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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有所为,有所爱,有所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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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聚会,要不要一起去?”刚到公司,秦姝收到思妍的一条微信。
一晃距离上一次同学聚会有小半年了。之前每次的同学聚会,秦姝都不积极,她不喜欢大家总是用阔太的梗来调侃她。除此之外,秦姝在每次聚会都会发现大家这样那样的变化。而她,却一直是那位被冠以“阔太”的全职妈妈。相比这下,秦姝对这次的聚会充满期待,因为她希望可以向大家介绍下自己的新身份,说不定还能挖掘几个潜在客户。
周五晚上,秦姝提前来到思妍公司楼下。
“你没事儿吧,大周五的,穿这么正式。”思妍一上车上下打量着秦姝说。
今天,秦姝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收腰西服西裤套装,配上一双卡其色RV的小方格高跟鞋,妥妥的职场丽人。
“我要以全新的身份和精神风貌出现在大家面前。先给你预告下,一会儿我要给同学们介绍下我的新身份,说不定谁就会成为我的客户,或者帮我介绍几个客户!”秦姝美滋滋地说。
“我劝你做好多方面的心理准备,可不是每个人都对保险代理人有正面印象。”
“知道我现在的座右铭是什么吗?对人可以真诚,但不寄予厚望!”
“呦,格局还真上来了,这是逼着我对你刮目相看呢。”
两人聊着天,来到了朝阳公园附近的一家上榜黑珍珠的餐厅。到了门口,酒店的服务生示意她们下车,由他代客泊车。
“嚯,秦姝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啊!”一进包间,一位眼尖的女同学说。
“是啊,像变了一个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焦点都集中在秦姝身上。可能是之前的秦姝穿着随意,和今天的职业干练相比,反差太大。
秦姝笑而不语。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齐了。服务员给大家的酒杯里斟满红酒。班长郑华提议大家先干一杯。同学聚会,通常都会互相打趣开开玩笑。在事业单位工作的,大家就笑称为某处,某局;在企业工作的,大家就笑称为某总某工。同学们毕业不过6年,大部分人还远没有到处、局和总这个级别,但那是大家共同的奋斗目标。
酒喝到一半儿,眼看着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思妍说:“大家静一静,秦姝有话和咱们说……”
“对,对,让阔太给咱们开开眼界,给我们这些打工人讲讲豪门风云。”大家开玩笑说。
“想听豪门风云,咱们可以单约!今天,和大家说件事儿,我出来工作了,在安心保险做代理人。”
话音刚落,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这时,郑华率先打破沉寂,说:“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带单入局吧,是不是自己家里有大额保单的需求就去做做玩玩?”
“保险代理人就是卖保险的吧?”
“她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嘛?”秦姝听见周围有同学小声儿嘀咕。
“同学们,秦姝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在她那里买了高端医疗险,上次住院,秦姝还帮我理赔了好几万。”思妍跳出来为秦姝站台。
