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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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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京中的第二日,何蕴起了个早,她打开房间的窗户,窗外几片飘落的桂花瓣落在窗沿上,满屋子都是桂花的香气。房门被打开,四个侍女走了进来。
“殿下,这两位是秋荫和冬洁,也是三皇子殿下为您安排的。”夏潭介绍说。
何蕴笑了,“皇兄有心了。”她坐在梳妆镜前,夏潭刚要上前为她整理,却被何蕴拦住了。“既然要去陆府当丫鬟,还是不要打扮得那么细致为好,否则惹人生疑。”
“殿下堂堂七公主,若不是因为皇后处处打压我们,殿下至于这样吗?”春日愤愤道。
“好了,”何蕴站起来,“你们几个莫要为我打不平了,来都来了,后悔也晚了,”她拉住夏潭和春日的手,又道:“今日你们替我去集市上买一些信笺回来,顺便再去买一些日常用品,帮我置办一下何府。若是真的进了陆府,定会是在那里住下的。”
“啊?这么大的宅子您不住啊?”夏潭问道。
“不住,若是出入频繁,会被人抓住把柄,所以这里就暂且由你们管理吧。”何蕴说。
“是,奴婢谨遵殿下教诲。”四个丫鬟齐声说道。
……
半个时辰后,何蕴携着文印出现在少将军府门前。她身着素雅,带着令人驻足观望的气质,她今日就涂了淡淡的口脂,但看起来也足够勾人心魂,这是她第一次以真容出现在大明的街道上。众人都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但这位小姐却停在了少将军府的门前。
“这莫不是陆少将军的金屋娇人?”旁边有几个人打趣。
“没想到陆少将军还好这口,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何蕴被这些投来的目光盯得烦了,她就觉得夏潭给她选的这件衣服太显眼了点,但夏潭却说府里没有更素的衣服了,她便没有再换,现在看来,当时就应该出府买一件破旧衣服。
何蕴顶着众人的视线踏上陆府的石阶,门前的士兵却把她拦住了。
“这位小姐,陆府今日在选婢,少将军不见客,请改日再来吧。”他称何蕴“小姐”,在他看来应该没叫错。
“大哥,你误会了。”何蕴行了个礼,“小女子今日就是来参选的。”说着将自己的文印呈给他看。
……
经过重重确认,何蕴终于进了陆府,管事将她带到后院,那里已经集了不少参选的女子。
她们排成三列,何蕴站在最后面。前面的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都说想一睹陆少将军的真容,倒是鲜少有人注意到她。
不过她无意间注意到她右手边站着一位姑娘:她不像其他人那般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仪态端庄,倒真的像个大小姐了,不,说像公主都不为过。毕竟能拥有这样体态的女子。不是出身贵府就是皇室。人啊,什么都可以隐藏,唯独个人的修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这让何蕴立马对那位小姐产生了兴趣。
于是她尝试搭话:“小姐?”
那姑娘往这边看,“你在叫我?”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傲慢。
“嗯。”何蕴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你是哪家的贵门小姐呀?”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那女子似乎怔了一下,又立马说:“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家母亲病重,家里没钱,才想出来讨份差事。”说着说着倒还哭上了,声泪俱下,楚楚动人。
何蕴:“……”演得跟真的一样。她的这番说辞好像在哪儿听过,没错,何蕴刚刚也是这么和门口的侍卫说的,连说辞都一样,也是没谁了。她肯定不简单,何蕴心想。
这时前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长得温和近人,大家都称她桂管事。桂管事在前面喊道:“诸位姑娘!请安静些。”
待所有女子都安静下来,桂管事又道:“今日,诸位想必是为了来讨份差事,不过将军府亦不是那么好进的,这里有两项礼节选拔,全部合格者,将军府才会录用。”
“啊?怎么陆少将军府突然决定选这么多人进来?”
“不知道啊!”
“听说是陆少将军旁边的丫鬟惹他不悦了,下令将所有的人换了个遍呢!。”
“啊?真的吗?。”
“千真万确。”
几个女子在下面小声议论着,何蕴就站在她们的身后,将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切,这人真难伺候。”何蕴暗暗骂道。
……
何蕴在将军府一直待到了晌午,除了教礼仪就是往头上顶个碗走直线,这还有没有点创意了?这些何蕴三四岁的时候就受到过专业的培训,仪态这方面把握的死死的。
于是一刻钟过后,桂管事就来寻她了,“这位姑娘,你被录用了,今后来路将军府当差吧。”
“是。”何蕴毕恭毕敬地回。
桂管事:“等下,你抬起头来。”
何蕴有些忐忑,不过还是将头抬了起来。
“生得倒是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回管事,小女名七七。”
“嗯,等会儿去侧房登记一下信息就可以离开了。”
“是。”
……
从陆少将军府出来已经午时过半了,何蕴在一间小房子后面找到了夏潭,她站在马车旁,见何蕴过来就立马上前。
“殿下,怎么样?”
“本公主出马还有失手的时候?”
