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5、危机感 一起上体育

　　陈佳加入了轮滑社团，还对苏玄扬言，要是想学轮滑就找她，她手把手教。

　　苏玄笑了笑。陈佳直爽单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苏玄才是真的在过普通的大学生活。

　　李斯荃上传了新视频，主题是关于卸妆的。

　　陈佳招呼苏玄来看，还感叹：“她全身上下也就底子好这一个优点了。”

　　苏玄眼神盯着手机屏幕，视频里的李斯荃卸妆前后并无太大差别，皮肤红润透亮，睫毛纤长到不用假睫毛也分外明显。她似乎很认可：“底子好已经赢过很多人了，偏偏她还很有钱。”

　　陈佳叹气，摇摇头，说道：“对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我还是喜欢你，你长得好看，有钱，最重要的是性格好。”

　　苏玄微微垂头，靠在陈佳肩膀上。明明是同龄，陈佳却像个大姐姐一样给人安全感。

　　陈佳想起了什么，问：“我好像没见过你素颜。”陈佳没见过苏玄素颜的样子，苏玄每次从自习室回来已是深夜，或者等到深夜才去洗漱，偶然几次在洗手间遇到她，黑漆漆的，看不清脸。

　　“嗯，我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素颜。”

　　陈佳没有追问下去，有些人就是爱化妆，或者化妆后看不习惯自己素颜的样子，这没啥稀奇的，不影响苏玄是个大美女。

　　上了大学，还是逃不过体育课，比起高中体育课，大学可选项目看起来丰富一些：健美课、太极、篮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武术。

　　下午3点，苏玄和陈佳一起去上体育课，苏玄体育课选了乒乓球课，陈佳就在旁边的教室跳健美舞蹈。

　　本来陈佳还为不能和苏玄一起上乒乓球课而烦躁，后来听说健美老师很漂亮，不容易挂科，瞬间对健美课很憧憬。

　　俩人离别时，陈佳说：“下课记得等我。”

　　苏玄轻轻嗯了一声，朝着乒乓球课室走去。

　　乒乓球课室门口站着一男生，他背靠墙壁，头微垂着，手里把玩着乒乓球拍，挺括的身形背光形成了一道影子。

　　苏玄走到他身边时，闻到淡淡的清香：“嗨，我们又见面了。”

　　李欲侧过脸，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认真看着她，一点也不意外。苏玄扎着马尾辫，额前适份的碎发使她看起来更俏皮。

　　苏玄眨巴着眼睛，好奇：“你在发什么呆？”

　　李欲站直身体，朝里屋确认一眼：“等老师。”

　　苏玄向周围望去，其他同学两手空空，眼睛看着他的乒乓球拍发光：“你第一节课就带了工具，我可以和你组搭档吗？”

　　李欲愣了一秒，点点头答应。

　　苏玄嘴角漾起笑意，想要跟新搭档握手：“你好，我的搭档！”

　　李欲眉目舒展开来，透露着清爽，伸出手迎合苏玄。苏玄的手很温暖，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李欲身上蔓延开来。

　　“不能反悔，那我可以不用买球拍了。”

　　李欲目不转睛看着她，唇边带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铃声响起，王老师戴着黑框眼镜，挺着啤酒肚，缓缓走进教室。教室里摆了10台乒乓球桌，15个学生姑且可以凑合着用。

　　他一上课就公布了期末考试要求：“要求不高，自己找搭档，期末考试1分钟打50个回合算及格，断了重来。”

　　第一节课，很多同学没带工具，王老师大概教一下握拍和发力，剩余时间自由活动。

　　别的同学分散在各个角落谈天，李欲和苏玄先试试默契。不打还好，一打才知道技术有多烂。球和拍子互不认识，毫无默契，能连续接到5个球都谢天谢地了。他俩轮流捡球。

　　1分钟50个回合太难了！

　　李欲即使运动也不会有丰富的表情，真人版扑克脸。

　　手握球拍太久，手臂酸痛，不能小看乒乓球，看似活动范围不大，真正动起来还是很消耗能量的。

　　苏玄还李欲球拍，提醒他课后多练习，要是挂科，唯他是问。

　　等陈佳出来，她俩径直朝饮料贩卖机走去，运动完浑身热黏黏的，摸一摸冷饮贼舒服。

　　苏玄刚从贩卖机拿出茉莉花茶，被李欲一手抢过去，随之来一招“狸猫换太子”，递给苏玄一瓶无滋无味的常温矿泉水。他拧开茉莉花茶，喝了一大口：“刚运动完不能喝冷饮，没有常识吗？”

