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原来是橡子

33、祸莫大于不知足

　　“手提花篮看上去繁琐，实际上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插，接下来就请大家用桌上的花材和工具，和我一起制作属于自己的花篮吧。”站在台上的花艺老师说。
　　“首先，我们将事先泡好的花泥按照花篮的尺寸切掉多余的部分，再将玻璃纸铺在花泥下面防水。先将我们的焦点花，就是花头较大的花插到花篮的一侧，之所以不要插到正中心，是因为那样会显得花篮太过呆板。花材插入的时候要保持四十五度，插入花泥两厘米即可，这个深度最适合花材吸收水分。
　　接下来再分层次加入我们的配花，比如洋桔梗、玫瑰，还可以用小飞燕、翠珠来调整高度。另外，叶子类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样几种花材搭配才能让花篮看起来更加灵动。花篮要注意有高有低、有主有次、有大有小、有进有出。我们就是要营造一种大自然中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感觉。”
　　安心保险公司的大会议室里，一名专业的花艺老师带领十几位不同年龄的女士正在学习制作手提花篮。这是小北她们本月的客户活动，组里每位代理人都邀请各自感兴趣的客户以及她们的朋友来免费参加插花沙龙。
　　类似于这样的活动，小北每个月至少组织一次。保险这种商品很特殊，买了之后也许很久都用不到。为了增强客户粘性，小北会很用心地组织一些受欢迎的客户活动。每次活动前，她都会组织大家开会，集思广益活动的主题。比如当下什么活动最热门、最流行，或者什么话题近来广受热议，就邀请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来给大家做分享。活动的费用通常都是团队长小北来承担。每次活动，小北都很在意活动的地点、环境、流程以及伴手礼这些小细节，尽量让活动更高端精致一些，所以客户们都很愿意带自己的朋友来。这样就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活动口碑越好，客户越爱来，而且越爱带人来。因为都是转介绍来的，彼此之间很容易建立信任。即便每次活动都要花费一笔不小的支出，但从活动效果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活动结束后，每位客户都满意地提着自己亲手插的花篮离开。组里的小伙伴每次都多多少少地认识些新的潜在客户。小北刚送走客户，从电梯间往回走，接到了白帆打来的电话。
　　“小北，这个周六中午有空吗？一位同事的婚礼，想邀请你陪我一起去。”
　　小北想了下，答应了。于公于私，她都会答应。于公，婚礼这种场合，是认识新客户的好机会；于私，她内心里对和白帆的再次约会充满期待。

　　婚礼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新郎是白帆的同事，从清华一毕业就进了国内头部券商工作，年轻有为。新娘是本地姑娘，学历虽然不如男生，但家里房产证有几张，据说一领证就做起全职太太了。
　　一对新人走到白帆这桌敬酒，新郎对白帆说：“帆总，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白帆摇摇头说：“是好朋友。”新娘也是位好奇宝宝，问小北在哪家公司高就。小北就等这句呢，自信满满地说自己是安心保险的代理人。这句话说出去，旁边的人都看向小北，新娘愣了几秒钟，说：“那我们宝宝出生找你买保险。”小北大方地说：“好啊，晚点我们加个微信。”
　　这一桌几乎都是白帆的同行同事，一对新人敬过酒，大家随意聊起来。当然，聊得多的是近期一级市场、二级市场如何，哪家机构又做了什么新项目。
　　“是不是很无聊？”白帆低声问小北。
　　“不会，就是听不太懂。”小北笑笑。
　　“不怪你，他们故意的。”两个人对视一笑。
　　席间，大家抱怨经济大环境不好，市场太难做。白帆就着这个话头说：“经济越是不好，越得把保险买足。向大家隆重推荐我身边这位年轻的保险代理人苏小北小姐，贸大金融硕士，现在是安心保险的资深经理，下面带着一个几百人的团队。”白帆这番介绍说完，原本这张桌旁一张张骄傲的脸上瞬间换了一种目光再次看向小北。有几位女生主动加了小北的微信，还有一位备孕的女生问起了生育保险。
　　简单吃了几口，白帆提议离开。小北说稍等下,便径直走向新娘。”白帆远远地看到她们俩互加了微信，小北含笑而归。
　　“我想到了参加婚礼会很无聊，但没想到会这么无聊，连累你也跟着我无聊一上午。”
　　“我还好，没白来。不过你刚才说我有一个几百人的团队，夸张了啊。”小北晃了晃手机。
　　“我这也是刚刚学会的，不这样说，没人会重视你。就像我们申报项目，要是不把这个项目说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很可能拿不到任何资源。”
