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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面试 快乐没有绝 ...


  •   李斯荃白回学校一趟,衣服都扔了,只拿回来几个发饰,漫漫长假怎么过?她偷偷叫管家送必需品到戴季家,足足三大箱子,管家不适合在戴家逗留太久,先行离开。

      戴季问:“真不打算回家?”

      李斯荃:“暂时是的。”

      行李箱放在客房里,今天刚好是王姨来打扫房子的日子,李斯荃命令王姨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衣橱,好好整理客房。

      王姨不理会李斯荃的要求,转头对戴季说:“大少爷,我先回戴家了,不然夫人会怀疑的。”

      戴季昨晚玩通宵,身心疲惫,瘫坐在沙发上,随便应了两声。

      李斯荃不乐意,质问王姨:“怎么,不是戴季的东西,你就不愿意碰,是吗?你的职责是管理这间房子里的东西,包括我的东西。”

      戴季没有告诉家人自己回国了,这间房子在父母眼里依然是一间闲置的房子,只有王姨每个星期过来打扫,他和王姨约定好暂时保密,他总不能扣留王姨,王姨不能及时回戴家,必定引起怀疑。

      戴季挥了挥手,批准王姨离开。

      李斯荃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抬脚踹了踹戴季耷拉在沙发上的腿,说:“她走了,谁帮我收拾?”

      戴季最烦有人在他疲劳的时候打扰他,不耐烦:“你先自己收拾一下,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斯荃拨通管家的电话,让管家来处理。三大箱的物品,这么大工程,她指定不愿意自己搞,戴季的佣人她不能使唤,自己家的佣人总可以了吧。

      戴季没办法,只允许管家在客房走动,他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乱走动。

      李母听李欲说,李斯荃回学校收拾行李,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安心了一半。母女俩没有隔夜仇,李母觉得只要李斯荃回来认个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她依然会竭尽全力帮助李斯荃成为舞蹈家的。

      就怕她一根筋不回家。李母想着,刚做的美甲被咬得坑坑洼洼,来回踱步。李父昨晚还在挖苦她,说她不会教育女儿,搞得李斯荃一身坏脾气,根深蒂固。李母听了自然不好受,但没法子,她差点沉不住气要和李父对骂起来。

      李母总是想着,她千金大小姐惯了,在外面待不长,只要她没钱,自然会回家。

      新来的佣人端出鲜切的水果,水果摆得歪七扭八的,还有一些碎屑残留在盘子,李母看不得这么没有审美的水果拼盘,抬眼看了一下,是陌生的面孔,问:“管家没教你怎么做水果拼盘吗?”

      新来的佣人摇摇头,被问得手抖,都怕下一秒水果全抖地上。

      李母看得一点胃口都没有:“管家哪儿去了?”她有点生气,堂堂一个李家女主人还要教佣人怎么切水果吗?

      在李母发飙之前,管家赶了回来,蹑手蹑脚进门,挥手让新来的佣人离开,双手接过拼盘,顶替她站在李母身边。

      李母蹙眉:“一大早去哪儿偷懒了?”

      “夫人,我没有偷懒。”

      “那怎么不见踪影,午饭时间快到了。”

      管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母不高兴,女儿丈夫不听管教,连管家翅膀都硬了,趁着自己工龄长做事越来越老油条,恐吓她:“说不出来,当你旷工半天,扣工资。”

      “别呀,夫人……我其实……是去帮小姐整理东西了。”

      李母得到了最新情报,瞬间精神了:“嗯?你见到斯荃了?她在哪儿?”

      “在一个别墅里。”

      “一个人?”

      “和一个男人。”

      男人?李母满脸焦躁,时而坐下,时而站起,难怪最近不服管教了,敢情是爱情萌芽了,臭丫头刚成年就被男人骗走了,不带一点脑子,作为母亲,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男的什么来历?”

      管家皱眉,陷入了沉思,最后摇摇头:“不知道,我没仔细听到他们讲话。”

      佣人没一点眼力,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耳朵倒是灵敏。

      李母召来司机备车,去一趟那个别墅,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别墅一共3层,白色外墙右侧爬满乔木藤曼,黑色铁艺门内侧是一条延展的鹅卵石小路,小路两侧植物很少,显得有些荒芜,但也不难看出主人是个有钱人。李母按响门铃,等了好一会,李斯荃才出来,她穿着睡衣,身边陪同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子。

      李斯荃诧异,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的男子,男子半睁眼,搔着头皮,似乎因为有人打扰他的好梦而烦躁,没有打算问好的意思。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跟哪个男的厮混!”

      李母上下打量戴季,懒懒散散的,像纨绔子弟。李斯荃先是把戴季推进屋里,再过来应付李母。

      “突然来人家家里,也不打声招呼,多尴尬。”

      “你也知道不好啊,寄人篱下不丢人?”

      “他又不是陌生人,这……是我男朋友。”

      李斯荃头一回扭捏起来,她不曾想这么快告诉父母谈恋爱的事情,即使这个男朋友特别拿得出手。

      “舞没跳好,倒是学会谈恋爱了,赶紧跟我回去。”

      李母说完,一个劲地拉她往外走,却被李斯荃撕扯开。

      “我谈恋爱又怎么碍着你了?”

