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声为韵之逆苍穹》苏白川

6、初见·厨娘

　　何蕴又煮了一壶茶后就去殿外候着了，她站在窗边，这样才好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明风和长衣陆陆续续被唤进去。
　　“大人，今日派人去城外那片竹林搜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那商队的痕迹似是被人刻意抹掉了，请大人怒在下无能。”明风道。
　　“不怪你，既是有备而来，手脚定会干净些。”陆绅难得说了句好话。
　　“看不出来，那位姓何的姑娘还挺聪明，”长衣道，“搜查了整整十天都没有结果，会不会……”
　　“不会，”陆绅打断，“继续在城南加派人手，如果见到她，就请她来将军府坐坐吧，不过，在发现她之前，切莫打草惊蛇。”这丫头可精得很。
　　门外的何蕴将这谈话尽数听了去，脸上表情全无。呵，本宫不用你们请，本宫现在就在将军府，小小陆绅，还能拿本宫怎么样？
　　这时一个侍卫从前门进去，”大人，四皇子来府上了。”
　　何蕴心里一惊：四皇子？不是早上青楼见着那个？乖乖，皇子与将臣私通，传出去可是大罪，这四皇子敢光明正大地进青楼，竟还敢忤逆皇上？呸呸呸……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陆家满门都得完。陆绅干这档子事儿，陆老爷子知道吗？
　　她正想着，就听见殿内陆绅说:“请他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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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永成进去半天了，何蕴也没听见殿内有什么动静，陆绅遣其他人都下去，朱永成坐在了一边品茶，两人喝了一会儿，朱永成才开口：“仰止，今日你猜怎么着？我去满湘阁见到如霜姑娘了，要不是父皇拦着，我早就娶到她了。”
　　“整天不务正业，你母妃就不发愁吗？”陆绅问。
　　“害，我母妃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有五皇弟在呢，没事儿。”朱永成随意说道。
　　陆绅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份出书折看起来，
　　说吧，“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
　　朱永成似乎一下子得意起来:“仰止，你猜怎么着？我查出军饷案谁干的了。”
　　“哦？谁？”
　　朱永成低低说了一句话，何蕴没有听清。
　　“你是说，他要请军令状?”陆绅说。
　　“是的，”朱永成说，“我打听到消息，今日早朝，他就打算行动了，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想邀功？还是说怕事情败露，将功赎罪？看来你这位兄长倒是野心不小。”陆绅好整以遐地笑道，“不过，他碰了军响，那就是他的不对了。动用军响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普通人家，轻则牵连入狱，重则满门抄斩，把手伸到将军府了，看来将军府里，又进了不该进的人。”
　　何蕴将这些话听得清楚，她不住地想，朱永成的兄长，想必也是个皇子。皇子之间勾心斗角争夺权力的戏码她在北疆已经看过太多了，司空见惯，不足挂齿，只是，听着陆绅的意思，这将军府怕是进了奸细，看来，又有好戏看了。想完，她默默地离开了殿外，回到了后院。
　　刚一回去就碰见了桂管事，“七七，你怎么回来了？”
　　“将军在正厅里与客人谈话，奴婢便先回来了。”何蕴解科道。
　　“正好，你去厨房里把午膳给将军端去，麻烦了。”桂管事竟然对她分外客气，何蕴心里疑惑了几分。
　　“是奴婢应该做的，管事不必客气。”说完便向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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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蕴来到厨房门外，那门紧锁着，周围也没什么人，只听见房内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她扣了扣门，“有人吗?”说着推门进去。
　　“谁啊？本…我让你进了吗？”里面一位厨娘说道。
　　何蕴打量了她几眼，竟觉得有些熟悉。……这不是那日参选时和她站在一块儿的那个千金小姐吗？怎么跑来厨房了？在何蕴看来，这女子来陆府定是和她一样，有一定的目的，不过……她想干什么？莫不是倾慕陆少将军？
　　何蕴刚准备跟她打招呼，那小厨娘就先开口：“怎么是你？”
　　那日她就觉得眼前身穿白衣的这个女子不一般，气质什么的没的说，如今穿上了丫鬓的服装，竟然不觉得俗气。