　　白帆对女生的体贴是那种流淌在血液里的，不只是拉椅子、开车门、递纸巾这样简单的动作，还包括他会很自然地照顾到女生的情绪。小北每次和他在一起都如沐春风，她越来越确信自己喜欢白帆了。
　　白帆说自己刚才没吃饱，问小北哪里有好吃的小吃。小北想了想，直接定位好目的地带白帆上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在三里屯的一条马路边停下来。小北带白帆来到了一家看起来萧条得马上要倒闭的商场，这家店就藏在商场的五层。和周围没什么人气的商铺相比，这家店里几乎是满座。服务员安排他们和别人拼桌坐好。小北熟练地扫码点菜。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人生。
　　酸萝卜牛肉、鲜椒鸡、茄汁肉末豆腐、还有店家招牌“随便一碗面”，每一道菜，白帆都赞不绝口，看那吃相彷佛是挨了几天的饿。
　　两个人聊起了中美饮食文化。白帆说一次客户宴请他们去了一家叫某某鱼头泡饼的餐厅，他不敢相信会有那么多人专程跑去吃鱼头。美国人也知道鱼好吃对身体好，但他们对于吃类似鱼头这种要吐刺的部位就会比较紧张，所以吃鱼排的时候比较多，把鱼头卖到非洲和亚洲去。
　　小北问他觉得鱼头怎么样。白帆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还没做好准备尝试，在很多美国人心里是无法接受带眼睛的食物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小北问。
　　“我吃牛肉、鸡肉多一点，特别是鸡肉。我印象里姥姥做的文昌鸡最好吃，用中文描述就是肉质嫩滑、油而不腻，皮薄骨酥，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香味。那个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那你现在回来了，假期可以回广东去看看姥姥。”
　　“姥姥四年前患上了海默，听说有一次，她非要给我做文昌鸡，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只鸡。几天后，家里保姆闻到臭味，才发现这只鸡在姥姥的衣柜里。从那以后家人不让她再进厨房。上次我回去，发现姥姥偶尔有瞬间记起我，大部分时候都把我叫成老街坊的名字。”
　　“我的客户中也有患海默的老人，但是他们在养老社区里被专业的护工当成小朋友一样照顾，倒也蛮开心。”
　　“你是说中国有这种专门护理海默病人的地方吗？”
　　“对，我们的养老社区就有专门针对失智老人的护理区，有空带你去看。”
　　“一定要去看看。他们真的好可怜，先是在小区找不到自己的家，后来发展到明明站在自己家里，却不知所措找不到自己的房间。那种迷茫，让人心疼。真希望有一天，能有更多的海默患者能用保险住到专业的照护机构。”白帆说。
　　“做了保险以后，我发现好多人都有一种很有意思的观念，宁可辛辛苦苦存钱看病，也不愿意买保险。要么是买保险的时候觉得保费太贵，但是到理赔的时候又嫌赔得太少。当代理人向他们介绍保险的时候，他们有各种理由拒绝。但是仔细想想，比如大马路上撞车了，大家第一想到的是走保险吗；人病了，医生会问有保险吗；人没了，也会被问有保险吗，平时最不愿提起的保险，用时方知重要。”
　　看着桌上的菜，小北又说回了文昌鸡，她问白帆在北京有没有找到正宗的文昌鸡。
　　“还没找到那么正宗的，反而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彻底的四川胃了，每天吃好多辣，连夫妻肺片、涮毛肚都爱上了，不可思议。”
　　小北的一碗面吃得比白帆还干净，吃完面还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一副满足的样子。
　　“小北，我觉得你很真实，不像很多女生那么假？”
　　“你是想表达我是个吃货吧？”
　　“当然不是。我们公司的女同事中午都不吃饭的，她们已经很瘦了，但还是要更瘦。我发现，如果有人夸她们瘦、白，她们会很开心。但如果在美国，这样说女孩子，也许她们会很难过甚至生气。”
　　“白富美不好吗？”
　　“富和美当然很好，但是白和瘦，会让人觉得不健康。”
　　“那你们怎么夸女孩子？”
　　“可以夸她们性格上的特点啊，比如自信、乐观、健康、聪明。不过，这几样你都有了。”
　　“你再夸，我都怀疑你有求于我了。我妈总说我这么能吃会把未来的婆婆吓跑。”
　　吃完了面，白帆提起这附近有两家书店很不错，问小北是否愿意去看看。小北说吃了这么多，该去消化消化食儿。

　　这是一家很有名气的连锁书店，各个门类的书很全，店里的饮品消费区几乎坐满了正在看书的人。也许是地段原因，在座的大都是年轻人，有好多还是独自一人。小北站在专业书籍前，翻开了一本讲桥本甲状腺炎的书。白帆示意小北选好书去消费区找他。
