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原来是橡子

10、又是一年校庆时

　　第二天，岳老师又把艾女士带来的那位客户请到公司，还请秦姝向这位女士解释了小北上次的误会。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苏小北也跟您沟通了很久，对您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还是请她来为您服务吧，您说呢？”岳老师对那位女士建议。
　　这位大姐也觉得有道理。岳老师请客户稍等下，她赶紧叫小北过来一起签单。一会，小北从楼上的培训教室不慌不忙地走过来，只见小北上身穿一件白色的短款西服，下身一条高腰黑色商务休闲裤，脚上配一双黑色尖头的高跟鞋，一路走来，职场里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恰巧经过的老徐更是整个人愣在那里。因为有了上次酱板鸭的插曲，小北走过老徐身边时，对他微微一笑。就是这个笑容让老徐神魂颠倒，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北现在的着装风格和原来大有不同。以前，小北一年里只有两个月份会去逛商场买衣服：一个是一月，另一个是八月。因为这两个月份是商场的疯狂打折季，经常可以买到折扣为一折的衣服。款式上，她都是选经典款，因为经典款不容易出错，经久不衰。
　　但是加入柳晴的团队后，小北发现组里不管男女都很关注自己的穿着。公司也时不时地为代理人提供妆容和服饰相关的培训，提升大家的职业形象。培训课上，老师的一段话曾给小北留下深刻印象：“衣服的颜色、款式反应了一个人的风格偏好；品牌、质量反应了一个人的身价；着装的干净整洁反应了一个人是否懒惰；总之，穿着可以暴露出一个人对生活的态度。
　　小北今天给大家的印象可以用优雅时尚，从容自信来形容。
　　“喂喂，擦擦你的口水，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秦姝小声儿地调侃老徐。
　　“上次见面，她是坐着，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脖子以下全是腿。”老徐的目光还是一直紧追着小北。
　　“你们见过？”秦姝问。
　　“对，见过一次。秦姝姐，你和她很熟？”
　　“当然！这是我学妹！”
　　因为有了之前的沟通，签单很顺利。客户在小北那里买了一份年金，被保险人和生存金受益人都是孩子。眼看着小北送完客户回来，老徐上前说：“你好，小北，第二次见面。”一向侃侃而谈的老徐竟露出少有的羞涩。
　　“上次谢谢你的酱板鸭。”小北落落大方地说。
　　“既然大家都是同事了，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以后交流工作。”老徐早已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准备好。
　　自从加了小北微信后，老徐隔三岔五地和小北聊天。其实小北对老徐的第一印象可以用没什么印象来形容。在她眼里，老徐178左右的身高，皮肤较白，浓眉大眼，一副复古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说起话来比较温和，仅此而已。倒是老徐，自从小北加入了柳晴的团队，经常以各种理由来柳晴这。老徐是那种个人业绩很强，但不擅于组织发展的代理人。

　　“晴姐，给讲讲怎么让高端客户转介绍吧。”这天，老徐又带着几杯咖啡来到柳晴的小组。
　　“呦，你这个件均30万的COT，居然向我取经如何开拓高端市场？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柳晴说完往远处的小北那看了一眼。
　　此时的小北正在准备给岳老师、秦姝的role play流程。
　　“既然晴姐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索性真人不说假话。那个小北，他有男朋友吗？”
　　“据我所知，没有，你想怎样？”
　　“晴姐，你看，我一直单打独斗，刚入行不到一年，引荐人就脱落了，下边也没发展增员。要不，您就顺带手把我这孤魂野鬼收了？让我也感受下集体的温暖。”
　　“收可以，不过不能白收。每个月，你要给我们分享一次你的签单经验。”
　　“晴姐，每个月？”
　　“不愿意？那算了。”
　　“我是说就一次？少不少？”
　　“至少一次，我这可是帮你，给大家讲课，那是给你机会在小北面前树立专业形象。”
　　“没问题，晴姐，乐意为大家效劳。那打明天起我就和你们一起开早会了。”老徐说到这，又往小北那瞟了一眼。只不过，小北始终没抬头。
　　第二天一早，老徐早早地来到柳晴团队。他上身穿一件白色休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休闲西裤，脚上是一双深咖色商务休闲鞋，发型也精心打理过，这一身造型明显花了心思。
　　“开会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位同事——许多青同学。”柳晴在早会前先将徐多青介绍给大家。
　　“这位徐同学，说起来可不简单。他之前是北航的硕士，毕业后在一家大国企做数据挖掘。如此高大上的工作，人家看不上辞了。之后就毅然来到了咱们安心，一干就是八年多。业绩更是了不起，连续几年的COT，妥妥的钻石王老五。来吧，老徐，你说两句。”
　　许多青站起来，笑着说：“谢谢晴姐肯收留我，还这么隆重地介绍。其实晴姐才是我的学习榜样，不仅个人业绩做得好，增员也棒。关键人美心还善，看我形单影只，收留了我。”
　　“可以了啊，咱俩的商业互捧到此结束！”柳晴抢过话说。
　　“哈哈，大家以后可以叫我老徐，再过两个月，就是我加入安心保险的第九个年头。我这个人太懒，做了九年也没做增员。记得我刚入行的第一年，引荐人就不做了，今天算是重新找到了组织，以后我就是咱们团队的一份子，还希望和大家多交流。”老徐说完，会议室里掌声响起。