　　“既然这么巧，就认识一下吧。”何蕴说，“我叫七七。”
　　“婉喻。”小厨娘说，“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这午膳给将军送过去。”
　　哟，大小姐还会做饭呢？可是她为什么不自己送？
　　“辛苦你了.”婉喻拍拍她的肩膀，“七七是吧？”以后本……我罩着你。”
　　何蕴冲她一笑，罢了，那就替她走一趟吧。
　　殿前，何蕴端着午膳，扣了扣正厅的门，“将军，午膳来了。”
　　“进来吧。”陆绅应道。他眼了一眼殿前的丫鬟，心想：怎么又是她？
　　何蕴发现，朱永成已经不在殿内了，许是在这之前离开了，她决定先查查陆绅与朱永成的关系，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陆家就危险了，若是再因为此事影响到自己的任务进度，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走上前去，将托盘放在案子上，然后退回到一边。
　　陆绅揭开托盘上的一个小碗，里面炖了鸡汤，香味倒也浓，只只是色相吧……
　　“府里换了新厨子？”
　　“回大人，正是。”何蕴回答。她看着这碗鸡汤，汤底正冒着泡泡，颜色也挺怪的，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但这汤要是让她喝……算了算了，不敢肖想。
　　陆绅并不挑食，这是上战场所磨炼出的习惯，于是他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那鸡汤。
　　何蕴：这也吃得下？这婉喻大小姐怕不是专程来刺杀他的，完了完了，陆绅要是死了，本宫也该被连累了啊！
　　她盯着陆绅的反应，只见他缓缓皱起眉头，
　　何蕴：呵，味道不错吧？
　　陆绅放下勺子，面色不悦道：“端出去喂狗。”他冷不叮地一句，给何蕴吓了一跳。
　　“是。”
　　他也坐不住了，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去哪儿?”
　　“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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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我错了。”朱婉喻跪在大殿上。
　　明尚帝白了她一眼，“堂堂公主，去将军府当厨子，传出去成什么话？”
　　“父皇，喻儿知道错了，您就别生喻儿的气了。”朱婉喻又说。
　　她向来如此，总喜欢惹出一些事端，性格娇纵，不过她作为大明第唯一的公主，明尚帝对她百般宠爱，甚至让她与几个皇子上同一个皇家学堂，那里有学术高明的先生教课，不过她不喜欢，整日学堂里都见不到她的影子。
　　“都是朕平日里太纵容你了，才将你养成了如此性格，简直荒唐!”
　　“父皇！”站在一旁的皇太子说道：“皇长姐想必也一定知道错了，您就再原谅她一次吧。 ”太子叫作朱明昌，他与朱婉喻皆为大明皇后胡氏所生，平日里两人关系也甚为友好，明尚帝能几次三番地纵容祝婉喻，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是啊父皇，儿臣认为皇姐此番过后定会好好思过的，您就别再怪她了，皇姐好歹是咱们大明的公主，父皇的用心良苦，想必皇姐定会明白的。”一边的五身子朱与成也替她说话，说着又跟朱婉喻使了使颜色，“皇姐，你说是吧？”
　　“是啊，是啊父皇，喻儿此后不会了。”朱婉喻看明尚帝有些动容，连忙附和道。
　　随后，他叹了一声，“罢了，起来吧。”
　　“是，父皇。”朱婉喻笑了笑，敢紧从地上站起来。
　　“回去将前几日落下的功课补上，否则不许踏出你的寝宫一步。”明尚帝又说。
　　“是，父皇，儿臣遵旨。”她答应地很爽快，不过马上心里又盘算起什么。之后就被带着回寝宫了。
　　大殿内，明尚帝和皇子们的谈活还在继续。
　　“与成，今日怎么没见到你四哥？”明尚帝问朱与成。
　　“四哥他今日身体不适，此刻在寝殿休息。”朱与成回道。
　　明尚帝啧了一声：“你啊，就别替他说话了，朕可全都知晓，今儿早，你那四哥可是在青楼玩儿得快活。”他摇了摇头，“你作为他的胞弟，要多劝劝他，切勿与他一同玩乐啊。”
　　朱与成：“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父皇！儿臣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朱明昌道。
　　“太子但说无妨。”