“家人们,你们的好奇和不解我都看出来了。作为亲同学,偷偷告诉大家保险真的是个好东西,前提是你得买对。今天不展开说了,有想免费做个保单体检的,或者想给自己家做个风险评估的,再或者想听豪门风云的,随时约起!先谢谢各位老板支持,小女子先干为敬!”秦姝说完,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大家不知怎的,竟然鼓起掌来,“好,支持,支持!”气氛又推向了新的高潮。
餐厅的女洗手间里,秦姝和思妍曾经的室友媛媛和另外一名女同学对着镜子补妆。
“她老公不是特有钱吗,怎么逼得都去卖保险了?”那位女同学说。
“嗨,那都是表面看上去,估计她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外边的诱惑多了去了,保不齐她老公在外边又看上更年轻的了。对了,你知道她老公比她大十几岁吧?”媛媛说。
“也是,可不能找这种年纪大的,有钱也不行,个顶个的花心大萝卜,到处沾花惹草……”两个人说着,向洗手间门口走去。
这时,洗手间两个隔间的门打开了,秦姝和思妍分别从里面走出来。
“别理她们,她们这是赤裸裸地嫉妒。”思妍气愤地说。
秦姝打开水龙头,洗着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我现在的段位,她们这几句话远远伤不到我。所有人都期待着看身边的熟人掉进坑里,这不过是人性底色罢了。”秦姝淡定地说完,挽着思妍往包房走去。
聚会的最后一趴总是三三俩俩的小团体一起聊天喝酒,要么是平时就走得近的,要么是同行业或者相关行业的小范围交流。媛媛端着杯子跨过几个同学的椅子,来到秦姝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旁边的一位男同学,说:“让一下,我要和秦老师请教下保险问题。”
媛媛坐在秦姝旁边,拉着她的手说:“秦姝,我可知道做保险有多不容易。我大姨就是在老家做保险的,每次过年,大姨都给每个人带礼物,为的就是让大家好好听她把保险说完。当然,最后我们全家人手一份保险,算是支持她,也算是给自己买个清净。秦姝,你说我大姨卖保险,那是因为生活艰难,大姨夫常年病歪歪的,一大家子靠低保过日子。你老公那么有钱,你怎么也想起做保险了呢?”说完,一双乌溜溜的眼珠透过灰色的美瞳充满期待地看着秦姝。
还没等秦姝说话,又有两位女同学隔山过海地凑过来。秦姝挨着个地看了看她们几个,笑着说:“你们以为有钱人家那么好混呢?那老公有钱是他的,人家今天想给你花就给你花。明天不开心了,分分钟就把信用卡冻结掉,不给你花了。所以姐妹们,我很难的,为了能在家里争取点话语权,出来工作了。至于为什么卖保险,其实也很简单:第一呢,我是自由的,上午打个卡开个会,下午就可以自主安排客户拜访,不需要被谁连环夺命催;第二,卖保险,不会出现你们刚聊过的被人当枪使、抢功、甩锅和陷害这些狗血剧情。进退不由已,来去全由人的职场戏码我们那不存在;第三,就是收入,不好意思,我稍微晒一下:上个月成了一单,佣金呢也不算特别高,十二万……”
这个数字一说出来,万字还没等落地,就引起一阵骚动:“多少?我的妈呀!十二万!顶上我大半年的工资加奖金了!”
“各位,这个我可以作证,秦姝给我看过工资截图。看得我,直咬牙根!我们这些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的打工人,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人家谈成一单,就能解决问题。这不秦姝刚刚赞助爸妈去美国旅游,花了十几万呢!别人我不知道,反正这钱我是出不起。”思妍在一边附和着。
一旁的媛媛,还有其她几位女生,本来是坐等听笑话的,结果娱乐不成反被狠狠地刺激到了。
“秦姝,保险有这么好卖吗?”秦姝的一位女同学朱晓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的引荐人是咱们学校的一位师妹。我加入前也觉得保险一定很难卖,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嫌弃卖保险的。后来,我发现自己井底之蛙了。现在的保险代理人很多都是研究生、什么211、985、双一流,都来加入这个行业。高知、高学历的80后、90后、95后,很多都做得风生水起。我们组的一85后男生老徐,做了八年,每年收入六十万以上。”
