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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疏月上次来左府还是四年前,这次来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府中似乎有种怪异的气氛。
      “这边请。”那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二人引致后院。

      疏月记得这后院是左家独女左思思的园子,昔日她和慕霁来过一次,难不成这生病之人是左思思?可这姑娘往日活泼好动,再加上有点功夫,并不像会生病之人。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隔着一道房门还能听到屋里人的怒意,啪地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摔破了,片刻后,两个小丫鬟低着头匆匆跑出来,路过男子身边时,微微福身,道了句:“安公子。”
      疏月这才想起来这男子是左府管家的儿子左安,从小就在这府里长大,又因是左家的本家,身份地位较府内一般的仆人自然尊贵些。

      “都下去吧。”男子对那两个小丫鬟摆摆手,推开房门。
      “我不是说了吗?都滚出去。”听闻开门声,卧房内那人又吼道,甚至连头都没抬,这声音虽然变了几分,疏月还是能听出,室内的人就是左思思。

      “二位稍等。”男子对清明和疏月说罢,转身走向屋内。
      门没关,疏月与清明就站在门口,从疏月的角度可以看到床榻上正坐着一个人,目光稍稍下移,便能瞧见地上摔碎了的碗和一地的浑浊汤水。

      左安站在床头弯腰同左思思说着什么,那人态度缓和些,也没再闹脾气,顺从地躺到床榻上,左安将床边的帷幔放下,将里面的人与室外隔开,方才折回到门口,“抱歉,让二位久等了,里面请。”
      说罢,又对不远处待命的丫鬟摆摆手,清明和疏月进了卧房,一起进来的还有刚刚被骂出去的那两个丫鬟,她们利落地将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小姐,大夫来了,把手伸出来。”左安在床边禀报道,声音中依稀有几分规劝的意思。
      果然,没过片刻,里面的人把手从纱幔底下探出来。左思思以前便对左安十分依赖,又因他陪着她一起长大,算是半个兄长,他的话在她这还算有用。

      清明对疏月使了个眼神,疏月会意,上前一步,坐在左安方才准备好的木凳上,伸手探向左思思的脉搏,脉象沉滑,沉而无力,她强压住震惊,堪堪收回手,看向清明。

      清明见疏月神色有异,眼中不惑,便从袖间掏出一方帕子搭在左思思的腕间,指腹探向她的脉搏,片刻后,收回手与疏月对视了一眼。左安见他二人如此,面上攀上几丝忧虑。
      “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清明看向左安询问道,疏月也跟着站起身来。

      “二位请。”左安做了个手势,将清明与疏月二人请到院内,见四下无人方才开口询问:“小姐得的是什么病?”
      清明与疏月对视一眼,见她眼中赧然,方开口道:“不瞒公子,小姐是喜脉。”

      “喜、喜脉?”左安顿了顿,神情看起来比清明二人还要震惊。很快,他便回过神,四下瞧瞧,见旁侧无人,方压低了声音问:“先生确定?”
      清明点点头,复又补充道:“小姐虽是喜脉,但胎象不稳,再加上肝火旺盛,需得安胎药保胎。”

      左安仍不相信,转而看向疏月,疏月尽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还是对他点点头。
      “这……”左安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局面,一时无言,埋头沉思好一会儿,从袖口摸出一锭金子递过来叮嘱道:“这是本次的诊费,有关小姐之事还请二位代为保密。”

      疏月本以为以清明的性子,不会收这金子,谁料他伸手接过,还客气道:“那是自然。”
      左安侧头朝卧房那头瞧了一眼,回头对清明与疏月道:“日后恐怕还要劳烦二位,今日就请二位先回去,马车就在门口,我会派车夫过去。”

      “告辞。”清明对左安拱拱手,率先朝门外走去,疏月紧跟了过去。刚出后院,一家丁便上前引路,将清明与疏月二人送出门,车夫和马车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待上了马车,疏月回顾方才所见,仍心有余悸。这左思思今年不过十六岁,尚未出阁,左家又是临江城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若传出去定会引人诟病,回想左安那副震惊的模样,对这件事显然并不知情,左家当家的自然也还不知,想来这样明目张胆的请他们过府,应是以为这左家小姐有其他的疑难杂症。