　　每年十月是小北和秦姝母校的校庆，学校会在公众号上发布活动信息，欢迎优秀校友参加。这优秀二字该如何界定？小北觉得自己一个才踏入社会三年的小白，肯定不是学校邀请的优秀校友，但如果以志愿者的身份为校庆活动提供服务，这个资格还是够的。
　　“秦姝姐，我想去参加校庆，要不要一起？”小北将学校公众号的消息转发给秦姝。
　　“我也看到了，当然去!”秦姝说。
　　小北一早起来梳洗打扮，现在的她很精于此道，化妆，搭配衣服及配饰都有自己的一套成熟体系。什么样的场合该化什么样的妆，穿什么样的衣服，鞋子，配什么样的包，喷什么样的香水。
　　最近小北的老乡齐名献殷勤的攻势异常猛烈，前一天晚上听说小北要去学校参加活动，自告奋勇要来送小北。齐名比小北略长两岁，在北京某事业单位做公务员。他家里是做有机农业生意的，爸爸算是县里的头几名企业家。小北的妈妈很想撮合他们俩，齐家也听说小北很优秀，也有此意。小北对他倒也不讨厌，但就是没什么感觉。
　　这一路上，小北话都比较少，任凭齐名不断提起各种话题，小北都不怎么搭腔。她也不是故意不搭理齐名，而是脑子里在梳理今天的目的和流程。周末的早上，交通总是一路畅通，很快就要到小北学校了。

　　和小北一样，秦姝也不认为自己在被邀请之列。因为不管从哪个维度考虑，全职妈妈都沾不上优秀的边儿。不过今年，她打算自不量力一下。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思妍时，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思妍的惊讶、费解和鄙视。
　　“我是要去，打电话来是问问你去不去？你不是去年都晋升为项目经理了，可以了，怎么说也算个中层领导！一起去吧，好不好？”秦姝半撒娇地问。
　　“秦姝，你听说没，现在最自信的不是80后，也不是90后，而是脸皮厚！我看这句话送给你最恰当不过！你知道，人家去的都是什么级别吗？你一个Nobody去给人家拎包？不对，人家拎包都是自备助理。”思妍挖苦起秦姝来也是不遗余力。
　　“正是因为去的人都太优秀了，一般的代理人哪能服务好他们？所以，我这个校友就挺身而出，给他们提供最专业的保险服务。说了你也不懂，你确定不去是吧，那我自己去。”
　　思妍说的不无道理，这种校庆都是那些或已跻身上流社会、或已受封高官大权，或已变身名家名师名流的才会去。别说秦姝，就像思妍这种晋升算很快的职场新生代也极少有去的。秦姝是铁了心地要会一会这些大佬。她之前在公司的高客分享会上听到过，高净值人群都会有资产传承、资产隔离的需求，而这些正是保险能解决的。老戴是肯定不会将自己的人脉介绍给秦姝，那今天不正是个“一锅烩”的好机会。
　　一大早，秦姝也很早起来画了个精致的全妆，穿上一件拖地百褶连衣裙，稍一转身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因为学校不好停车，像秦姝这种没名没姓的Nobody，校方也不会预留车位，她是打车来的。刚下车走到校门口，听见后面有人叫她，扭头一看，发现声音是从一辆蓝色特斯拉越野车里传来的，是小北。秦姝也看到坐在驾驶室里的齐名。