停了一会儿,秦姝接着说:“现在人赚钱这么不容易,谁敢说不需要保险,毕竟社保有那么多进口器械进口药,没办法报销。新闻媒体上,国家领导们也反复强调,今后的养老都要靠第三支柱。什么是第三支柱?就是个人养老金,也就是年金险。”秦姝一副科普扫盲的架势。
“所以我一听说秦姝在做保险,果断把我的高端医疗险保上了。专家怎么说的:保险是盾牌,是用来防守的。只有有了防守,才能放心进攻。”思妍说。
就这样,聚会的后半场变成了保险宣讲大会。聚会结束时,代驾开车送思妍和秦姝回家。思妍下车时,她和秦姝两人来了个击掌,庆祝今天的亮相圆满成功。
秦姝的这次聚会可谓硕果累累:聚会后有三个同学都说要给自己配上保险,还有一个要给即将出生的宝宝买保险。还有那个朱晓同学,微信上问了秦姝很多关于代理人的细节问题,貌似对代理人很感兴趣。
提起老北京,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京的八大胡同。老北京人常说:“有名的胡同三千六,没名的胡同赛牛毛。”每年有很多国内外友人来参观这些胡同,殊不知还有很多平常人家生活在这里,老徐就认识这么一对老夫妇。
宋大爷和老伴儿带着孙子一直生活在二环里某胡同的一间平房。老两口唯一的儿子早年间得病去世,儿媳不久便改嫁了,留下孙子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老徐认识老两口是在一次公司的年终产说会上。
产说会是保险公司早年间经常举办的一种展业形式,有点类似于现在的沙龙。代理人们会提前给潜在客户发送邀请函,邀约时经常以小礼物做噱头,希望大家除了自己来最好还能带身边的亲戚朋友一起来。这种活动最容易吸引的就是老年人,一套小瓷碗、几瓶洗洁精再或者一打鸡蛋,往往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吸引几十位老人。
大公司的产说会比较正规,只是介绍些新产品,客户们自愿购买。那次的产说会上,宋大爷夫妇就是被另外一位邻居大妈带去的。当时会上推介的是一款年金险,宋大爷两口子本来也是奔着免费的小礼品去的,但当工作人员介绍完了年金险,宋大爷似乎有了想法。
“小徐啊,我们俩想给孙子留点钱,又怕他一下子把这笔钱败光。你给看看,是不是可以买你们这个产品?等我们不在了,让孙子一点点从里面领钱,是这意思吧?” 宋大爷把老徐拉到一边小声地说。
“是的,大爷,年金险就是这样,您可以规定什么时候开始领钱,怎么领钱,按年按月都可以。不过,大爷,我们这次活动的起购线有点高……”老徐看着大爷两口子略显寒酸的打扮,有点纠结。
“多高?”大爷战战兢兢地问。
“50万起。”
“啥意思,只能买50万?”
宋大爷听完看了看老伴儿,又问老徐:“那……你给领导说说,多买点行不?”
老徐一怔,半天反应过来:“可以多买,只要超过五十万,多少都行!大爷您是要买多少?”
“300万?你看行吗?不行就200。”老人说。
这会儿,许多金恨不得猛扇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不正是应了那句话:贫穷限制了想象!
约好了日子去宋大爷家里签单,老徐刚一进胡同,就听见宋大爷家吵吵嚷嚷。仔细一听,应该是大爷19岁的孙子的声音。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一群骗子,别跟这天天像苍蝇似的盯着老头儿老太太的钱,丧尽天良的骗子!”
话音刚落,只见四五个穿着不同工作服的男女,夹着各种颜色的文件夹从平房里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唉,今儿又白来了。”
“这个孙子最讨厌了,这老两口儿人还是不错的……”大家一边走还一边交流。
从工作服不难看出,这几个人里面有银行的,有保险公司的,还有房产中介的。原来,这些人不知从哪得知了宋大爷家刚刚下来一笔拆迁款,就这么闻着味儿地都追过来了。老徐一推门,孙子从屋里立刻窜出来:“干嘛你,没说你是吗?赶紧出去,我爷爷奶奶的钱不是这么好骗的,该干嘛干嘛去。”一边说,一边把老徐往外边推。
“宋大爷,大妈,我是安心小徐……”老徐赶紧朝屋里喊。
“我管你小徐老徐,赶紧走,不然我动手了啊!”