      “你是要毁掉前途才清醒是吧。”

      女生黄金时期那么几年,怎么不能把心思花在舞蹈上呢?李母真想掀开她的脑瓜看看脑子里都装些什么。

      “谁说谈恋爱不能有前途了?”

      “你看看你现在是谈恋爱的时候吗?跳舞输给外行人,学习半吊子,我看你直播也没赚钱,你倒是说说你前途在哪里?”

      李斯荃不想费时间跟李母扯半天,说到底还是舞蹈的事儿,“就算跳舞跳好了,你也不见得让我做其他事情。”

      “你什么态度?”

      “你要是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天王老子来了,你都得跟我回去。”

      李母觉得李斯荃现在这么叛逆,肯定是纨绔子弟影响的,她一定要带走李斯荃。

      李斯荃后退一步,关上铁艺门,“您请回吧。”

      李母在门口气得直跺脚,狂按门铃,再也得不到应答。

      苏玄准时到达艾舞机构,穿着件咖啡色毛衣开衫,搭配黑色半身长裙,露出脚踝,英伦鞋轻微发出声响。她被前台带去会议室静候面试官过来。

      机构总体变化很大,两年前只有一层楼,舞室两间,舞种仅限于中国舞,老师只有许栗一个,现在二楼连带盘下做舞室,加起来共5间舞室,三大两小,增添街舞舞种,正式老师6名,代课老师2名,唯一不变的是只开设少年,没有成人班。许栗认为舞蹈从小学起才能发挥最大潜能,小朋友可塑性更强,更容易成功。规模做大了,慕名而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课程满满当当。

      会议室小而精致,用来会客足够体面,平时老师开会只需要在舞室席地而坐,畅所欲言。

      看看这堂皇的机构,当年的钱没白拿,全投资在艾舞机构了。

      苏玄摆出社会经验几乎为零的简历和一些不相干的证书,虽然只是一份兼职,且资料没有相关性,但她还是带了,手里握着东西总比两手空空要体面一些。

      她想近距离看看许栗的生活,顺便体验一下舞蹈老师的魅力,到底是什么让许栗一辈子悠然神往,倾尽全力投身于此。

      面试官是许栗,她正坐在会议桌的一头,翻看她的简历,问:“听说你应聘的是助教,以你的水平,为什么没有考虑应聘老师呢?”

      和网络上大家说的面试经验不同,许栗抛出的问题让人出其不意。

      苏玄没有紧张,保持微笑,坦白说出自己的想法:“首先,谢谢您侧面认可了我的水平,但我的舞蹈仍有上升空间;其次,跳得好和教得好是两个概念,这里的学员都是小朋友,舞蹈启蒙很重要,我暂时不具备这种能力;最后,助教是最接近舞蹈课堂,最能了解学生难处难点的岗位。我希望可以以助教的方式系统学习教育模式,这对自己舞技和未来从事舞蹈教师都很有帮助。”

      苏玄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有对现在水平的清楚认知,也有对未来的规划。许栗合上简历,微笑:“明天记得来报到。”

      苏玄虽然知道自己一定通过面试,但没想到这么简单,人生的第一场面试草草结束了,她还没正常发挥呢,瞳孔撑大,难以置信。

      许栗发出诚挚邀请:“一起喝杯咖啡吗?”她在周年庆期间亲眼见过苏玄的舞蹈,对她的舞蹈技术没什么考究的,任何人进来艾舞机构都是要从助教做起的,一视同仁。苏玄聪慧,伶牙俐齿,普通的面试问答对她不是难事,许栗更愿意了解放松状态下的她,人在放松时才是最真实。

      机构旁边有一家咖啡馆,鹅黄色灯光扑在每一个角落,浅淡又不失格调,推门而进,面包刚刚出炉,咖啡豆嘶嘶被磨碎,空气连带地酥酥软软。

      许栗应该是常客,店员见到她,热情地招呼:“许老师,今天还是热拿铁吗?”

      “是的,谢谢。”

      店员微笑转向苏玄,还没问出口,苏玄回答:“我要一杯热玛奇朵,谢谢。”

      早上客人不多,她们选择了靠墙的沙发座。

      苏玄和许栗的关系复杂,既是师生,又是雇佣,在苏玄心里,许栗还是压死苏以秋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希望许栗过得再差一点,再差一点。

      “许老师,你快乐吗?”

      许栗对上她的目光,一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对老师问出这么深奥的问题,短短几秒,她回顾了一生:“快乐是没有绝对值的。”

      “什么意思?”

      “快乐必定伴随着痛苦。”

      事情总该有比例,苏玄问:“那你是快乐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

      “快乐多一点,工作弥补了大部分快乐。”

      倘若许栗回答的是痛苦多一点,苏玄或许心软了,她怎么可以在失去女儿后还能快乐?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不,我热爱我的工作,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苏玄脱口而出:“比家人重要吗?”

      许栗默然,低眉看向喝了一半的热拿铁,她拿起来再喝一口,皱皱眉:“拿铁凉了就苦了。”

      苏玄的问题莫名其妙被带过了,她静静看着许栗,许久不说话。许栗像是喝酒一样,一口闷,五官短暂地扭曲了一会,对苏玄说:“明天记得报到,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她出了门,回头透过玻璃看了看苏玄,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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