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大仙别爱我》阴天睡觉噜

4、琴师

　　萧延带着侍卫进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地上的祁颜，熄灭的火堆，和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慌乱。萧延手中的剑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也不去捡，缓缓挪动脚步跪在祁颜身旁。身后的侍卫举着火把，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少主。萧延轻轻跪下，他摇了摇祁颜的身子，嘴里唤着：“祁颜，祁颜---”侍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上前。祁颜的眉微簇着，额发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面色潮红，嘴里呢喃着：“阿娘。”她整个人蜷成一个小团，微微的发抖，像只被困的小兽。萧延的心突然好疼，他咬着牙，轻轻抱起他的姑娘，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怜惜的，想要抱紧些，怕她会痛，要松些，又担心把她摔着。
　　赶到碧云山庄时，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天亮。萧延寻来庄中医士，这么晚，正在睡梦中的医士不免有些抱怨：“小侯爷，老夫可是从未这么晚还被叫起看病啊，若不多许些金银，说不过去吧。”萧延此刻哪肯与他多言，他按住他的肩，命令道：“若医好她，赏百两金。医不好...”萧延眼神一凛，眼睛似有杀意，吓得医士忙点头哈腰：“是，是。老夫定尽全力！”就在这时，窗外一只信天翁飞过，发出一声啼鸣，划破了寂静的夜。萧延望向天空，皱眉，披上披风，嘱咐道：“我片刻后就来，你好生瞧瞧她的伤。”随即，快步走出屋子。随着信天翁，萧延来到后山，环顾了一周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走上前去，单腿跪地，“师父，不知唤徒儿来所为何事。”智山仙人晃了晃手中的拂尘，打量了他一会，严肃的说道：“今日，你动用了仙法？”萧延不语，算是默认。“唉！”智山长吁口气，声音严厉许多：“小八，在凡间动用法术天理不合！”萧延站起身，无奈，“可那石墙，是我天目山的弟子用法术堵上的。我若没有仙术，凭凡人之躯是无法劈开的。”智山摇摇头，惊叹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谁，来凡间又是做什么的？你是要这凡间一世的逍遥安稳，而不是逆天而行！”萧延盯着地面，仿佛在思索什么。半晌，他笑了笑，说：“师父，徒儿剩余的这八十年再也不会了。”智山叹了口气，摸着胡须仍在观察他。萧延的笑更大了些，他擦擦眼角，目光如炬：“师父。我保证。”他抬起头，想，这天，怕是又要下雪了吧。
　　萧延回到碧云山庄时，还不过半个时辰。医士满头大汗的提着药箱走出屋外，一见萧延，他夸张的擦着汗，悻悻的：“哎呀，这姑娘现下已无大碍了，但还需好好静养几日。她的烧还没退下，寒气入体，加上手腕上的伤有所感染，容老夫替她开上两服药，再过数日便可无虞。只是...这手上的伤烧的太过严重，日后怕是无法弹琴了。”萧延目光一滞，捏紧了手，片刻又松开，点点头：“容霜，随先生去抓药。”身后一名青衣侍女应声而去。这是师父刚遣来照看他的天目山女弟子。只是，真的只是照看吗......萧延自嘲的笑了，推开门走进里屋。
　　软榻上，祁颜还未醒来，她左手手腕缠着纱布，额上敷着块白帕子。萧延走过去坐在塌旁，伸手拿下帕子，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热。她的手...萧延看了看，这...很痛吧。她到底要救谁，手上有被捆绑的痕迹，还有那一地的血。是不属于她气味的异族的血。不然，先治好她的手吧...萧延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想呢，师父明明告诫过了，不可再用法术。他有些郁闷，用手帕擦掉祁颜鬓角的汗，随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祁颜是被手麻了的痛感闹醒的。