“我是和你爷爷奶奶约好了的。你听我说,他们是要留一笔钱给你的。”
小伙子往外推,老徐死死地把住木头门不肯松手。小伙子见推不动老徐,还真就顺手抄起了门边的棍子,举得老高。结果当然是老徐知难而退了。
后来,任凭老徐怎么打宋大爷的电话都打不通,他约莫着是被大爷的孙子给拉黑了。一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一天老徐在家里打游戏打得正起劲,电话响了,接通一听是宋大娘,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来。
“小徐啊,你快来,你大爷摔倒了……”
老徐挂了电话就往宋大爷家赶,同时还拨打了120。原来是宋大爷浇花时不小心滑倒了,后脑勺先着了地,直接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胡同太窄,救护车到了根本进不去。老徐和邻居一起用折叠床把大爷抬到了胡同口。到了医院,医生让先交押金,大娘走得急,手机银行卡全都没带。老徐二话没说垫付了两万元。还好送得及时,宋大爷是髋部骨折加颅内有少量出血,先住院准备做骨折手术。宋大爷住院那段时间,老徐每天都去送饭,一日三餐。
刚开始,老徐一去,宋大爷的孙子就挖苦他:“呦!骗子又来了!老徐也不往心里去,该去去,该送送。
慢慢地,小伙子见老徐没再提过保险的事儿,是真心实意地帮忙。而且老徐也不像其他销售那样,拎点水果象征性地只来一次。小伙子便不再叫老徐骗子,偶尔还小声儿地叫声“徐哥”。
宋大爷出院后,老徐也经常去探望,还承担了家里所有的体力活,比如换个煤气罐,修个电瓶车。另外,老两口每次去医院也都是老徐陪着。老两口打心里感动,见人就夸老徐心眼儿好使。从上那以后,老徐就成了宋家的编外人员,每逢各大中西节日,他都是和宋大爷家一起过。
一天宋大爷打电话叫老徐来家里,说要把上次说的保险买了。
“大爷,您不用这么着急,等您好点了咱们再投。”老徐电话里说。
“别了,我想想都后怕,要是上次真摔过去,一口气儿没上来,这家指不定怎么样呢!这么一大笔钱,太早给了孙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宋大爷态度坚定。
前面的投保资料一项项填了,扣保费的时候却怎么都验证不过。老徐问:“大爷,您确定钱在这张卡里吗?”
“没错,我们两口子就两张卡,我记得为了买保险我提前把这笔保费转到这里了,你看我还在这卡后面写着保险。”
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老徐根据以往经验判断是因为卡里余额不足。他故意放缓语气说:“大爷,您再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用过这张卡里的钱?”
宋大爷摇头说:“这卡平时都是锁起来的,今天是从医院回来第一次拿出来。”
老徐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报了卡号,查询明细发现:就在大爷住院期间,这张卡一共有过十几笔ATM交易,每笔交易都在三万左右。
宋大爷听见客服的语音播报,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后来又突然愣住,半天没说话。旁边的宋大娘说:“问问宋涛吧!”说完拿起电话,打给了孙子。
电话那边的宋涛先是理直气壮,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既然你说不知道,那就是家里进贼了,报警吧!”宋大爷故作平静地说。
听到报警两个字,宋涛开始支支吾吾地说钱是他取的。原来,宋涛一直都有打游戏买装备的恶习,这次趁着爷爷奶奶不在家,他翻出钥匙偷偷地把卡拿走。按说卡是有密码的,可没想到,他抱着试试的心态输入自己的生日,竟然一次就对了!
长辈对晚辈的爱和晚辈对长辈的爱就是这样不对等,爷爷奶奶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安排好百年之后孙子的生活。可孙子呢,只顾自己逍遥,全然不顾医院里的爷爷奶奶,老两口伤心极了。别看银行卡里存放着那么大一笔钱,可平日里老两口省吃俭用。只要是孙子不回来吃饭,老两口就捡市场上最便宜的菜买,身上穿的衣服和鞋,更是几年都舍不得换新的。他们总觉得,自己少花一分,就给孙子多留一分。
老徐没有让老两口继续投保,安抚了很久,看着他们平静些才离开。
秦姝听了这件事,很替老徐委屈。搭人又搭钱地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却毫无收获。小北说:“这算什么,有的代理人跟客户一跟就是一年、两年,家里大事小情随叫随到,建议书都做了几十版,最后也没签单。
“还有更可悲的,我们做好了消费者教育,客户转头去别的代理人那买了。做了这些年的保险,我早想明白了,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只要对得起自己,做到问心无愧,不糊弄自己,不糊弄客户。你要相信老天爷,总有一天会偷偷犒劳咱们这些努力且真诚的人。”老徐说。
老徐是北京这个大都市里几千万的北漂之一,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一边追逐,又一边彷徨。但老徐是北漂中幸运的那一群人,因为他有积极乐观的态度和清晰明确的目标,靠着自己的努力和真诚取得客户的信任 ,一点点地实现自己的梦想。就像他朋友圈的签名:有所为,有所爱,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