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见·沏茶 ...
-
何蕴绕过舞台,去到一间厢房,此刻,房内传来谈话声。
“姑娘为何不答应那个皇子?若是进了皇室,姑娘也不会……”一个声音说。
“阿月,不可胡言。”那个叫如霜的姑娘说,“我此生都不想再与皇室有任何纠缠。”
“姑娘可还是在怪娘娘?”
“我不是活菩萨,她既想置我于死地,我偏不让她如愿。”如霜说着,语气里带有几分狠厉,“只是苦了她千方百计地想害我,设计了那场火,可她没想到的是,我命大,不仅没死,还在大明过得快活。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亲骨肉在青楼充当舞姬……”如霜笑了笑,那人的脸色定不会好看,说不定,名声也会败坏光了。
“姑娘生来的好运气,您看,来了大明,咱们不比以前快活多了。”阿月安慰道。
何蕴在门外一字一句地听了半天,眼框泛起微红,是她,真的是她!
何蕴推门而入,里面的两位女子都猛的看向她。斗笠丝绸下的轮廓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却能够得出:这女子容貌与气质皆不凡,不像是阁中的姐妹。
“这位姑娘,不请自来,不知找如霜有何贵干?”她心中自然是警惕的,不知进来的这位姑娘刚刚在门外听了多久,又知道了多少信息。
何蕴刚刚在门外听了许久,她确认如霜姑娘就是她。这才没忍住推门进来,只听她说:“阿霜,我是七七。”说着便将头顶的斗笠摘下。
如霜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楞了一下,随之而来是惊喜,她站起来向前走去,“七七!真的是你!”少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怎么到大明来了啊?”说着说着便哭了。。
何蕴看见她竟也有些酸楚,“当年,你没死,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害我为你伤心难过了好久。”
“这些年我也想过联系你,可是母后发现我没死,她找我找的紧,七七,我也很想你。”她当年才六岁,大火中,她使劲地大喊救命,可是寝宫内就只有她一人,她该怎么办?周围到处是火,掉落的柱子差点砸到她,她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蹲在角落,她知道这场火灾是人为的,不会有人来找她了。她在大火中昏了过去,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英俊的男人来救她,小小的她被他抱着永远地离开了皇宫,来到大明,在一个不为人知的青楼里充当着舞姬。那个男人在梦里告诉她,“从此以后你与越国皇室不再有半点关系,你不再是越国的公主,于是换了姓氏为‘柳’,以如霜姑娘自称。”可曾经,她也是受万人敬仰的三公主啊!她从小便与七公主何蕴的关系甚好,何蕴的母妃柳温待她胜过自己的母后,没错,柳如霜是皇后的女儿,但皇后一直厌恶她,她便将柳温当做自己的母亲。温妃与皇后是亲姐妹,在来大明几年后,她听到了和柳温的死讯。顿时内心痛处,柳温的死,与皇后定脱不了关系,但她不想再去干涉,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那里,即使做个风月女子,她再也不想回去。
“阿霜,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何蕴拍拍柳如霜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对了,”柳如霜抹了抹眼睛,“七七,你怎么在大明?”
何蕴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外面现在有暗卫围着,无奈之下才进了这里,没想到却遇见了你。”
柳如霜:“没事的七七,我有办法帮你出去。”
……
两人在后院上了一辆马车,从后门出去,果然被人拦住了。
“这辆马车,请配合将军府调查。”一个暗卫说。
何蕴低声在柳如霜耳边说:“这是陆家的人。”
柳如霜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没事,她有办法。
柳如霜探出帘子,那些暗卫一看出来个这样的美人,语气不禁温柔了几分。“这位姑娘,不知可否见过一个戴着斗笠的素衣女子?”