      疏月揉了揉眉头,这的确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搞不好左家的名声就被毁了,究竟是谁呢?
      “身体不适?”见疏月扶额,清明关切地问。
      “师父,你怎么看?”疏月对上他的眸子,他这师父不似旁人,因病娇看起来不近女色,也不知对这风月之事作何想。

      “你指的是何事?”清明以为疏月说的是身体不适之事,便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疏月会意,将他的手拿下来,提示道:“左家小姐。”

      谁料清明正了正身子,避开疏月的眼神看向马车前的帘子,“我们习医之人不仅要精通医术,还要学会慎言,有些事知道便烂到肚子里,以免日后惹祸上身。”

      疏月觉得清明这话有道理,今日请他们过府之人是左安,若换了左家家主,搞不好会为了左家的声誉将他们灭口,想到这,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一下。师父说的没错,保命要紧,但事情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果然,没两日,左安再次找到了明月斋。明月斋是清明为他们在临江城这座宅子取的名字,连牌匾上的字都是亲手所提。原本疏月建议叫清明堂,毕竟明月这两个字中,意外包含了她的名字,奈何他置若罔闻,也就随他去了,师父之命,不好违背。

      这次还是左安亲自来的,仍是趁着黑夜,接他二人入府。从前门到后院,一路畅通无阻,左家家主和夫人未露面,想来这左安是以其他病症为由,将二人搪塞了过去。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后院左思思的卧房里见到了另一个人。

      “小姐,大夫请来了。”左安在门外禀报。
      “让他们进来。”这次左思思语气中倒是没有像上次那般勃然大怒,言语间尽是克制。
      疏月随清明和左安进了屋,才瞧见左安安的床榻旁还坐着一个人,正是谢家那位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谢照。

      尽管戴着面纱,疏月还是将头低下了几分,唯恐被他认出来,她没忘记四年前离开慕家的最后一日,还曾在围场的帐篷中见过他。疏月拽住清明的袖口,对他摇摇头,站在他的身后,尽量扮演一个小丫鬟的身份,以免引起谢照的注意,清明会意,半个身躯挡住她。

      “表哥,我方才说的话你不相信,现在大夫就在这里,让他当场为我瞧一瞧。”左思思靠坐在床榻另一头,与谢照相对,脸上是不卑不亢的神情,说话间已将手腕伸出来,转头对清明道:“麻烦先生了。”

      “不敢。”清明客气道,从袖间掏出帕子,搭在左思思的腕间,重新为她号了脉,片刻后收回手,顺便将帕子收起,“小姐脉象圆滑如珠,想必已经吃过安胎药了。”

      谢照闻言,倏地坐起身来,一把揪过清明胸气的衣襟,嗔怒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安胎药?她有了身孕?”
      谢照身形与清明相仿,奈何体格康健,清明被提在他的手里就像被捏住了命脉。

      没等疏月上前,那左小姐顺手拾起放于床头的纸扇,敲向谢照的手腕,她娘慕如意本是习武之人,她亦会些功夫。谢照吃痛,松开清明,疏月忙上前搀扶过他。

      “怎么了表哥?敢做不敢认?昔日引诱我在你身下承欢之时,便该料到会有此结果。”左思思气势逼人,与上次所见判若两人。

      疏月则颇为震惊,谢照花名在外不假,和左思思搞到一起更令人意外。非但如此,这左思思不过年方十六,却如此沉着冷静,并不如那些被玩弄感情的女子般哭闹。

      “我……”谢照面露悔意,低头不言。作为三大家族之一谢家的独子,谢照的日子过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唯独行为放浪些,府里内外,凡被他看上的女子均未能幸免,因着风流的性子,已是弱冠之年仍未娶妻。