　　苏玄愣眼，不服气：“我没打算喝，倒是你，我怀疑你在白嫖一瓶饮料。”

　　李欲垂眸，嘴角浅笑。

　　陈佳在一旁看呆眼，这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画面？

　　苏玄赌气地喝一大口矿泉水：“切，你自己不也喝冷饮。”

　　李欲轻声道：“我身体好。”

　　鱼儿上钩了。

　　苏玄眼底闪过得意，笑意满满看着李欲。

　　陈佳在旁边看着李欲和苏玄，莫名磕起了CP。李欲冷峻帅气，苏玄温和美丽，有种互补的般配。

　　方素素和欧宇承有说有笑，从远处走来。

　　欧宇承挑了挑眉，感叹画面真美。

　　方素素脸黑沉沉的，似乎苏玄打扰了她的兴致：“苏玄怎么在这？”

　　李欲解释：“她和我上同一节体育课。”

　　苏玄双眸无辜，看向方素素，语气温和：“素素，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方素素勾唇露出轻蔑的笑，拨了拨额前刘海，向远处看去。

　　欧宇承轻敲手机，迅速打下几个字，抬头对李欲使了使眼色：“不打扰不打扰，只是我们约了人，先走一步。”

　　苏玄走近李欲一步，用矿泉水瓶口碰碰茉莉花茶瓶身，语气平缓：“记得勤快练习，不能连累我挂科。”

　　李欲轻轻答应，直勾勾注视她灵动的双眸。

　　方素素脸色很难看，像是嫌弃苏玄靠近李欲，差一点就要开口大骂：“坏女人！到底要干嘛？离李欲远一点！”她忍住了，仿佛用尽力气按捺自己，转头对欧宇承和李欲说：“你们先走，我有事情要问一下苏玄。”

　　陈佳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挡在苏玄前面。

　　苏玄耸耸肩，眼神迷茫，让陈佳到运动场场的座椅上等待，谈话当然是一对一才刺激。

　　李欲回头看苏玄，表情担忧，苏玄正大光明地朝他挥手再见。

　　方素素拦下她的手，刘海被风吹开了二八分，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

　　苏玄装出天真无辜的表情：“素素，怎么了吗？”

　　方素素：“我和李斯荃都很讨厌你，你知道的吧？”

　　苏玄：“所以呢？”

　　“我又不靠近你们。”

　　方素素抢过苏玄手中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和李斯荃有关的一切都别碰。”

　　苏玄勾唇，嘴唇弧度刚刚好微笑，拍手称赞：“素素，你对李斯荃真好！”

　　苏玄眉眼温和脆弱，凑到方素素耳边，小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李斯荃呢？”她似乎在用气息说话，吹得方素素耳根子发红。

　　方素素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在胡说什么？”

　　苏玄紧紧抱着她，继续附在她耳侧低语：“最好不是，李斯荃只把你当小跟班，太可惜了！”

　　方素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她看着苏玄平缓地说出这些话，只觉毛骨悚然。

　　苏玄恢复明朗的笑容，声调调高，听起来愉悦：“素素，再见！”澄澈的眼眸透射着阳光，干净明媚。

　　另一边，李斯荃正在和松亦学长讨论学校周年庆的节目排练。

　　李母前些天得知今年12月是德尔大学100周年校庆，学校借此机会大搞特稿，现场直播，请媒体记者前去拍摄宣传。李母希望李斯荃可以上台好好表演一番，一定要在C位，在后期视频边边角角不容易被看到，摄影资料在未来是一笔光辉的历史。李斯荃入校第一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C位。