　　校庆庆典在学校的多功能大厅举行。按照活动流程，首先是校领导致辞，之后是优秀且热心捐款的校友上台发言。小北和秦姝觉得这个环节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两个人索性溜出去散散步。
　　校庆，真正在庆的就是那一小撮人上人，校园里的其他大多数人还是该干嘛干嘛。
　　“送你来的男生是家里给你介绍的男朋友？”秦姝忍不住地问。
　　“嗯，我妈净瞎操心，在老家大老远地遥控给我张罗男朋友。”
　　“做什么的，看着还不错！”
　　“在一个事业单位，他们家在我们那生意做得还不错，我妈觉得我找了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但其实我不觉得苦，相反我觉得现在的状态特别好，不管是知识、眼界，接人待物方方面面，每天都觉得自己在进步，自信爆棚，感觉一般普男都配不上我了。”说完，小北大笑。
　　“卖保险卖得越来越自恋了！”秦姝打趣说。
　　“这叫自信，我这个人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安全感，所以只能靠自己。咱们每天都在学习，让我特别踏实。”
　　“是啊，我以一个家庭主妇过来人的身份看：什么时候、什么事儿都是靠自己才最靠谱。别人可以阻止你升官，也可以阻止你发财，但没人能阻止你进步。”
　　“对了，秦姝姐，你已经完全适应代理人的身份了吗？说实话，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来卖保险，你又不缺钱。”
　　“我是不缺钱，但是我缺的东西更可怕，我缺底气。底气哪来？成年人的底气只能是钱来给，其它的都是扯淡。”
　　转眼到了用餐时间，一般这种聚会刚开始都是共同干杯，第二步是互敬，接下来就是主题酒或者重点酒了，再之后才是自由酒，这一部分才是秦姝和小北的发挥重点。她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一共六桌，每人负责维护三桌。
　　秦姝负责的这三桌，平均年龄在45岁左右。秦姝平常经常见老戴他们往来送礼，所以提前定制了几十份原创设计师设计的摆件。这个摆件不同于那些常见的较为俗气的马到成功、恭喜发财的摆件，而是利用新型复合材料设计的北欧简约风格的大股牛。秦姝考虑到在座的老板们，要么是上市公司CEO自己家就有股票，要么平时也会炒股，送这个寓意最好。
　　“各位师兄师姐，我是12届的毕业生秦姝，现在在安心保险做代理人，服务过一些像在座各位这样成功的高端客户。今天借这个场合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礼物，是邀请瑞典回来的一位设计师朋友亲自设计的艺术摆件，希望各位前辈的股票都能一路飘红！”
　　面对来自年轻、漂亮、热情小师妹的祝福，大家都很受用。秦姝现场还加到了很多人的微信。对于秦姝来说，这次的热度蹭得非常成功。

　　小北那边也是收获满满，她虽然没有像秦姝那样提前准备小礼物，但是她有一个老板们极喜欢的天然优势——千杯不倒。用小北奶奶的话说，她从小就是用筷子占着爷爷的老白干长大的。家里人经常开玩笑说，小北人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酒”。虽然这事儿无从考证，但小北的酒量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管是单喝白的，还是红的、白的、啤的，洋的掺着喝，小北都只是跑几趟厕所的事儿。所以这一轮自由酒喝下来，这几桌没有记不住苏小北这个卖保险的小师妹的。大家都说就冲她这酒量酒品，买保险一定找她。
　　聚会中，和小北聊得比较久的是一位在新能源汽车行业工作的师姐Lisa。这位师姐很喜欢小北爽快的性格，说她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很像自己刚毕业那几年。这位师姐也是做销售的，她现在负责整个华北区的销售。几杯酒下肚，Lisa和小北更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还邀请小北参加她下周末的生日Party。对于这么私人的生日聚会，小北很乐意参加，一来和师姐的关系会更进一步，二来这样的场合也可以结识更多的新朋友。
　　下午三点，大家陆续散了。秦姝叫了车先走了，小北刚要叫车，接到齐名的电话，说已经在大门等她。
　　“喝了不少吧？”小北一上车，齐名问。
　　“是不是一身酒气。”小北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没有。小北，做保险挺辛苦的吧，要自己找客户。”
　　“打工哪有不辛苦的，辛苦不怕，就怕又辛苦又赚不到钱。”
　　可能是喝了不少酒，加上早上起得早，小北很快就在车上睡着了。齐名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把自己的一件衬衫搭在了小北身上。等小北睁开眼时，车已经停在小区路边了。
　　“到了啊，你怎么也不叫我？”小北将衬衫叠起来，一看车里的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看你睡得香，反正我也没事儿。”
　　小北睡觉时，齐名干巴巴地坐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这次见面齐名的细心倒是有些许打动了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