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放寒假了 表明立场 ...
-
天刚亮,陈佳窸窸窣窣收拾行李,吵醒了苏玄。火车9点出发,她约了7点网约车,大概8点到达火车站。
苏玄干脆起来收拾自己的行李,反正她早晚要回家。
陈佳反复清点行李,确保没有遗漏,才坐下来喘口气。6点45了,苏玄猜她还没吃早餐,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即食点心,给陈佳当早餐。
多亏苏玄,不然陈佳自己都忘记吃早餐这回事了。
苏玄搜出黑色垃圾袋,风油精,和一盒晕车药,反正晕车能用上的东西她整理多一份,给陈佳备着用。苏玄自己深受晕车的困扰,明白晕车的痛苦,所以她每次买药不经意间也会帮陈佳买多一份。
陈佳嘴里嚼着面包,接过晕车用品,抱着苏玄巴拉巴拉不知道说些什么,面包屑往外喷,苏玄看语境大概猜得出是一些感谢话,她推开陈佳,笑看她:“赶紧吃了,车快到了。”
苏玄帮陈佳提行李到校门口,陈佳挥手再见,叮嘱苏玄一定要多多想念她。
宿舍只剩下苏玄一个人,冷冷清清,她想,李斯荃总该回来收拾行李吧。
李斯荃书桌乱中有序,名牌护肤品一大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随便陈列,书架上的书倒是干净,似乎没碰过。她貌似喜欢粉色,粉色的小风扇,粉色的包包,粉色的瑜伽垫,粉色这么可爱的颜色,放在她身上真是浪费了。
门外传来李斯荃声音:“你在门口等我,我拿好东西就下去。”随后,宿舍门吱吖一声被打开。
李斯荃定定站在门口,她以为宿舍早就没人了。
李斯荃床位在苏玄床位的斜对面,苏玄半身倾斜靠在自己的书桌上,前一秒还在观察她的书桌,后一秒看到她进门,只是扭头爽朗打了声招呼,身体依然是朝向斜对面。
李斯荃翻了个白眼,往自己床位走去。她先是打开衣柜,琢磨自己要用到哪些衣服,苏玄一眼瞄到了欧宇承当作赔罪礼物的那条小裙子。
“哟,那条裙子还留着呢,看来是很喜欢。”
李斯荃意识到苏玄说的是哪条裙子,这段时间她没回宿舍,找不到机会清理这条裙子。本来她真的以为这份礼物是欧宇承诚心道歉送的。直到方素素告诉她,苏玄前一阵子桌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装盒,她才意识到,欧宇承根本就是借花献佛,借的花还是从仇人手里拿过来的。
苏玄见她不回应,继续说道:“我也算间接还你一个裙子了。”
李斯荃冷嗤一声,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桶,连带衣架,说道:“这条裙子真脏,其他衣服都弄脏了,衣柜要好好消毒了。”
苏玄看得得劲:“何必跟限量版过不去,我随时都能买到,你可不一定。”
李斯荃:“这个牌子也不过如此,看买家就能知道牌子的质量。”
苏玄笑得更欢:“看来李大小姐真的很讨厌我呢,可是为什么呢?”她一脸无辜的样子,眼睛却是带笑的:“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C位么?还是因为我抢走了欧宇承?还是我抢走了李欲?”
“你……”
“所有人都离开了,你会不会孤独啊?”
李斯荃轻蔑大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如果你用尽心思,只是抢走这些东西,觉得可以打击我,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只不过是跟屁虫而已,我压根没放在心上,你想要,告诉我,我直接给你啊,何必抢得这么辛苦呢?”
苏玄凑到李斯荃耳边低语:“辛苦的人是你吧,放心,以后辛苦的日子会更多。”
李斯荃扬起手,苏玄却预测了她的动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这可一点都不像上次被李欲护在身后的苏玄,说道:“有我,你不会孤独的。”
苏玄用力放开李斯荃的手,甚至砸到了床柱,痛得李斯荃大叫一声,李斯荃刚想回嘴,李欲在门口敲了敲门。
苏玄早就发消息让李欲帮提行李,开门,李欲看到李斯荃挺诧异,他很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李欲站在门口,并没有朝李斯荃走去,质问一句:“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李斯荃没好气:“不用你担心。”
李欲担心李斯荃为难苏玄,小声问苏玄:“聊什么了?”
