。从那以后，妈妈带着我和弟弟，靠着她每个月一千多的工资和政府不多的赔偿款过日子。
　　弟弟学习不好，一直在学钢琴走艺考的路。以前有我爸的收入还能勉强供他学琴，但是只靠妈妈的工资再继续学琴就很困难。就在这时，爸爸以前的一个战友，我们叫他‘郑叔’的人出现了，他帮了我们很多，大到给家里装电话，换电视，买冰箱，小到米、面、水果，也是他给我交了大一的学费，让弟弟坚持一直学琴，但我还是很抵触他。所以一上大一，我就开始拼命找各种兼职，为的就是能不再花他的钱，让妈妈早点离开他。
　　在我家那个小地方，即便大家知道郑叔是单身，也会在背后嚼舌根，说是我妈破坏了他的家庭。所以我苏小北这辈子即便是孤独终老，也不会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说到这，小北的眼圈更红了，她将头扭过去，看向天台外面的二环说：“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各走各的，没必要再联系了。至于戴总那个团单，我公平竞争来的，会继续做好。”
　　看着小北的背影，秦姝像个犯错的孩子，充满愧疚，也打心里觉得眼前的小北和她朋友圈里那个衣着光鲜，侃侃而谈的小北迥然不同。

　　晚上老戴回来，见秦姝坐在床上看书，不像每天在刷剧。
　　“今天怎么想起看书？”老戴解衬衫的扣子。
　　“公司那个保险你找小北做的？”秦姝的目光仍旧停在书上。
　　“啊，是。小北为公司做了不少事，人家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一毕业就跟咱们，上次害得她平白无故丢了工作，怎么说也是欠她个人情。再有，小北做事还是靠谱的。”老戴说得平静自然。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能告诉我一声吗？”秦姝明显不爽。
　　“行。”老戴虽然有些糊涂，但还是一口答应。他的嘴上每天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字儿：“啊、好、成、行，我回头看看……”
　　晚上睡前，秦姝例行地朋友圈批阅，她看见小北发了张图，图上一个可爱的外国小男孩在夜晚的一片草丛中，两只小胖手捧着一盏灯，充满好奇地望向天空，上面配了两行文字：“这个世界从来不公平，你只有拼命努力，才能换来平等的待遇……”
　　盯着朋友圈发呆的秦姝，想起了白天小北的那个客户，那应该是个很大的客户，秦姝咬了下嘴唇，不自觉叹了口气，内心深处萌生一丝惋惜。

　　上次秦姝来公司大闹一场，让小北的心情黯淡了好几天。跟了很久的客户，眼看着要成交了，却被莫须有的事给搅黄了，她着实难过。她本想让妈妈把家里的老房子卖掉，再加上她的佣金在老家的新城买个新的带电梯的高层公寓。她之所以这样做，是想改善下妈妈和弟弟的居住环境，也是希望妈妈搬到离郑叔远一点的地方，她期待着这样他们就不会经常见面了。可是眼下，这笔佣金就这么被秦姝搞得灰飞烟灭，化作泡影。
　　小北也想过挽回，尝试给上次的客户打电话，发微信，却发现客户早已把她拉黑。获得一个大客户的信任有多难，丢掉一个客户就有多容易。
　　日子总归是要过的，柳晴说过：“客户就像出租车，过了一辆会再来一辆，珍惜眼前人。尽人事，听天命。”
　　小北也学着柳晴的样子，在公司的文创商城上定了很多纪念礼品，只是她没车，礼品只能暂时堆放在工位下。这天，小北正在整理礼品，结合着通讯录看看有谁可以去主动拜访下。这时，微信的语音电话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妈，怎么了？”
　　“北呀，你还在卖保险呢？”妈妈自从听说小北卖保险后，只要抓住机会就劝她别干了，去找个正经工作。但是妈妈也只是嘴上说说，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女儿自从大一起就自力更生，有主见，她一旦定了的事儿，决不会轻易改变。
　　“嗯，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没有，我和你弟弟都挺好。那个，是你郑叔，他有个事想问问你。”
　　“他有什么事？”小北一听到妈妈口中说出“郑叔”这两个字，有种莫名的反感。
　　“他女儿丫丫要结婚了，但是郑叔觉得这个新姑爷不是很可靠，在老家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你郑叔觉得他就是奔着他们家的钱来的。丫丫也是鬼迷心窍，非要和这个人好……”
　　“他就是心理畸形，觉得谁都是冲着他的钱去的。”小北没等妈妈把话说完，忍不住说。
