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23、戴家 官宣

　　戴季久违接到母亲电话，命令他赶紧回家，语气简直吓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戴季再一次感受到父母如此不待见自己。

　　李斯荃凌晨才结束直播，还在被窝呼呼大睡，戴季挑起一件大衣，就往外走。

　　戴父和戴母正正坐在沙发中央，背对着大门，佣人虚虚伸手请戴季进门，他一只脚踏进大门，像是濒临冰窟窿的边缘，只觉浑身发冷。

　　戴季微微弯头，向父母问好。

　　戴父一如既往地严肃：“瞒着我们，自己偷偷回国算是怎么回事？”

　　戴季斜睨一下戴母，戴母这些年没什么变化，语气神情倒是学着戴父一套套的，她面无表情地坐在父亲身边，似乎懒得挪眼睛看他。他答道：“大学毕业了，想回来看看。”

　　戴父：“你问过我的许可了吗？”

　　头一次听说回家还要父母批准的，别人家的父母巴不得孩子回到自己身边。

　　“对不起。”

　　戴季说这句话的时候，戴轩然刚好从楼上下来。

　　当年，戴母和前任分手后发现已经怀孕几周，迫于无奈，光速嫁给了苦苦追求的戴父，抱着侥幸心理隐瞒怀孕事实。生下戴季后，戴父一直蒙在鼓里，甚至还有了二胎戴轩然。

　　直到戴季10岁，他才发现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大儿不是自己亲生的，只有戴轩然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要不是怕戴轩然从小没娘，他早就想跟戴母离婚了。即使没有离婚，在戴父心里永远把她打入了冷宫。

　　这个家里，只有戴轩然能取得戴父欢心。

　　戴父一看到戴季就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马上送他出国，没有他的许可，是不允许他踏入这个家的。

　　戴季从小在国外长大，自然和家庭没什么感情，这不是一件困惑的事情，他能理解父亲的行为，却无法理解戴母，明明是戴母一己私利生下了他，到头来却要责怪他连累她被丈夫看不起，尽管当他是“婚姻刺客”。

　　戴轩然从楼上下来，先是朝戴母问好，然后拍拍戴季的肩部，似乎很高兴：“哥，你终于回来了。”

　　戴季抬起手抹抹肩膀，像是拍灰似的，蔑笑了一下。

　　他对戴轩然的印象还停留在10岁之前，两个兄弟矛盾少不了，且不说明里暗里争宠，戴轩然更是趁着年纪小，一做错事就让戴季背锅，好事轮不到戴季，坏事竟轮番到他头上。东窗事发后，戴父一口一句杂种咒骂戴季的时候，不知道戴轩然听懂了多少，小时候再不懂，长大了回过味总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弟弟对哥哥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改变，但戴季对这个弟弟始终是喜欢不起来，弟弟名正言顺获得了一切，而他依然是这个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戴母看到戴轩然面部才有一点生机。

　　只见戴轩然凑在戴父旁边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公司的事情，戴父回过脸，冷冷丢下一句：“哪儿来回哪儿去。”完话，他被戴轩然搀扶着回书房处理事情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戴母和戴季，这时戴母才宽下心来，摸摸戴季的脸，却被躲开了。

　　“随你怎么怨恨我，我有我的苦衷。”

　　戴季嗤笑一声，直视戴母双眸，眼神里带着愤恨，“丢下我不管不问，自己吃香喝辣的苦衷吗？”

　　戴母实在喊冤：“我怎么不管你了？你在国外惹祸，哪次不是我给你收拾？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还不如死了呢。”戴季别过脸，垂头。如果有的选择，他一定选择不出生。

　　戴母说着说着，嗓子哽起来，眼泪直直地流。她多年的苦心终究被儿子歪曲了。戴季和戴轩然，对她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要怎么解释她的立场。

　　她暗自试探过戴父的口风，关于财产继承，戴季肯定得不到一分钱。戴轩然作为戴父唯一的亲生骨肉，是戴家正统的继承人，自然是一生不愁。但是戴季不同，他没有继承权，又一事无成，以后靠什么生活，这才是她日日夜夜忡心的事情。