“殿下真厉害!”夏潭说。
“好了,回府吧。”说着何蕴便上了马车。夏潭待她上车后自己也跟了上去。车夫驱动了马车。
这时,不远处陆少将军府的顶楼房顶上,明风盯上了那辆马车。
“大人,从今日辰时开始,便有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坊间守着,刚刚才离开。”明风顿了顿,又说:“似是……接上了一位姑娘。”
“看清楚是谁了吗?”陆绅问。
“未曾,不过身形倒有几分熟悉,会不会是……”
“派人跟着。”
“是。”
……
何蕴打道回府,一直到傍晚也没再出来过,陆绅的人跟了何蕴的马车一路,何蕴似乎也早有察觉,便待在府中不出门了。府前的牌匾上的确写着“何府”两个大字。
“陆绅似是察出了些许异样,他开始查本宫了。”何蕴说。“这少将军还真是敏锐,那日不过就和他见了一面,他便有所起疑了。
“那殿下明日还去陆府吗?”驰夜问。
“去,就算他在查,咱们一路证据消抹得干净,他很难找到线索。过些时日,等到身份造得万无一失,他就查不出来了。”何蕴说,“驰夜,你加派人手,留意一下陆绅的动作。”
“是,属下领命。”
“明日这陆府,本宫是去定了。”她又对夏潭说:“明日不必找马车送,本宫自会引开那些人。”
“是,殿下。”
……
第二日,何蕴带着一顶斗笠出了府,果然,她一出府就被陆绅的暗卫盯上了。
她一路观察着身后人的动作,城南离陆府不远,但她却故意绕了远路。
“不行,得想办法甩开他们。”何蕴心想。她看向街边的那个由粉色丝绸装饰的楼阁,突然有了办法。
“大人,那姑娘往潇湘阁去了。”一个暗卫对着明风说。
“找人将潇湘阁围了,就不信她不出来。”明风道。
……
何蕴带着斗笠进入到了潇湘阁,潇湘阁内各种胭脂水粉的味道铺散开来,形形色色的女子招揽着客人,各个美色倒也可参,香艳至极。
她自顾自地打量着四处,斗笠的丝绸垂下来,遮住了她小巧的五官。不过虽然遮住了脸,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依然能让人轻易地觉察出来:这是个女子。
“哟,看这身形,这位客官是位姑娘吧?”楼内的许妈妈对着刚进门的何蕴说,“我们潇湘阁,是不允许女子进来的,这位姑娘……”
她还没说完,何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银。
“哎呦,客官,您请便。”许妈妈对着那些银子,盯得眼睛都直了。
何蕴四处逛了逛,阁内有一个很大的舞台。
鼓声四起,台上的一位舞姬正在为台下的客官献舞,舞凤髻蟠空,阿娜的腰肢柔软,轻移莲步,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曼妙女子,若仙若灵,足步间闪出点点芬芳。玉袖生风,典雅娇颜,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何蕴见过最美的女子。虽身处潇湘阁,却干净得如一张白纸,乐声清冷于耳畔,台上的女子丽人娇艳,是脱离世俗的圣女。
不知为何,何蕴见到她,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这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京中何时有这般艳丽的女子?”台下有人问。
那位舞姬此时已经停下了舞蹈,神色淡然地站在舞台上。
“她可是这潇湘阁的招牌,如霜姑娘。不过她从不接客。”一男子说。
何蕴听了,“如霜”这个名字她熟悉,不过,她认识的如霜早在9年前就死在一场大火中,又怎会在这里?
这时突然有人站起来喊:“我来,我出十两黄金!”
众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到了,纷纷看向那个叫价的公子,都长吁短叹道:“这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何蕴也看向他,那小公子身穿黄色长袍,长得倒还人模狗样的……不过,来这种地方的人,大多品行不端,那人一看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少爷。
“那小公子可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他乃堂堂皇室中人,四皇子,朱永成。”
“偷跑出宫来,在外面约女人,这不给陛下丢人吗?”
“嘘,慎言,这人咱们可惹不起。”
几个男子议论纷纷,然而台上的姑娘神情依旧淡然,她恭敬地对朱永成道:“殿下,小女子只献舞,不接客。”
竟是连皇家子弟都不给面子的吗?
“如霜姑娘,为什么啊?”朱永成说,“本殿下有钱,跟了我,我帮你赎身可好?”
像如霜这样的招牌,赎身哪是那么轻易的?必定要花不少银子,难道这四皇子还是个痴情种?
之后便听那姑娘说道:“小女子多谢殿下好意,但是小女子并没有这个打算,请殿下以后莫要再提这样的要求。如霜在此,谢过殿下了。”说着,她恭敬地行了个礼,便下台去。
“如霜姑娘!如霜姑娘!我真的喜欢你!”朱永成冲着她的背影喊,“如霜姑娘!”说着便想追上去。
“唉!殿下!”朱永成身后的两个随从拦住了他,“殿下,今日您闹这一出,恐怕传入陛下耳中,又少不了一顿责骂。”
“父皇总拦着本宫做什么?本宫喜欢一个女子还不许娶了吗?”
“哎呀,殿下啊,慎言。婚姻大事怎可儿戏,况且这如霜姑娘还是风月女子,怎可入得了皇室啊!”
“滚,别来烦我。”
……
何蕴看完了整场戏,她觉得这个如霜姑娘不简单,若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又怎会不接客呢?
如霜,这个名字,与那个人的一样,怎会这么巧合?难道,当年那场火灾,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