　　“你别这么说你郑叔，他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帮咱们家，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我和弟弟都没书可读，咱们家就要喝西北风、睡大马路……”
　　“我不跟你吵，说正事。老郑就想问问你有什么建议，他觉得你在北京见多识广，觉得你能有好办法。”
　　如果说冲着自己对郑叔的意见，她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可是郑叔说的这个问题，恰恰是保险可以解决的，再想想佣金，小北随即说：“好啊，你让他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说。”
　　“行，老郑还怕你不肯帮忙，我就说嘛，我女儿识大体，知好歹。那我就告诉他直接找你了啊。北呀，既然帮忙，就要实心实意地帮人家，丫丫可是你郑叔的心尖儿宝贝。”
　　挂上电话，小北想起了爸爸，爸爸是家里唯一将她视为宝贝的人。爸爸刚去世时，小北常常望着爸爸为自己装的一辆红色自行车发呆，那是爸爸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他还没来得及教小北骑车，就出事了。小北突然很羡慕丫丫，能有一位如此惦念她保护她的爸爸。想着想着，小北的眼里竟然噙满了泪水。正在小北思绪万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郑叔。
　　小北擦了擦眼泪，拿着电话向楼道走去。
　　“喂，小北，是我。”郑叔声音里透着忐忑。
　　“郑叔，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北，是这样，丫丫找了个对象，我觉得对方人品不是很可靠，但丫丫铁了心要和他好，谁劝也不听。这不，两个人着急要结婚，按理说我是要备一笔嫁妆的。但我是真不放心，怕我前脚给了钱，后脚就被人家骗走了。丫丫不像你，闯荡有主见，脑子也好用。所以，我在想，看你有什么好建议。”
　　其实小北只是对郑叔和妈妈的关系无法认同，但她从内心里一直都认为郑叔不是坏人。此时，当她听完郑叔的这番话，忽然觉得电话那边不再是和妈妈好的那个郑叔，只是一位爱女心切的父亲。
　　“郑叔，是有办法的。”小北的语气柔和了很多，她继续说：“可以以您的名义为丫丫买一份年金险，这笔钱的权利属于您，被保险人和生存金受益人是丫丫，身故受益人是您。”
　　“可是，被保险人是丫丫，如果万一他们离婚了，这小子不是还会和丫丫一起分这个钱？”
　　“不会的，郑叔。首先这份保单是您在婚前给丫丫投保的，后面每期的保费也是您交的，这些都是有缴费记录的，这份保单的所有权和控制权都是属于您的。到了可以领取的年份，收益属于丫丫的婚内个人财产，如果小两口过得好，就可以一起享用这笔钱；过得不好，丫丫完全可以自己用。”
　　“那小北，买了这个保险后，还可以从这个账户一下子取出一大笔钱吗？”
　　“您是说如果家里急需用钱怎么办吗，需要钱时您可以随时做保单贷款，最高可以贷出账户现金价值的80%。”
　　“不是，我是怕丫丫被那小子蛊惑，想从账户里取钱。”
　　“那不会，保单贷款还有其它权利，像保单追加、退保、变更受益人这些都是由投保人您来控制的。”
　　“这样好，这样好，小北，你就给我投一份这样的保险，我是真害怕一不小心，给他们家扶了贫。”
　　“好，那我整理下需要的信息，发给您。”
　　小北根据郑叔的要求很快做出了一份计划书。她为郑叔设计了一份缴费期为3年，每年缴费35万的年金保险。从第五年开始丫丫就可以领取收益，如果不想领取，收益会自动在附加的万能账户里进行复利生息。在做方案时，小北发现还有两天就是郑叔的生日，他特意将郑叔生日设置为保单生效日。这样每到爸爸生日时，就会有一笔生存金存入女儿账户，让女儿感受到来自父亲的久久相伴的爱。看着这份方案，小北又不由得羡慕起丫丫来……
　　没想到就在小北满心欢喜地等着为郑叔办理远程投保时，郑叔来消息说先不买了，说那笔钱暂时要借给厂里用。
　　小北觉得蹊跷，郑叔明明对方案很满意，他的诉求也都达到了，怎么突然间反悔了。后来，小北从妈妈的口中得知是郑叔的前妻不同意，觉得买保险不踏实，这么大一笔钱怕被忽悠了。后来听说他们用这笔钱全部买了金条送给丫丫。
　　早些年，儿女成家，父母送房子、送车、送股票、送现金。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智慧家长选择送保单，能让孩子切实受益，还能降低未来婚变或家庭债务的风险，防止孩子被骗，资产外流。同时，账户内的资产长期复利滚动收益也很可观，还可以通过保单贷款解决流动性问题，可谓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