　　两杯苏打水，两人面对而坐。一会儿，白帆把自己手里的书转向小北。小北看了看，笑了。
　　“若要一天不得安，请客；若要一年不得安，盖房；若要一辈子不得安，娶姨太太。”书里如是写。
　　稍坐了一会儿，小北去前台结账买下了那本讲甲状腺的书，两个人顺着书店前面的步行街散着步。
　　“为什么买这本书，你甲状腺不舒服吗？”白帆问。
　　“这是一位美国的医学博士写的，她用自己的食疗方案治愈了困扰很多人的桥本甲状腺炎。我的很多客户都因为甲状腺问题被延期、除外或者拒保，想对这类疾病多了解一点，也许能给他们一点实用的改善建议。”
　　“小北，你一点不像打工的人，倒像是我爸爸那种自己做生意的人。”
　　“没错啊，做保险代理人可不就是自己做生意嘛。我的终极理想就是做一位年轻的保险企业家。”
　　“那到时我给你打工吧？”
　　“行啊，你也算有几分姿色的，姐姐们应该会比较喜欢。”
　　这次的约会，让他们彼此之间更放松更自在了。这之后，白帆会经常在下班后约小北一起吃饭、看电影，两个人走得越来越近。

　　凤英的同学刘丽华在朋友圈发了一组带父母乘邮轮去澳门旅游的照片，这条消息被很多人点赞，其中就有凤英。
　　“丽华，看你带父母出去玩，赚钱了吧？”凤英私信给丽华。
　　丽华二话没说，直接发给凤英一个二维码：“你感兴趣可以先进群，做不做的全看自己。”凤英不带一丝犹豫，就像大海中饿了许久的鱼看到鱼饵一样，顺着这条进群邀请进到了一个十几个人的名叫“众乐乐”的搞钱群。
　　群里很是热闹，基本分为两派，吐槽派和炫耀派。吐槽派说今年买的基金已经赔得拦腰斩，说现在的理财真没意思，收益率搞来搞去还跑不过房贷；炫耀派简单粗暴地甩出自己的账户收益截图，里面大红的六位数收益赫然映入凤英眼中。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几次，刚开始凤英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是看着看着，越发地不淡定了。
　　“他们的收益都是真的吗，这么容易就能赚钱？”凤英微信上问丽华。
　　“是真的，我都跟着赚了四万多了。这公司有高手可以在平台植入代码，精准地知道比特币走势。只可惜我的本金太少了，不然我真想投笔大的。”
　　“那他们为啥要把这好事儿给外人做？”
　　“他们当然不想了，但是他们需要集合大家的资金一起做，这样一来能做大规模扩大盈利，二来人多分散才不容易被发现。”
　　虽然凤英并不懂丽华说的，但至少她的疑问都被一一回应了。她告诉丽华决定先拿一点点钱试试。随后，有位昵称为一号客服的人加了凤英，给了她一个私人银行账号，告诉凤英把钱打到这个账户。
　　凤英平时在家附近的公园里做户外巡护员，一个月工资大概四千多，她想了又想打过去了五百元。之后客服告诉凤英买涨、买跌、几分钟后，账户显示盈利了三百多，凤英顾不得仔细看具体盈利金额，她只想立刻连本带利提现出来。一顿操作结束，凤英一头一脸的汗，直到看到提现金额到账了，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第二天，凤英打算这次多充点钱进去，打了三千元到客服的账户。丽华告诉她，这几天行情会比较好，群里的人貌似也知道这个消息，都积极地晒充值金额。经过和上次差不多的一番操作，这次盈利四千多，凤英还是第一时间提现。看着账户里两天时间就已经翻翻的余额，凤英的内心不再平静。她和丽华一样，平时的工资刚打进账户不等热乎就会被柴米油盐水电煤各种开销迅速花掉，账上的余额通常徘徊在三位数附近。
　　很自然地，她想到了周大娘的拆迁款。如果能把这笔钱投到币市里，赚了钱再按照银行理财的收益还回去，中间的盈利差价足够买套小房子了。刚开始，凤英把这个念头说给了老公老罗，老罗一百个不同意，骂凤英得寸进尺，狗胆包天。
　　凤英本也放弃了这个念想，但就这样每天看着群里的人欣喜若狂地晒收益，再看看马上就要上大学的儿子和紧巴巴的日子，她妥协了。凤英来到银行，不顾理财经理说违约会拿不到任何收益的提醒，毅然决然地将周大娘的钱取了五十万出来。一切如她所料，这次她赚了二十几万，五十万就这样变戏法儿一样变成了七十几万。她按捺不住地将这次的变钱戏法儿告诉了老罗，老罗是又惊又喜。
　　两口子商量把五十万连本利息给老太太还回去，就此见好就收。但没几天丽华找了过来，告诉凤英公司这样带着他们做单风险很大，打算再做最后一笔大的就收手了。这次只针对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凤英不在名单之上。
　　凤英央求丽华说能不能用她的名额帮自己赚一笔，还说会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分分给丽华。其实丽华之所以跑过来告诉凤英的目的便是想借鸡生蛋，所以她一口应下。过了这村没这店，这回凤英两口子的意见出奇地一致：把周大娘买理财的四百万全都提前赎回来，赚一笔大的。