她想翻个身，右手却被压的死死的。她偏过头，看见了睡在她床边的男人。幸好，他找到了我。萧延闭着眼睛，轮廓分明的脸，短而密的睫毛，细而淡的眉，挺阔的鼻子和剥削的嘴唇。母亲说过，唇薄，此人凉薄。祁颜的心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凉薄之人，如何偕老呢？她想，自己大抵是不喜欢这样的人吧。萧延许是睡的久了，挪了挪头，祁颜的手臂一阵麻痛，她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就任由他枕着自己的手。幸好已到了早膳的时辰，碧落轻轻推开门叫祁颜，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场景。小姐和...萧公子？昨日的事是今早去打水听碧云山庄的下人说的，但说的是小姐并无大碍啊，这小侯爷怎么在这？要是被二小姐知道了该如何是好啊。碧落放下水盆，慌忙推了推萧延：“小侯爷，小侯爷！”萧延揉揉眼睛，好似很不满被吵醒：“怎么了啊！”“小侯爷，我来照顾小姐吧，您快些回房休息吧。”碧落急急的说。萧延顿了几分钟，看着是早起还没清醒。他拍拍衣服，看了眼祁颜，又打了个大哈欠：“啊---那我先走了啊！等你家小姐身体好了，定要请我去醉仙居住上几日，方能弥补我缺的这宝贵的一觉啊！”说罢，他眯着眼睛伸着懒腰走出了屋内。后脚刚踏出房门，萧延的脸瞬间从慵懒恢复成面无表情，容霜已侯在门口：“君上，您去休息一会吧。”萧延冷声道：“神仙哪有需要睡觉的？做好你分内的事。药熬好了吗？”容霜有些尴尬，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熬好了，属下马上给祁小姐端进去。”“不用了，给我吧。”又是毫无温度的声音。
　　“小姐，你醒了啊”碧落蹲在塌边，担忧的看着她：“可吓死我了，幸好没出大事，不然我怎么向夫人交代啊！”祁颜看她一会笑一会哭，不由发笑，伸手想拍拍她的头，手却还是麻的。“呀---”她轻呼出声。“怎么了小姐？”碧落忙捧起她的手仔细瞧。“没事，就是手麻了。他一直没起身，我也一直没敢动......”祁颜的脸红了些，“不过，这次确实要好好感谢萧公子。”碧落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小姐，您还说呢，刚萧小侯爷还说，让您请他去醉仙居玩，好没正经。”祁颜撑起身子，甩甩手臂，讪讪地笑了。这还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哎呦，这是谁在说我的坏话呢。”萧延推开门，把木盘放在桌上，打趣道：“祁小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若不肯请我去醉仙居潇洒几日，便...”他勾起唇角，声线魅惑：“以身相许如何？”祁颜笑笑，对身边生气的瞪着眼睛的碧落说：“把药给我吧。”碧落收回怒气，这个登徒浪子，满嘴没一句正经话。“诶---”萧延伸手一挥药碗，碗便从这只手移到了那只手。“我来吧。”他走向祁颜，没有顾忌的坐在她的被褥上。“碧落，你先下去吧。”祁颜朝碧落摆摆手。碧落只好应声退下。“萧延。”祁颜正声道。“怎么了美人？”萧延撑住下巴笑着看她。祁颜轻叹口气，认真的：“萧延，我祁颜想要的，是平凡安稳的日子，若你无缘成为我的妹夫，那便是陌路人。小侯爷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此话倒在萧延意料之中，他抚上她的手：“美人，醉仙居，得去。你，我也要。至于那个包子脸嘛，娶回来放在家中也无妨。”祁颜抽回手，展开笑容，笑眯眯的：“萧公子，请出去吧。”
　　一连两日，两人虽在一个山庄，却未见到一面。不知是否是祁颜故意闭门不出，还是萧延已有佳人在侧。她总是听到假山后祁欢的笑声和那声“萧哥哥”，心里少有的不畅快，或许是见别人活得恣意，而自己......正失神，碧落开心的敲了门，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小姐，我打听清楚了，夫人所在的清音观离山庄不过半日路程！”祁颜也一喜，又有些担心：“可是母亲总是不准我去探望，粗略算下，我们快三年未见了。我写的书信，她也很少回我。这次，又该以什么理由......”“小姐，我听说，清音观每三年会在城中征集曲艺精通的乐手，为戍守边关的将士举行祈福。”碧落得意洋洋的说道。“以小姐的琴艺，这都京城若说第二，谁敢称第一？况且，这是圣上的旨意举办的，就算小姐去了，夫人也不会责怪的。”祁颜终于笑了，真心的，期待又喜悦的。“小姐，您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碧落盯着她真诚的说。