　　教唆两兄弟相争，戴母是难以做到的，她只能牺牲自己讨好两父子，祈求用自己的力量为戴季争取到一部分资产。如今，连戴季都要这样曲解她，实在叫她寒心。

　　戴母握住戴季的手，不停抚摸拍打他的手背，说：“我都是为了你啊！”

　　戴季见母亲声泪俱下，心一软，便不再说什么。

　　戴母擦擦眼泪，问：“你这次回来，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戴季撇开戴母的手，朝沙发走去，坐下，神色又回到了傲慢，“才没有。”

　　戴母这才安下心来，嘱咐戴季少惹祸，安安分分，这样戴父一开心才有可能留点东西给他，戴母在他们面前说话也有底气一些，不然整天被戴父指桑骂槐，老说戴季是个败家子。

　　戴季随意惯了，背地里怎么骂，他听不着，也就无所谓。

　　戴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问：“对了，王姨说你还和一个女生住一起？”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上一下的，这个年纪谈恋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戴季对对方了解多少，对方对戴季真心多少，很难看清楚。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家庭条件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

　　戴母摇摇头，听他这么说估计又是一段逢场作戏。

　　“你最近还经常喝酒吗？”

　　“没有。”

　　“那就对了，人家住你家里，你要是喝醉酒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又得把女孩子吓跑。”戴母觉得且行且珍惜，戴季一喝酒就火爆的脾气没有哪个女生能受得了，每日提心吊胆的。

　　戴季一喝酒肯定惹事，这么些年，戴母隔海隔洋地不知道为他花费了多少钱，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劳心劳力。她猜，对方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毛病，知道了不得提腿跑路，国外好几段恋情都是这个原因失败收场，说不清楚谁甩谁，反正戴季一点心都没有，都是逢场作戏。

　　戴季很不耐烦地点头。

　　戴母不管他有多烦躁，她只管输出自己观点，希望孩子能记到心里去，“你少喝点酒，别再闯祸了，这个年纪了好好谈恋爱，好好对人家女孩子，不要搞坏了名声。”以前在国外，她还能帮他瞒一瞒，现在回国了，国内吃官司，她可保不了他了。

　　戴季敷衍似的东张西望，他赶紧找借口出去，不然戴母又要翻旧账一件件唠唠叨叨。听戴母的语气，总是把他当作一个酒疯子，好像都是他的错似的。酒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在他喝醉时来挑衅的人，他只是给了他们一点教训。

　　戴季回到自家别墅，李斯荃穿着睡裙，在倒水喝，听到门口有动静，问了一句：“戴季，你回来了吗？”

　　戴季在背后，一把怀抱她的腰，将她拥入怀里，把头深深陷入她的颈窝，她洗漱后刚涂的玫瑰润肤露香味冲破他的荷尔蒙，扭转她的腰，唇瓣用力地吻上去，仿佛要把他在戴家受到的气发泄在她身上。

　　李斯荃整个人被抬上了饮水台，被吻得身体发软，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透不过气来，想要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好不容易放松一些，李斯荃用力推开他，整理自己睡裙，问他：“一大早去哪儿了？”

　　他顿时没有了兴致，一回想戴家那群人，就厌烦，喝了一口水，边走向沙发，边回答：“回家了。”

　　李斯荃跟上前，像是埋怨他：“也不带我回去看看伯父伯母。”

　　之前他俩异国恋，条件不允许彼此参与到对方圈子，现在回国了，大把时间相处，李斯荃当然希望这是一段正式有结果的恋爱，正式认识他家人和朋友，戴季却迟迟没有表示，她深感困惑，这段恋情像是地下情似的不见得光。

　　戴季敷衍说道：“以后会的。”

　　李斯荃语气丝毫不软：“你最好是这样，我们谈一段时间了，好歹互相见见朋友家人，不然咱俩是在过家家吗？”

　　戴家作为世界级时装奢侈集团，圈子肯定是数一数二的，李斯荃早有计划认识多一些大佬级别的人物，扩大人脉，以后方便做事情。

　　况且，她结识到戴家长子还和他谈恋爱，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李父想巴结戴家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指定求着她的资源，叫李家人这样瞧不起她。李斯荃在幻想，她牵着戴季回家里，李父点头哈腰的样子了。

