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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半月后,本以为尘埃落定的事忽然出了变故。一大早,慕霁和疏月二人还未起身,就听见卧房门口传来的对话。
      “公子他们还没起。”是翠竹的声音。

      “是非常紧急的事,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候把他们吵醒,你家公子会不会对我拔剑?”柳芳生语气焦急,许是为了缓解气氛,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又有几分打趣的意思。
      卧房内,疏月轻轻推了推慕霁,“快起吧,听起来当真是件要紧事。”

      “真想去一个无人叨饶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慕霁将她拉到怀里亲了亲,外面的人说话声又提高了几分,他方才起身。

      房门口,柳芳生和翠竹因要不要叫慕霁和疏月之事大辩三百回合,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慕霁不悦地看向他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故意在这唱双簧。”
      “公子英明。”翠竹福了福身,赶忙退下去为他们二人备茶。

      柳芳生随慕霁来到宴客堂,刚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道:“公子,据探子来报,有一队人马正前往临江城,预计有五千人。”
      五千人?慕霁面露疑惑,自打他长大以来,临江城从没有来过这么多的人马,以往城内举办盛事最多也不过三五百人。

      “可知是什么来头?”
      “只听说穿着统一的服饰,应是朝堂的人,且这队人是沿江而下。”柳芳生如实禀报。
      “宁伏伽在哪?”

      提起这位户部侍郎,柳芳生不禁皱起了眉头,“户部侍郎已好几日没有消息了,最后一次瞧见是在无忧阁。”
      “事情不对,三家的家主呢?人放了没有?”慕霁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县令没有户部侍郎的命令不敢放人,现在几位家主还在衙门。”

      不对,以慕霁对他们的了解,三家家主不可能被关了这么久没有半点动静,怕是出了什么事。
      “去衙门打探一下情况,顺便查查宁伏伽去了哪。”慕霁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好像冥冥中有一张网将他们盖住了,现在,这张网正一点点被撕开。

      “是。”柳芳生领命,才穿过长廊,瞧见翠竹端着茶水过来,便夺过茶壶倒了一碗,吞了几口便匆匆出了慕宁宅。
      翠竹哪见过柳公子这番架势,当即觉得事情有几分不对,便事事留神。

      疏月梳洗完毕,宴客堂时,慕霁正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出神。
      “怎么了?”
      慕霁抬头,瞧见是疏月进来,脸色柔和了几分。
      自大婚那日药草一事后,他向来不喜欢疏月有事瞒着他,因此对疏月也极为坦白。

      “那位户部侍郎失踪了,城外一队人马正在靠近,三家家主还没被释放,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
      疏月心提了起来,她虽不打算与那位名义上的兄长相认,却也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眼下他失踪,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马脚要露出来了。

      见疏月面带忧色,慕霁拉过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已派人去打探,我们没有听到他的消息,说明他尚且安全。”
      疏月点点头。

      “这几日先不要出门了,我怕外面会出什么乱子。”慕霁面色沉重。
      “放心,我就在这院子里。”疏月收敛情绪,一一应下来。

      慕宁宅里往常伺候的人不多,宅子里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疏月一心扑在医术上,往往跑到明月斋的药房消磨空闲时间。

      才刚穿过拱门,就瞧见桔梗正在打扫院子,桔梗是便疏月之前从慕府带过来的小丫鬟,这名字是清明给她换的,为此疏月还特意调侃过清明不够通情达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怎么随随便便就以药名代之,但桔梗似乎很中意这个名字。

      “少夫人。”见疏月来,桔梗恭敬地行礼。
      “师父呢?”疏月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没发现清明的身影。
      “公子他一大早便出去了。”桔梗回道,又继续拿起扫帚清扫庭院。

      疏月走进药房,心里却泛起几丝疑虑,清明喜静,往常亦不喜欢外出,可一连几日,她来明月斋都没瞧见他的踪影,非但如此,连翁老也已许久未归,着实过于反常。
      在药房里一宅便是半日,清明也没有回来,疏月返回慕宁宅的时候,却瞧见柳芳生和司骁匆匆走进宴客堂,便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那队人马今日下午进城后兵分三路,分别前往慕家、谢家和左家,不问缘由就抄家抓人,三家家主已几日没了消息,如今有面临这样的情形,家主夫人便下令抵抗,与来人起了争执,慕家都是习武之人,倒是没吃多少亏,谢家和左家虽有武者看家护院,但毕竟寡不敌众,眼下已乱成一团乱了。”柳芳生话中难掩忧虑。

