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疏月没想到慕霁会带她来无忧阁,还那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从县衙出来后,他们先回慕宁宅换了身装扮,疏月仍像上次那样扮作男子,慕霁虽一身日常服饰,也难掩英姿。
      纵使临江城动荡不安,却并不妨碍这城中喜好风月之人找乐子,无忧阁内歌舞升平,与上次疏月来时相比并无半分冷清。

      老鸨见慕霁与疏月气度不凡,便亲自迎上来,伸手就要拉慕霁的衣袖,被疏月拿着手中的折扇挡下。慕霁唇角含笑,揽过疏月的肩,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老鸨当即愣了片刻,但到底是见过市面的人,又很快恢复那副迎客的笑脸,摇动手中的蒲扇道:“公子好男风,咱们无忧阁也有新来的小官,还都是雏呢。”

      疏月将折扇甩开,掩面轻笑。
      慕霁见她这般模样,挑衅似地握住她的手腕捏了捏,转而对老鸨道:“挑一间上好的卧房,叫你们的花魁过来。”
      见老鸨还愣在原地,又补充道:“那批小官也叫来。”

      “好嘞,客官跟我来。”老鸨兴致冲冲地带着人往楼上走,路过一侍候茶水的小丫头时,嘱咐道:“叫烟花准备接客。”
      “是。”那小丫头应着,先一步上楼去准备,老鸨紧跟其后。
      快到二楼时,慕霁忽然凑到疏月耳边低语道:“我只好你。”

      疏月微怔,方意识到他在解释好男风之事,仅笑笑,并未说什么。
      老鸨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推开里面的房间道:“就是这里了,二位客官稍等,烟花和小官们马上就来。”
      将二人请进屋后,老鸨关上门便离开了。

      疏月在室内来回打量,这地方并不陌生,上次与白面书生见面就是在这间卧房。此时,卧房门口的那张屏风被撤掉,屋内的其余摆设未变,香炉内溢出淡淡的熏香,瞧不出有什么异常。疏月掀开香炉,从袖口摸出一个小药瓶,将白色的药粉撒进去,将香炉盖子盖好。

      没过片刻,门口传来敲门声,有人禀报道:“公子,烟花姑娘来了。”
      “进来。”慕霁慵懒地坐在榻上,倒是有几分前来享乐的大爷模样,疏月静坐在他身侧,随机应变。
      片刻后,一姿容姣好的女子带着一众小官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将点心和茶水摆到桌上后,丫鬟便退了出去。

      疏月在瞧见女子时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是当时在白面书生房里的那位,小官一共四人,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尚未长成,弱不禁风,脸上虽铺着白白的粉,却掩不住眼角通红,想来是哭过了。
      疏月收回目光,瞧见慕霁并未看那些小官,而是在盯着自己看,便轻咳一声,镇定心神道:“听闻烟花姑娘琴艺非凡,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上一曲。”

      “荣幸之至。”烟花绕到琴案前坐下,也不问听什么,素手波动琴弦,婉转的琴音在室内飘荡。
      疏月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官脸上,一时犯了难,转头看向慕霁,慕霁会意,对几个小官招呼道:“过来给爷捶捶腿。”

      小官慢悠悠地挪过来,分散在慕霁和疏月二人身侧,那两个小官还未在疏月身旁坐下,慕霁便伸手将他们拦下来,“她听曲,你们四个伺候我就行了。”
      “是。”
      二人起身,凑到慕霁身侧,四个小官围着他分散开,两个坐于榻上为他按着肩膀,另外两个蹲坐在地上捶腿。

      疏月斜睨了一眼,这家伙当真会享受,遂端起放于手边的茶浅酌了一口,随即目光扫向茶碗,是新出的雨前龙井,茶香还有几分熟悉。
      “这茶?”疏月言语间有疑惑,目光却没有看像任何人,更像是自言自语。
      烟花手下的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是前几日新送来的雨前龙井。”

      “这样啊。”疏月放下茶碗,侧头看向慕霁,那几个小官眼皮子发沉,地上蹲着的其中一个已经开始打瞌睡。
      慕霁并未在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点头道:“清香四溢,唇齿留香,倒是好茶。”

      疏月从榻上起身,踱步到弹琴的烟花面前,伸出手中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烟花仰头看向疏月,手下弹琴的动作乱了,琴音漏了一拍,却未停顿。

      “前段时日我们曾见过,不知姑娘还记不记得。”疏月学着慕霁往常的样子,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玩世不恭的笑。她恍然想起来,不止是前日,早前慕霁带她游湖时撞的那艘游船上,也有这位烟花姑娘的身影。

      “烟花每日接待的公子众多,一时记不清了。”烟花柔声答道,手下的动作娴熟,即便未看着琴弦,仍没出太大的过错。
      “那日是一位白面书生请我来的,你就坐在屏风前弹琴。”疏月收回手中的折扇,提点道。

      到底是个惹人怜的娇嫩美人,她方才的动作并未用力,烟花的下颚竟微微泛红。
      烟花手中停顿,琴音戛然而止,余音绕梁,“想起来了,我与公子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公子刚进来,那位白面公子就叫我出去了。”

      疏月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绕到她身后,半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问:“你可知那位白面公子现在所在何处?”
      淡淡的女儿香味扑鼻,不浓重,甚至带着一股往日隐居山林之时清晨林间清冽的气息。