　　“孤想请缨，卫国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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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昌是众皇子中最受明尚帝重用的一个，也是最得民心的一个。民众们一提起未来储君，第一个就能想起他。然后就是四皇子朱永成了，他就像江湖中的闲散之士，不理政事，对仕途没什么太大期望，如果说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事，那一定是和潇湘阁那位脱不开关系，一大早连早朝都不上跑去潇湘阁，任哪个皇室中人能忍得了？朱永成的母妃杨氏之所以纵容他，那是因为他的胞弟——朱有成争气啊！他在朝堂上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暂且能与太子相抗衡，于是变成了皇后胡氏的眼中钉，肉中刺。朱有成，还真是有成，不过他性子太过良善，这在朝堂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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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外，陆府。
　　“大人，您就这么把公主殿下送走了？”何蕴问陆绅。
　　陆绅瞪她一眼，似乎在说这是你一个丫鬟该问的吗？
　　不过何蕴倒是没领会他的意思，继续问道:“大人看不出来吗？一堂堂公主，还是当今皇上的掌上明珠，竟为了大人您屈尊做厨娘，这是什么？这是她心悦于大人您啊？”
　　站在一旁的明风一声也不敢，他们大人……竟然被一个刚入府的小丫鬟打趣了？完了，这下完了，他有点心疼这小丫鬟，刚来了一天便要走了。
　　明风偷偷地看了陆绅一眼，果然，他们家将军，面色不悦。行了，这小姑娘，确实留不得了
　　可谁知，片刻过后，陆绅竟没有说什么，这让明风好生惊讶，难道他家大人不好意思开口？
　　想到这里，他便当一回好人吧。
　　“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对大人出此之言，该当何罪？”
　　何蕴也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立马圆道：“大人，奴婢错了，求大人宽恕，不要赶奴婢走……”
　　陆绅看她这样子，不禁挑了挑眉，“哦，为什么？”为什么留你？
　　何蕴脸色一惊，不过又立刻缓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陆绅：“大人的意思是……要奴婢走? ”
　　“将军府不留无用之人，你且说来与本将军听听。”
　　何蕴见还有希望，想了想，便道：“大人，奴婢不是无用之人，奴婢懂茶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烦躁还可让奴婢来为您消遣一二。”
　　“本将想听琴下棋，大可找别人来，用的着你吗？”
　　何蕴急了，她可不想错失这样对消息的机会，还没在陆府待够一天呢！她怎么能够被赶出去?传出去不是笑话！！！
　　“大人常年出征在外，想必在京中好友不多，将军府身份特殊，怕是大人不容易找来愿与大人一同下棋之人，而大人若是想听琴，想必要花高价请人入府弹琴作曲，奴婢，奴婢全免费的……”
　　说道这儿，陆绅不禁弯了弯嘴角。
　　见陆绅有所动容，何蕴便接着说：“大人不要赶奴婢走，奴婢银子还没赚够呢！而且奴婢家中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奴婢的弟弟正在读书，父亲前些日子摔断了腿，家里只能靠奴婢一个人来维持生计了……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
　　“你大可再去寻一门差事。”明风说道。
　　“可是将军府富足，每月的月薪也就多些……”她说到最后，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陆绅/明风：“……”
　　“罢了，你起来吧。”陆绅说，“自己去桂管事那里领罚。”
　　“是，奴婢告退。”
　　明风：大人这是怎么了？竟没有辞退她？！
　　他看见陆绅嘴角处轻轻泛起的弧度：好家伙，原来说了半天，只有我是认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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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何蕴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去到厢房外面，轻叩了三下木质窗沿。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从陆府墙外跃进来，“七殿下。”
　　“驰夜。”何蕴递给他一个小木笺，“这是我给皇兄的信，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北疆去。”
　　“是，属下领命。”
　　“万事小心。”
　　她回到厢房内，其他的人还睡得熟，她重新趟下，这才休息。　

作者有话说

　　明风：大人不爱我了，什么事儿都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