“回哥哥,奴家不曾,是奴家的美貌不比上哥哥口中的那个女子吗?这样说,奴家可要伤心了。”她说得那样楚楚可怜,让那人有些无措。青楼女子平日里都这样,她不过是照一学一罢了。
“抱歉,多有叨扰,放行吧。”
耶,不愧是阿霜。
……
“阿霜,放在这里便好了。”何蕴示意她停车。
“七七,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万事小心,必要时我会接应你的。”
何蕴冲柳如霜笑了笑,在走之前,又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样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她走进了陆府的侧院,桂管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会儿才来?”桂管事责骂道。
“是奴婢的不好,管事,以后不会了。”何蕴连忙“致歉”,这做戏得做全套。
桂管事本来还想再责罚几句,但是这时长衣来到了侧院,她又只好连忙上前去迎。
“长大人,又什么有什么吩咐老妪做的?”她这语气倒是尊敬,没有半分刚刚对何蕴的样子。
长衣看了一眼桂管事身后恭首的女子,又对桂管事说道:“大人马上就要回来,吩咐个会煮茶的,快点。”说完,便走了。
“唉,这可怎么办?之前会煮茶的丫头被遣走了,现在上哪儿寻一个会煮茶的人啊?”桂管事急了,“这要是赶不在大人回来之前将茶煮好,定会受责罚的呀。”
站在一旁半天没吭声的少女,这时发话了,“管事,七七不才,略懂些茶道。”
“七七?”那妇人似是找到了根救命稻草,“那赶快,快换身衣裳,去大人殿前候着。”
“是。”桂管事没看到的是,少女低着的脸,唇角向上翘了翘。这么顺利地就能接近陆绅了,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家。
何蕴换上陆府丫鬟们的统一的服饰,倒也不丑,衬得人特别小巧可爱。何蕴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的衣服,倒显得有些不适应。她平时穿衣以白色调为主,很少穿这般色彩明艳的衣裳。小姑娘的气色很好,来到这里不久,还未感到过水土不服,脸色红润,发髻全部扎起,在头顶挽成两个小啾啾
她在陆绅正殿门口站了不久,就见他回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长袍,银色的丝线嵌在衣服上,少年步履硬气,足步间带有一丝风,长发高高束起,手里带着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镶金宝剑。
这把剑她听人说起过,是皇上赐给他的。
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去,似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没人吩咐她,她也只好在殿外候着。只听见里面传来淡论的声音。
“大人,今日那女子进了满湘阁之后,属下叫人将楼围了,其间没有放过什么可疑人物,不过那女子似是没有出来过。”明风说。
“你的意思是……跟丢了?”陆绅语气不善。
“是属下的失职,”明风赶紧认错,“还请大人责罚。”
“自己去领五军棍。”
“是。”说完明风就出了殿门,出去后院领板子去了。
何蕴:不是吧,这陆绅有没有点人性?
她想着,便对里面那坐着的人生起了敬畏之心。
这时,屋内的人突然喊道:“沏茶。”
何蕴:是在叫我吗?
正当她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时,里面的人又喊了:“来人,沏茶。”这语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给她砍了似的。
何蕴赶快推门进去,太急了,给她吓了一跳,慌乱中踩到了自己过长的裙摆,脚下一滑,重心向前倾去,摔了个狗嘴泥。
此刻她心中想:完了,丢人丢到别的国家去了。
她揉着脸爬起来,坐在案边的男子此刻正盯着她看。她一抬头,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何蕴:“……”我劝你不要笑出来。
陆绅:“……”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沏茶。”
“是。”何蕴提了提裙子,快步走过来,弄得木质地板咚咚地响。
何蕴,你的体态哪儿去了?这要让父皇看见了定骂她不可。
不过,她熟稔地提起茶壶,捻了几抹茶叶进去,拿汤匙轻轻搅拌,然后盖上了茶壶的盖子。
陆绅等着她倒茶,却半天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怎么不倒?”陆绅问。
“大人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龙井茶,是南方的茶,需要热水没泡片刻后效果更佳。”何蕴说道。
“你好像挺懂。”这语气不轻不重,让人摸不着头脑。
“奴婢不敢当。”她低下头,答道,“这是奴婢的娘亲教故婢的,她与大人一样,喜爱品茶。”
陆绅沉默。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奴婢令日心情不错,于是话多了点,大人…”
“无碍。”
“大人……可有什么烦心事?告诉奴婢,奴婢可与大人分担的。”
陆绅轻嗤了一声:“你能分担什么,不过一个女子,知道的太多反而对自己不好。”
何蕴:“……”为什么她听出了不屑?
“大人这就不对了,女子怎么了?女子怎么就不能领兵打仗保家卫国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奴婢看来,才不如在战场上逍遥自在,若是一辈子受制于人,那才憋屈呢!”也不知为何,她会在陆绅面前说出这番话,倒是全然忘了自己在门外时的忐忑。不过刚说完,她就怂了。“何蕴啊何蕴,你现在不过一个丫鬟,你怎么敢的啊?”她不敢再去看陆绅,只低着头。
谁知,陆绅却笑了,“你倒是洒脱,战场可不如你说的那般容易。”
“对对对,”何蕴看了一眼茶壶,觉得茶应该好了,提起来给陆绅的杯子里倒。“大人,您这方面是专业的,奴婢一个闺中女子,自是不如大人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