      烟花身形微抖,险险避开疏月站起身,“烟花不知,那之后白面公子便没再召见过我。”
      疏月瞧着她的眼睛,都说风尘女子最会逢场作戏,能爬到这无忧阁的头牌,这女子显然并不普通,至少也有几分小聪明,眼下,疏月竟猜不出她说的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慕霁身侧的小厮仿佛已经累了,东倒西歪地靠在床榻上,陷入熟睡。烟花却并无异常,仍站在疏月面前与她僵持着。
      “那你可知有何人来寻过他?”疏月追问道。
      烟花低下眸子,轻声道:“不知。”

      疏月见问不出什么来,侧头看向慕霁,瞧见他正捏着身旁一个已经昏迷的小官的手,遂对烟花道:“出去吧,我们这位爷要玩一会儿。”
      烟花侧头瞧了一眼慕霁,瞥见他握着那小官的手来回把玩,面色微红,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关上门。

      待脚步声渐远,慕霁毫不留情地甩开那小官的手,抽过桌上的帕子在手心擦着。疏月见其举止反差如此之大,不觉走上前去,掩面笑道:“公子,这小官的手软吗?”
      慕霁捉住疏月的手将她拽到怀里,在她手上捏了捏,方凑到她耳边道:“比不上夫人的手软。”

      疏月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单手勾住他的脖颈,“这位无忧阁的头牌有问题。”
      慕霁扫了一眼那头的香炉,“的确。”
      来之前,疏月与慕霁吃过解药,因而这迷香对他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那四个小官没多久便陷入昏迷,可这位烟花姑娘却还能抚琴,与疏月的对话也条理清晰,瞧不出任何破绽,俨然是受过特殊训练,亦或者是对他们有所防备,提前吃了什么东西。

      “这么说来,白面书生的失踪应该与无忧阁脱不了关系。”思及此,疏月起身在这屋内来回打量,仔细搜寻了一圈,连房顶,床底和柜子都找一遍,仍没发现任何异样。

      慕霁的目光同样在室内扫视,最终,眼神落在窗前那盆开败了的金菊上,他走到那盆金菊前,疏月见他有发现,也跟了过来。
      上次来时,这金菊只开了四朵,败了一朵,那一朵还被疏月不小心碰掉了,如今仅剩的四朵也已经败了。

      “这花败了。”疏月脱口道。
      “既如此,为何不换一盆新的?”慕霁侧头看向她。
      疏月了然,双手握在那花盆上,试着去搬开它,谁料花盆竟纹丝未动。

      慕霁见状,双手搭在疏月的手背上,握着她的手将花盆轻轻一转,果然,一道吱呀声响起,二人闻声看过去,瞧见床榻之后的壁画朝两侧拉开,露出一道门,门后别有洞天,竟然是一处密室。

      慕霁牵起疏月的手绕过床榻朝头,朝里面走去,密室门口横了一道屏风,正是上次疏月见到的那一扇,屏风后白面书生正被缚住手脚,绑在一软榻上,嘴也被破布堵住。
      见有人来,他用力挣扎,慕霁上前扯掉他嘴上的那块破布。

      “奶奶的,终于得救了。”白面书生唠叨着,眼神看向身上捆着的绳子,示意他们帮他解开。
      慕霁从袖间抽出匕首,割开他身上的绳子,白衣书生一股脑地坐起身,揉了揉被捆的发麻的手脚。
      “究竟是怎么回事?”疏月迫不及待地问。

      “不清楚,就记得几日前同烟花姑娘喝酒,没喝两杯我就醉倒了,醒来就是这副模样,这几天除了有人按时来送饭,几乎天天被这样捆着,我堂堂一礼部侍郎,竟受这般对待。”白面书生尽情抒发心中的怨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慕霁叮嘱道,疏月点点头,又看了眼白面书生,无忧阁的人既然会捆他,定不会让他出这个门。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白面书生催促着,先一步跑出密室,才走到外面的卧房,就停下来。

      瞧见地上的小官,疏月略一沉吟,“我有办法。”说罢,便让慕霁将其中一个小官的衣裳扒下来,递给白面书生,“换上。”
      白面书生接过,面露嫌弃之色,却还是利落地把衣裳换好,又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给那小官穿上,将他捆起来丢进密室。
      疏月将密室的门关上,“能拖一刻是一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仍觉得哪里不对,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视,最终落在梳妆台上,翻出一盒胭脂在白面书生脸上拍了拍,那原本就白皙的脸又白了几分。
      随即,疏月把白面书生推进慕霁的手臂,后者一脸嫌弃,正准备推开他,在瞧见疏月的眼神时又忍下来,大摇大摆地揽着白面书生走出卧房。

      才刚到楼下,那老鸨笑盈盈地凑上来,疏月挡在她身前,甩了锭金子过去,做嚣张状,“这个小官我们爷看中了,带回府玩上几日。”
      那老鸨的目光全在金子上,压根没注意看被带走的人是谁,这时慕霁已将人带出无忧阁,柳芳生的马车正等在那,一行人上了马车。

      “先去慕府。”慕霁对柳芳生交代道,马车狂奔起来。
      夜已经很浓了,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白面书生抖了抖脸上的粉,拱手道:“多谢。”

      “先别急着道谢,你可知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慕霁唇角微勾,眼中隐隐透着几许危险气息。
      “发生了什么?”白面书生面露疑惑,俨然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有人偷了你的令牌,调动人马对三大家族下手。”疏月言简意赅地概括。

      “什么?”白面书生在身上摸了摸,方想起令牌早已不在身上。
      “麻烦侍郎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慕霁言语间带着威胁。
      白面书生自知理亏,一言未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