      慕霁手下用力,手心里的杯子被捏碎,茶水从桌子上淌下来。
      疏月见状匆匆上前拉起他的手,手心处多了一道伤痕,鲜血正往外溢,她抽过帕子,将他手心的茶水和血迹擦干,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把白色的药面倒上去,撕了帕子为他包扎。

      “三家各派一部分人,把那些人先打出去,务必守住府邸,确保府内人安全。”慕霁冷冷道。
      柳芳生对司骁交代几句,递了个牌子给他,而后司骁匆匆出了门。
      “衙门那边怎么样?”

      “三家家主好像是中了什么毒,浑身软弱无力,被限制外出,那县令还是好生伺候着,只是一问三不知,看起来并非刻意隐瞒。”柳芳生回禀道。
      “如此倒是奇了,宁伏伽找到了吗?”
      “没有,这位侍郎大人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没出城。”

      慕霁面色铁青,心底的怒气未消,疏月掌心贴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抚了抚。
      慕霁抬头看向她,“可能要麻烦阿月陪我走一趟了。”
      疏月大概明白他要去那里,便摇摇头道:“你我既是夫妻,又何来麻烦一说?”

      如此,便也不再耽搁,疏月去药房取了一些可能用到的药材,同慕霁一起上了马车,柳芳生亲自驾车,直奔关押三家家主的县衙。
      街上较往日冷清许多,两侧的商铺大门紧闭,路上偶尔瞧见几个人影,也跟做贼似地,匆匆钻进胡同里。

      疏月放下帘子,不禁叹了一口气,眼下这临江城因三大家族之事乱了套,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会没事的。”慕霁握住疏月的手,手心还绑着她不久前缠上的帕子。
      疏月对他点点头,侧身靠在他的肩头上小憩。

      衙门门口,两个守卫刚将慕霁的马车拦下,便被柳芳生拔剑吓住,慕霁与疏月下了马车,旁若无人走进衙门,才进门,那县令小跑着迎上来,“不知慕少爷突然光临小地所为何事?”
      “三位家主关在哪?”慕霁面容冷峻,言语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边。”县令也不隐瞒,叫人带路。

      慕霁和疏月被带到一处四合院,大门被打开,三位家主各关在一处独立的屋内。慕霁和疏月率先被请进了慕家家主所在的那一处房屋。
      慕君虞正闭眼端坐着,听见开门声,方才睁开眼睛,待瞧见慕霁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喜,“霁儿。”

      他正打算起身,却踉跄地向前扑过来,慕霁顺势扶他坐了回去,态度并未较之前有所缓和,仅抬头看向疏月。
      疏月会意,上前一步伸手探向慕君虞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收回手道:“是中毒。”
      听见中毒两个字,县令忙摆手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眼下情况复杂,没有人注意县令的话,慕霁面色还算平静,对疏月询问道:“可有解毒的方子?”
      “放心吧,症状不重,不会殃及性命,最多像现在这样丧失行动力。”疏月随身带的药草没有能用得上的,便提笔写一张方子,递给那县令,“按照这个药方叫人去药房抓药,速去,药带回来先给我过目。”

      “是,是,来人,去抓药。”县令接过药方,招呼守卫过来,交代立即去药房。
      “走吧,去看看另外两位家主。”疏月对县令道,那县令忙前去带路。她本以为慕霁会有很多话和慕君虞说,谁料他竟也跟了出来。

      “你不留下?”疏月瞧见身后跟着的慕霁道。自上次与慕家撕破脸皮后,她与慕君虞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尽管方才为他诊脉,慕君虞还是没能收敛身上的敌意。
      “他死不了,以后再说。”慕霁上前一步走到她身侧。刚刚进衙门时,柳芳生留在衙门口接应。疏月心知他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二位家主,便不再推托。

      谢家家主和左家家主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没有慕君虞那般精神,进门的时候,两个人都瘫痪在床榻上,气息微弱,俨然如死人。疏月诊过脉,得知他们与慕家家主所中的毒相同,便不再停留。
      不过半个时辰,抓药的守卫已经回来了,疏月接过药包打开,一一确认药材无误后,才交还给守卫令其去煎药。