　　李斯荃来找松亦学长闲聊，看下能不能探出点口风。

　　松亦学长不紧不慢：“今年是学校100周年，校长特意让许栗老师前来指导，到时大家开个小会，一起决定表演节目。”

　　李斯荃听这名字很熟悉，若有所思：“许栗什么来历？”

　　松亦学长指着舞蹈室名师栏：“许老师你都不知道？许栗啊，她是这个学校的金牌舞蹈老师。”

　　李斯荃听过传闻，校内有一位很优秀的舞蹈老师，她教出许多出名的舞蹈演员，因此让德尔大学长年占据国内一流舞蹈院校之名，知名度大大上升。她中途因为家庭原因不再任教，即使名师栏目依然挂着她的牌子，真正认识她的学生越来越少。

　　李斯荃此前未注意过名师栏目，她再去看，觉得这个女人脸熟。

　　这不是苏以秋的母亲吗？

　　高二之后，她没有听过许栗的消息，还以为许栗和那倒霉女儿一起人间蒸发了呢。如今竟然成为了自己的指导教师，许栗恨李斯荃都来不及，在她眼皮底下，李斯荃怎么可能得到C位？

　　李斯荃觉得荒唐：“啊，能不能换个老师？”

　　李斯荃的反应令松亦学长不可思议：“为什么啊？金牌老师还被你嫌弃？荣幸才对啊！”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额，新老师不了解我们，怎么指导我们？”

　　松亦学长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名字，悄悄说：“据说许老师对你们的舞蹈水平了如指掌，这是初步名单，估计还在斟酌阶段。”

　　“别说是我说的。”

　　名单里第一个就是苏玄，其次才是李斯荃。

　　苏玄连一个正经舞蹈生都不算，凭什么出现在名单里？

　　许栗分明是公报私仇。

　　李斯荃看到苏玄的名字在上面，狠狠握紧名单，她不服，只想快点见到许栗：“许栗什么时候来？”

　　学生直呼老师名字有点怪怪的，松亦学长不好说啥，侧头：“现在距离周年庆还有两个月呢，别太着急，反正你肯定可以上台。”李斯荃舞技在同届里算拔尖的，松亦学长坚信她可以上台，他也相信苏玄可以上台。

　　上台是能上台，中国舞讲究齐舞，李斯荃好歹是第一名入校的，舞技没有差到十几个人的舞台她都上不了。

　　李斯荃着急的是C位，一是李母强烈要求，二是她不愿意输给苏玄。偏偏指导老师是许栗，她指不定安排李斯荃在边边角角，更何况，苏玄被写在名单里的第一位，她有种不祥预感。

　　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同时闯入了她的生活，她焦躁不安。

　　她低下头沉默，咬着指甲，脑子里全是苏玄在社团招新日的舞蹈，依稀记得人群里那一句“竟然比李斯荃跳得还好，李斯荃可是舞蹈生第一名，神奇！”，逐渐蔓延，深入骨髓，名单被握出褶皱。

　　松亦学长看着差点捏成球的名单，心里一悬，连忙抢过名单，轻轻扯扯平，小心翼翼放回抽屉。

　　李斯荃再一次感受到危机感，上一次是在高二，她好不容易到了大学，难道历史重演吗？

　　她深知自己不是天才，每一次光鲜的背后是一次次苦练，私底下花费2倍时间准备，练得不好，李母就会对她阴阳怪气。同伴们夸她：“哇，你跳得好有感觉，这么快就记得动作了……”她享受夸赞的同时，也在忍受膝盖磕破和脚底磨出茧子的痛苦。

　　她假装自己是天才，大家深信不疑。

　　平静的生活总有人想要打破这一切，她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恨意和愤然。

　　欧宇承推门进来，见到李斯荃满心欢喜，邀请她一起吃饭。

　　李斯荃恍然醒来，眼神飘忽，随口应了一声。

　　方素素摸摸李斯荃额头的冷汗，发觉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李斯荃停止啃手指甲的动作，甩开方素素停留在额头上的手，语气烦躁：“没什么！”

　　方素素又被当成泄气的工具，她不断回想起苏玄说的话，脑子越发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