　　李斯荃越想越高兴，在梳妆镜前化妆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她往脸上抹一层护肤水，再匀一层润肤霜，戴季倚在门框细瞧她。不一会，门铃响了，她的直播助理来上班了。

　　她边走到门口，边问：“借一下你的书房开个直播，不介意吧？”

　　戴季觉得烦躁，她总是隔三岔五把外人往家里带，撇一句：“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下？”

　　李斯荃挽住他的手，撒娇似的：“这不是跟你说吗？放心，你书房这么空，拍不进去什么，助理也不会乱动的。”说完她径直给助理开门，回到书房继续整理自己的直播间。

　　李斯荃理所当然的模样差点让戴季觉得这是她的家。

　　助理走进来，微微感觉到诡异的氛围，不觉颤颤巍巍，低着头跟着李斯荃方向走去。

　　算了，有外人在，现在吵架也不合适，而且惹李斯荃生气了，万一她跟他分手，他可一点好处都没。他只管在门外瞅着她开直播，殊不知，她刚好给他挖了坑。

　　似乎是直播间的粉丝发现背景变了，她对着镜头说：“这是我男朋友的家，我来这里过暑假。”一说完，直播间闹腾起来：

　　【哇，斯荃宝宝有男朋友了？】
　　【露脸露脸！】
　　【斯荃老婆的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男朋友还害羞，还没有心理准备见大家呢！”李斯荃眼神往外飘，朝他笑笑，营造一种直播间里还有别人的氛围。事实上，戴季的确在角落里看着她演戏，演着演着自己快成主演了，现在是骑虎难下，粉丝见好就收，别问长问短才好。

　　【众筹露脸！】
　　【+1】
　　【丑妇终究要件家翁】
　　【男朋友肯定在荃荃面前，她一直在偷瞄！】

　　李斯荃收敛了笑容，难为情的样子，“好吧，我去问问他要不要出镜，家人们等着哈！”

　　她走到戴季面前，牵他的手，却被他小声拒绝了：“你在干什么？”尽管很小声，依然听得出他是在质问她。

　　李斯荃依然牵着他的手，嘴巴凑到耳边，小声说：“我话说到这了，你不能丢我脸吧，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放开一切赌这一局，既然他不愿意主动公开自己，那她来做这个事情，宣示自己的地位，一是免得别的女人蹭上门，二是好让他的家人和朋友知道她的存在。她现在帐号粉丝稳定，平日推广的效果不错，是时候开展自己的事业了，以他俩的社会地位，明天肯定上头条，DC帐号也可以好好有一波流量。

　　戴季知道她是故意的，但现在不能跟李斯荃闹掰，他石更着头皮，不情不愿地被她牵到镜头前，勉强露出笑容，向观众问好。

　　【一表人才啊！笔芯笔芯~】
　　【好眼熟啊！】
　　【我也觉得好眼熟！】
　　【郎才女貌，好登对！】

　　戴季强颜欢笑，笑得两块面颊都发酸了，他只希望没人认得他，这场直播快点结束。

　　眼尖的粉丝还是扒出了他：

　　【啊，是戴家大少！】
　　【难怪这么眼熟呢，之前在新闻看见过他！】

　　正中李斯荃下怀，她迎合着：“家人们好厉害，这都认出来了！”

　　【真的是强强联合啊！】

　　直播弹幕上一群彩虹屁，听得李斯荃甚是高兴，戴季假装笑着，小声说：“你满意了吧？”

　　李斯荃笑嘻嘻，目的已经达到，看戴季的黑脸也是坐不住了，她勉强为他开脱：“我男朋友还有事情要忙，今晚浅浅见一下，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她别过脸对着戴季说，“你先走吧，我继续直播就行。”

　　【荃荃对男朋友好温柔啊，好羡慕！】
　　【希望男朋友可以好好对斯荃BB】

　　戴季起身离开了直播间，也离开了书房，心里咒骂，弄得老子像个小丑似的陪笑，等老子拿到钱了，我就把你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