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8、C位评选 抢走C位

　　苏玄算哪根葱，天天被提到耳边跟她比较，李斯荃刚关掉直播间，双手乱抓着头发，发狂正要找人宣泄。

　　助理前来收拾直播工具，一紧张不小心打翻香水在地上，玻璃碎一地，满屋子茉莉花香，太浓郁了，让人想要窒息。

　　助理知道自己要倒霉被骂了，连忙道歉，希望李斯荃骂轻点。

　　李斯荃踩着高跟鞋走到助理身边，压迫感直抵助理天灵盖：“你是故意的吧？”

　　助理不敢抬眼，直摇头。

　　李斯荃扫视一眼化妆台，一手推翻所有东西在地上，东西七零八落，有的破碎，有的断开两截，有的翻倒在地，助理在一旁被动作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哽咽着。

　　方素素听到声响，连忙进来劝走李斯荃，再不拉她回校，又得出幺蛾子。

　　李斯荃的气无处可发，直跺脚。她弯下腰，一只手紧紧捏住助理下巴，另一只手拍打着助理的脸颊，神情刻薄嚣张：“醒目一点，收拾干净，恢复原样。”

　　方素素面对李斯荃的狠劲，不禁颤抖，即使她见惯了这么多年。

　　“怎么哪里都有苏玄！”

　　“好不容易开个直播，想吸引点粉丝，全是黑粉！”

　　“我哪里比不上苏玄了吗？”

　　李斯荃刚一上车就开启吐槽模式，最后一句话认真脸抛给方素素。

　　“你是最好的，谁能跟你比？”方素素注意李斯荃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在方素素眼里，李斯荃一直是最好的。

　　小学五年级，方素素父亲去世，她在街道角落里哭了很久。

　　李斯荃走到她身边，问她：“你要不要跟我的小猫玩一会？”她扎着双马尾，穿着纱纱裙，像一个小公主，怀里抱着一只慵懒小猫咪。

　　“我妈妈说，小猫咪是最能让人开心的动物。”李斯荃蹲下来，任由猫咪跃到地上，捋着它的毛发，让方素素摸摸她的小猫。

　　小猫咪被两个小主人摸得咕噜咕噜地叫，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声音，没一会躺在地上，慵懒地伸着爪子，眼睛一眯一眯。

　　自那以后，她们成为了好朋友，一起上下课，一起度过周末，甚至高中在同一所学校。方素素出生在普通家庭，直到初中，她才对李斯荃的家庭有具象的了解，富到一件衣服随随便便上万，富到生日礼物可以收到一辆车，富到有专门的农业园提供水果食物，富到名酒满一仓库，富到在很多个地方都有别墅，去哪里都不用愁。

　　如此富有的李斯荃却接纳了平凡的方素素。她们一起成长，彼此最了解，方素素看惯了她的任性，只是执着得到身边人的关注而已，只要能帮到她，方素素义不容辞。本来以为这是义气，是友谊，越到后面，方素素意识到自己甚至想一辈子占有她。

　　她明白这种情感不会被认可，深知李斯荃不会喜欢她，只能卑微地以好朋友的方式关心守护她，不再奢求别的。

　　方素素的回答没有安慰到李斯荃，她一个劲翻看评论，删掉不好的言论，直到手酸才作罢。

　　周年庆曲舞敲定为《春涧》，许栗稍微改编了一部分舞蹈，柔中带刚。许栗指导完全部动作，命令她们私底下练习，两周后检查舞蹈，根据个人舞蹈表现选出C位，C位选出后，排好队形，进入群练，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抠好细节，尽可能争取完美演出。

　　C位评选日

　　队员很早来到舞蹈室训练，大部分队员不想争夺C位，但求不拖后腿。

　　苏玄舞蹈动作记得很快，早就进入了抠细节的环节，她对着镜子审视每一个动作，哪里弧度不够，哪里不够美观，她逐一做出调整，不管是否正式演出，只要需要在别人面前展示，她务求展示最完美的一面。

　　松亦学长往舞蹈室靠门口一侧放两个长桌和四张椅子，许栗和另三位舞蹈老师坐在评委席。

　　老师们穿着便服，和蔼可亲：“孩子们，评选准备开始了。”

　　许栗散着发，戴着黑框眼镜，一身素色长裙更显淡雅，静坐在评委席靠边的位置。

　　评选进行将近1个半小时。队员们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休息，等待老师公布结果。

　　施语不是舞蹈生，两年前凭借劈叉侥幸进入了舞蹈团。她刚好坐在苏玄旁边，盘着腿，玩弄着舞蹈鞋，似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手肘，问：“苏玄，你想要得到C位吗？”

　　苏玄低眉敛目：“想。”