　　说实话，丽华没想到凤英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投进去的当晚，账户显示盈利一百三十多万，凤英、老罗和丽华在凤英四十多平的家里兴奋地手舞足蹈。
　　“快提现，快提现！”老罗盯着账户，催促着丽华。提现的流程，丽华熟得不能再熟，可是今天接连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手机上显示一行代码。她问客服，客服说这行代码的意思是钱被冻结了，需要充值才能激活账户，而且充值的金额不能少于账户余额的百分之十。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儿？以前从来没遇到过。”丽华说。
　　“会不会是骗局？”老罗神情严肃。
　　“不会，如果是那还让我们盈利干嘛，直接吞了我们的本金算了。再说，这公司就是我同事老公的公司，大家都很熟的。”
　　“对，那你打电话问问你同事，看能不能通融下？”凤英说。
　　丽华打电话给她那位同事，电话一直占线，发微信也不回复。老罗急了，让丽华带着他们去同事家问问。可丽华和这位同事也很久没见过面，一直都是微信联系，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位同事住哪儿。
　　这一夜，凤英和老罗彻夜不眠，纠结这笔钱如何才能取出来，同时迟疑要不要筹钱激活账户，如果、万一……他们不敢想下去。
　　老子道德经说：“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现在人说：“填饱肚子容易，填满人心却不易。”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难有能淡然处之、守得住底线的，尤其是对凤英、老罗这对本就没受过什么教育的一对。
　　第二天，老罗让丽华转告客服，必须将这笔钱解冻否则报警。这么大一笔钱，丽华也不敢怠慢，可这句话刚转发过去，再发消息就显示对方已将她拉黑。事情发展到现在，老罗觉得不能再拖要立刻报警。
　　周大娘的养老院那边联系凤英给老人续费，迟迟不见凤英动静儿便把电话打到了第二联系人王琳琳那。养老院说再不续费，床位就不再保留了，到期两位老人就得接走。按说养老院的费用对周大娘她们来说并不高，王琳琳很诧异，电话联系凤英没人接，就决定来凤英家看看。
　　凤英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没有。老罗坐在脱了皮的皮沙发上，只顾低头抽烟。王琳琳一进来就被呛得咳嗽。
　　“这是怎么了，病了？”王琳琳问。
　　“琳琳，你怎么来了？”凤英挣扎着往起坐。
　　“养老院那边联系我，说再不续费就要把老人送出来了。”
　　凤英看看老罗，泪水一颗颗地掉。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琳琳。琳琳听完，直接从椅子上站起，骂他们两口子利欲熏心，贪得无厌。从凤英家出来，王琳琳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和小北当面商量下周大娘家的事。
　　“上当从来都不是对手太狡猾，而是自己太贪婪，这很明显是一个杀猪盘。”老徐听后说。
　　“我担心的是周大娘老两口后面怎么办，现有的那点租金肯定不够支付养老院的费用，也不知道那笔钱什么时候追得回，追不追得回。”小北说。
　　“早知道凤英这么不靠谱，真该当时劝大娘把钱存到你们那，享受你们的养老服务，又安全照顾得还好。”
　　“这就是制度比人性靠谱的真实写照。”小北说。
　　“那些骗子已经知道凤英报警了吗？”老徐问。
　　王琳琳摇摇头说应该还不知道，因为凤英担心刘丽华和他们是一伙的，报警的事连丽华也没告诉。民警按照打款的银行卡查，但对方留在银行的电话打不通，地址也是假的。
　　“现在只能试试引蛇出洞。”老徐说。
　　老徐让王琳琳拉了一个反杀猪盘群，群里有凤英两口子和他们几个，琳琳还拉了社区的一位民警。
　　小北按照凤英给的微信号添加了客服，前两次都没有被添加。后来小北留言说自己急需用钱，想搞笔大的，还愿意将利润分一成给他们。没多久，客服通过了她的好友邀请。
　　小北问客服如何操作，说第一次先打五千块试试。和凤英当初一样，五千块很快就变成了八千块，并且顺利提现。小北将这一切全都录屏下来，留作证据交给民警。民警顺藤摸瓜，根据新的打款银行卡和小北提供的证据，很快找到了三名窝藏在郊区民宅的犯罪嫌疑人。遗憾的是，周大娘的四百万早已被他们通过非法途径转到国外的老板账户上，一时半会怕是无法追回。警察在公司账上只追缴到了3万元，小北和王琳琳每人出了一万，算是把周大娘他们俩下一个阶段的费用垫上了。小北和琳琳商量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老人，她们寄希望于警察能在下次交费前追回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