      左思思手中的扇子在手掌轻轻地敲了敲,方才抬头对谢照道:“回头与舅舅商量一下,三日之内向我父母提亲,我就在这等着。”
      谢照闻言看向左思思,面色迟疑。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也该清楚我是什么性子。若是做不到——”左思思话中隐隐听出威胁之意。
      “思思,容我考虑考虑。”
      左安见这头已无大夫之事,便招呼清明与疏月出了门,留房中二日独自商议,当然,又免不了叮嘱一番,将今日所见之事保密。

      清明和疏月点头应下,方被引出后院,正准备往大门方向走,却撞见一小厮迎面跑来,到跟前行了个礼,开口道:“二位稍等,家主和夫人有请。”
      清明与疏月面面相觑,只听左安镇定道:“劳烦二位再跑一趟。”

      “无碍。”清明同他点过头,与疏月交换了眼神,跟着小厮一同前往左家家主所住的院子,左安则跟在二人身后。
      这左家府中相当的大,二人跟着小厮七拐八拐,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方到达目的地。

      左家家主左萧和夫人慕如意正端坐于宴客厅,见他们二人进来,左萧只侧头瞧了一眼,慕如意却起身迎上来,“小女究竟是何病,劳烦先生跑了两趟?”
      疏月微愣,暗暗替清明捏了一把汗。

      清明在见到慕如意之时明显地怔了一会儿,疏月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一时心中担忧,在他身后轻轻碰了下他的后背,他方才回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淡定自若地开了口:“左小姐眼下身体已无大碍,夫人无需担忧。”
      清明的这句话说的高,没有直言病状,掩盖住左思思之事,又免了说谎的麻烦。

      “无碍就好,今日叫先生来除了问小女之事,还因我家家主突发不适,需向先生求助。”慕如意说罢走到左萧身侧,叫清明过去为其诊治。
      左萧靠在藤椅上,一手撑着额头,面带倦意,见清明上前方伸出手,“劳烦先生了。”
      清明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径自探向他的脉间。

      疏月因之前来过左家几次,虽带了面纱,不一定会被认出来,却怕露出破绽,只静静跟在清明身后,并不多言。
      片刻后,清明收回手,“家主身体无碍,只是近日过于操劳引发的头痛之症,待我开个方子调理几日便可。”

      “来人,取纸笔来。”慕如意招呼道。不过一会,小厮带了笔墨纸砚过来,清明写下方子递过去。
      慕如意接过,又同清明寒暄了几句,方交代左安将人送出门,自始至终,疏月紧跟在清明身侧未发一言。

      回去的马车里,疏月靠在板子上小憩,早前在慕府时,慕家家主有意让慕、左两家亲上加亲,奈何慕霁无意,再加上这左思思年龄尚小,便一直搁置着,如今左思思既与谢照已有夫妻之实,还有了身孕,必定是没慕霁什么事了。只是这谢照,当真肯娶左思思?

      心有疑虑,疏月不禁睁开眼睛,话已脱口而出:“师父,你说这谢公子会娶左小姐吗?”
      “会。”清明态度笃定。
      “为何?”
      “谢、左两家交好,这件事若捅出去,对两家都没有益处,谢照尽管风流成性,这时候也不得不顾全大局,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尽快成亲。”

      清明分析的句句在理,疏月不禁有些好奇。因为往年在慕府下人们经常嚼舌根,又因跟在慕霁身侧,她才会对这几家这么熟络,可清明旧居山中,对这两家之事这么清楚,倒有些反常。
      “师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疏月试探道。

      清明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疏月赶紧将眼中的疑惑平息。
      “我们出山也有一段时日,有关这三大家族的芝麻大的小事都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知道又有何稀奇。”他冷看了她一眼。

      疏月心知方才说错了话,便不再多言,谁料安静不到片刻,倒是清明先开了口:“你与那谢照相识?”
      “见过几次,并不熟悉。”疏月平静道。

      何止见过?有一次慕府设宴,她无端撞见谢照堵住一小丫鬟调戏,场面一度尴尬,幸而慕霁及时赶来,否则以谢照的性子,没准会趁机对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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