　　施语欣赏她的坦率：“我希望C位是你。”

　　苏玄抬眼看着她，一个不熟悉的人对她说出这种期望，是她意想不到的。

　　施语比苏玄大两届，在同龄人都退出社团回归学业时，她选择坚持下来。在社团里继续跳舞，像是生活的调剂药一样，舞蹈团是唯一能让她在台前宣泄情绪的地方，两年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站在C位，但她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舞蹈生，只怪自己能力不够。

　　历年来，舞蹈生的确各方面条件比业余生好，C位都是给舞蹈生的。她从来没有异议。

　　这一次，她第一次看到业余生可以和舞蹈生媲美，她希望苏玄可以站C位，想有一个人付出实际行动告诉她，万事皆有可能。

　　支持李斯荃站C位的人也不少，方素素是第一名粉丝，李斯荃听着她们的奉承，暗自较劲。

　　许栗握着最后的名单，召集大家集合，不卖关子：“C位是苏玄。”随即，从第一排开始传阅评比总表。

　　满分10分，苏玄获得最高分9.5分，李斯荃获得第二名8分。

　　苏玄还没看到总表，冲李斯荃方向看去，正好李斯荃也看着她，苏玄冲她微笑，眉梢上挑，嘴角流露出傲慢挑衅的弧度。

　　李斯荃熟悉这种表情，分明是胜利者的轻蔑。

　　一定是许栗怀恨在心，故意打低分！

　　李斯荃低头看着自己的评比表，似乎要把指甲揉进纸张里，只有8分，少了苏玄1.5分，她怎么甘心？

　　“老师！我凭什么只有8分？”

　　“苏玄甚至不是舞蹈专业的，凭什么？”

　　她的质疑让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舞蹈室安静到能听到她颤抖的呼吸声。

　　许栗缓缓走到面前，表情严肃，似乎不满意她输不起的样子：“李斯荃同学，你的舞蹈很好，外行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没有完全融入到音乐里，细节很重要，多做细节处理。”

　　“我不知道为什么苏玄当初没有报读舞蹈专业，在场老师很遗憾。” 许栗坚定地看向苏玄，似乎懂她的难言之隐，声音提高，继续说：“C位向来是留给有准备有能力的人，她虽然不是专业生，但舞龄和水平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高，这是所有老师认证的，我相信你们也看得出来。”

　　“舞蹈不仅仅是记动作，是要和音乐、和人相互融合的，这样才能把更深的精神层次表现出来，达到最高观赏性。“

　　“技不如人就好好练！”

　　最后一句话看似面对所有队员说的，实际上是想挫李斯荃锐气。

　　许栗就是这么教自家女儿苏以秋的，反复强调舞蹈和音乐的融合。许栗在家里和在职场都是一副教育者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用苏以秋母亲的身份生活过。

　　苏以秋只是她千千万万学生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许栗走后，队员们纷纷向苏玄表示祝贺，趁着间隙，苏玄点了外卖蛋挞犒劳大家。

　　李斯荃可没心思吃她的蛋挞，刚想离开，把苏玄拽住：“斯荃，怎么了？你还在生气吗？”

　　队员们看着她，李斯荃咬牙切齿，不作声。

　　苏玄牵着她双手，撒娇似的摆动：“那你留下来吃一个嘛。”

　　李斯荃不吃这一套，刚想甩手离开，外卖员进来了。

　　他披着雨衣，全身湿.漉.漉的，茫然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看着舞蹈室里的女生们：“苏玄的外卖！”

　　“在的呢。”苏玄应答得很轻快，小跑过去接过外卖：“谢谢，我是你家的老顾客，帮我向梁叔问好。”

　　外卖员似懂非懂地点头，苏玄接着说：“听说你也是裕德高中毕业的。”

　　外卖员看着苏玄，一脸茫然，他不认为自己认识这样一位校友。

　　苏玄拉拢李斯荃到身边，站在外卖员面前：“我没记错的话，斯荃也是裕德高中毕业的吧？”

　　“或许你们认识？”

　　李斯荃抬眼直视面前的外卖员，是梁肃，她彻底僵在了原地，双手垂在两侧，止不住发抖。

　　外卖员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杂糅着复杂的情绪，时隔两年，他竟然还能见到她，说不上的恨意席卷太阳穴，他双手握拳，指甲险些嵌入肉里。

　　李斯荃先发制人：“不认识。”说完，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苏玄，离开了舞蹈室。

　　见状，苏玄：“对不起，我还以为校友之间会认识呢。”

　　外卖员低着头，走出了舞蹈室。

　　苏玄在身后提醒：“记得帮我向梁叔问好。”

　　苏玄随手拿起一块蛋挞，酥酥脆脆，甜入心底，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