      县令将慕霁和疏月带到一处宴客堂,叫人上茶后,恭敬地问道:“不知二位还有无其他吩咐?”
      慕霁看向疏月,示意她有什么话就问,疏月转头看向县令,“衙门近日可有可疑之人来过?”
      县令看向地面,思索好一会儿方才摇摇头,“没有。”

      “侍郎大人也没有?”疏月追问道。
      “侍郎大人嫌这里无趣,便一直住在无忧阁。”县令老老实实回道。
      慕霁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上头派了兵去三大家族抄家,此事你可知晓?”

      县令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目光瞥见慕霁腰间的佩剑,倏地跪了下来,“小人接到消息,无权插手啊,只听说他们是奉了侍郎大人的命令。”
      见地上人瑟瑟发抖胆小怕事的模样,慕霁与疏月交换个眼神。疏月定了定神,方才问道:“是侍郎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不、不是,说是拿了侍郎大人的腰牌传的口谕。”县令的头几乎埋在地上,语气微微颤抖。
      见这县令并无隐瞒,慕霁挥手道:“起来吧。”
      县令闻言方颤颤悠悠地起身,却不敢抬头看他们。县令名为付吴安,四十五岁才考中举人,掏了银子上下打点勉强得个小官,临江城又不注重朝堂之事,只担了个闲职充充样子,处处都不敢得罪人。

      “你可知那位侍郎大人已失踪多日?”疏月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县令犹豫片刻,方才回道:“小的曾派人去找过,并没有找到。”
      疏月见这县令胆小怕事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发问,因担忧三位家主中毒之事,也没有立即离去。

      等出了宴客堂,药已熬好,那守卫正准备给各个家主送药,却被疏月拦下来,“把药端过来。”
      那守卫闻声朝疏月走过来,疏月端过药碗闻了闻,不对,药草被换了,她当即把药碗摔到地上,刚从宴客堂出来的县令被吓得一个激灵。

      “这药是谁熬的?又经谁之手?”
      慕霁见状便知有蹊跷,当即拔剑抵在那守卫的喉咙,“如实交代。”
      守卫动也不敢动,双腿直打哆嗦,“厨房里的小红熬的,我负责端过来,再没有别人了。”

      “带我去厨房找那小红。”疏月说完,慕霁手中的剑又向前一分,眼看就要插进喉咙,那守卫不敢怠慢,便带着慕霁和疏月走向厨房。
      厨房里并没有小红的身影,只有一个药罐子,疏月检查一便,果然,里面的药被换了。

      “县令大人,你府中有内奸,你知不知道?”
      “小的不知啊。”那县令满脸委屈,眼看就要跪下。
      疏月也不再多说,重新开个方子递给他,“叫人再去抓药,这次要派个靠谱的人,不容许出半点差错。”
      “是,这就去。”县令拿过方子出了门。

      慕霁的剑还架在守卫的脖子上,疏月目不转睛地打量那守卫,“这小红是什么时候入府的?”
      “大概是一个月之前,在府衙门口挂了个卖身葬父的牌子,我们县太爷瞧着她可怜,给了几两银子将她买来府里使唤。”守卫不敢怠慢,老实答道。

      “看来这县令是看走了眼,买了一白眼狼。”
      眼下这小红不见踪影,多半是已经逃了。可如果是小红下的毒,那指使她的人又是谁?
      “等药买回来,你来煎药,煎好之后给三位家主送去,若是有半点差错,回头拿你是问。”疏月交代道。
      “是。”守卫哆哆嗦嗦地应道。

      疏月与慕霁对视一眼,慕霁了然,收回剑,携疏月一起出了县衙。
      柳芳生还等在门口,见他二人出来便迎过来,慕霁吩咐道:“查一下县衙厨房里一个叫小红的火房丫头。”
      “是。”

      慕霁与疏月一同上了马车,已是夕阳西落,而这一日的事情,仿佛才刚刚开始。
      “我们去哪?”疏月见慕霁面有疑虑,便知今日这事还没完。
      “回府,换衣裳。”
      “为何?”
      “小爷带你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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