　　午时，萧老庄主设宴款待。祁颜到时，祁欢正亲昵的给萧延夹菜，萧延漫不经心的笑着，看着台上献舞的舞姬。祁颜走到对面的席前坐下，没胃口的夹了几筷子小菜。一舞结束，祁颜起身朝萧老庄主见礼：“萧伯伯，小女想借您山庄里的琴一用。”萧老庄主酒正喝的尽兴，爽快的说：“祁小姐随舞娘们去乐府领一把就是！”祁颜刚要道谢，萧延慢悠悠的开口了：“爹，您怕是老糊涂了吧。”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勾起唇角扫过祁颜：“乐府所用大多是木琴，音质一般。如此盛大的祈福若没有把美玉雕成的琴怕是不相称的，祁小姐到时别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哎呀，这可怎么办，如今要是请工匠雕琢肯定是来不及了！”萧老庄主皱眉道。“咦，阿延，为父记得你进宫太傅教你乐律时赠了你一把玉琴，可还在？”萧庄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倾这身体问。萧延目光流转，看着祁颜笑到：“是啊，可是把御用的宝物。”祁颜的眉簇了，想了想，微屈身子朝萧延行礼：“既是御用，祁颜自知不能使用，多谢小侯爷。”
　　“哎呀，小姐，你为何不找萧小侯爷借琴呢！”一回屋，碧落救急急的说，刚刚在正厅，她都要替小姐急死了！“难道你不想见夫人吗，告诉夫人这些年你过的并不好......”碧落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碧落，母亲不见我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也不想让她挂念。”祁颜的眼眶也红了，三年了，她有多少夜晚无法入睡时，是在窗边思念着母亲啊！她...怎么能不想呢。只是她真的不想和萧延再有什么瓜葛，他虽救了她，却也冒犯过她。至于他和妹妹的事，就随他们去吧！“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祁颜捋了捋头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冬日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寒冷，大雪已把树枝压弯。一阵大风吹来，窗被吹开了，祁颜打了个寒战，睁开眼时已是黑夜。门突然被打开，男人不紧不慢的绕到她身后，在她耳边幽幽开口：“美人，夜里凉，别睡在这啊。”祁颜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的回头站起来，不想脚却软了，膝盖一弯，眼看就要跪在地上。萧延一把搂住她的腰，抬起腿把她放在桌子上坐好，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我知道祁小姐想谢我，倒也不用行如此大礼。”“来人啊。”萧延朝身后吩咐道。两名仆人抬着长案上来交到萧延手中，祁颜略显尴尬的坐在桌上，只见萧延掀开盖在案上的布，一把青绿色的琴就露出微光。绿色的琴案，羽白的弦，在烛火下闪着它独特的柔光。祁颜看傻了，她轻轻的跳下桌子，呆呆的走到琴前，抚摸着琴弦，被它深深吸引。萧延难得见她这副模样，也不说话，笑着看着她。祁颜把这琴抚摸了三四遍后，却突然收回了手，抿着嘴不语。“怎么，莫非祁小姐看不上？”萧延仍是满脸笑意。祁颜沉默一会，“小侯爷，我虽想要这琴，但绝不会为了它答应你什么要求。”“哈哈哈哈，不过是想让你请我去醉仙居玩几天，我就把琴借你。”萧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坐在木凳上撑着头笑了。祁颜看向他，不可思议的：“仅此而已？”“不然，我的美人，你以为呢？”萧延媚眼微眯，玩味的盯着她的眼。“好。琴师选拔在三天后，明天我们去醉仙居。”祁颜点点头，不再去看他。

作者有话说

　　祈福大典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