苏玄看了一眼李斯荃,竟然露出些许不安神色,一面把行李递给李欲,一面回答道:“没聊什么,她只是回来收拾行李。”
李欲看到苏玄眼神里的欲言又止,莫名其妙盯着李斯荃,光是眼神就能把她定罪。他不关心李斯荃,甚至不问来龙去脉,只是让她玩够了就回家,别一天天像所有人得罪她似的。
不管怎么说李欲都是她亲哥哥,李斯荃追上去,提醒李欲提防这个女人,却被李欲反骂一顿:“你也好不了哪里去。”
李斯荃觉得李欲蠢到家了,气急败坏:“她自己亲口承认,她要抢走我的一切,这个女人就是看不得我好!”
苏玄皱着眉,无辜脸看向李欲,不作任何反驳,只是摇头。
李斯荃说谎不带眨眼的本事,李欲是见证过的,他自然相信苏玄多一点,他警告:“别乱说话,我忍不了你很多次!”
李斯荃觉得李欲疯了,追着他们的背影,大喊:“李欲,你以后会后悔的!”
李欲本想返回来跟她再辩论几句,反倒被苏玄拦了下来。
他更加坚信苏玄不是坏人。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研究她,想念她,不止一次思考苏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温柔开朗,但在某些瞬间,她眼里闪过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或许悲伤,或许愤怒,或许无奈,他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去描述那种感觉,那些瞬间应该只有他注意得到,只有他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帧她的画面。
他假设过很多次,就算苏玄是骗子,他也认了,当作是自己还罪,还苏以秋的罪,他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爱她一次,不论结果。
王司机准时在校门口等苏玄,他接过所有行李,安置在后备箱。
苏玄向李欲道谢,李欲问:“假期我能约你出来玩吗?”
苏玄笑着说:“当然可以,如果和兼职时间不冲突的话,我是很乐意的。”
随后苏玄上车,汽车只留下一股尾气,她从后视镜注意到,李欲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郑玲看看时间,苏玄该回来了。她脱下老花眼镜,揉揉眼睛,年纪大了,连续看文件一个小时,眼睛都要罢工了。她最近忙于开发西班牙市场,地段、资金、市场全都要好好考虑。
她把已经批准的项目文件一一交还给汪秘书,并邀请汪秘书留下来吃饭。
汪秘书成为公司第二把手后,很少在郑家停留超过一个小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郑玲预计到他又得赶回公司处理事情:“工作做不完的,把汪越叫过来,大家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汪秘书不好拒绝,转身给汪越发了消息,也得到了汪越肯定回复。
院子叽叽喳喳传来苏玄的声音,她一回家,家里欢乐起来。
米米闻声赶来,喵一声,停留在苏玄脚下,歪头歪脑观望了一下,确定人类没有攻击性后,把重重的脑袋往裤腿里蹭,苏玄蹲下来,抚摸米米的脑袋,米米好像很舒服,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米米脑袋圆圆,身子圆圆,蜷缩起来就是一个小圆球,苏玄一面摸着,一边调侃它:“哎哟,米米,怎么胖成球了?”它听不懂,尽管在苏玄脚下躺下来。
郑玲从楼上下来,说道:“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吗?”旁边的汪秘书难得也露出笑容。
苏玄给了郑玲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把她压倒:“我放假啦,我放假啦!”
“放假打算去哪里玩?我让汪秘书给你准备准备东西。”郑玲本以为苏玄会选择好好旅游一趟,她得到的回复竟然是—兼职。
苏玄拉扯着郑玲在沙发坐下,解释一通:“我想去艾舞机构做舞蹈助教。”
汪秘书想了想,觉得耳熟:“那不是许栗老师创立的培训班吗?”
郑玲估摸着苏玄心中有计划,问:“这是不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苏玄点点头,汪秘书一脸茫然,郑玲和苏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不敢过问,他最担心的是郑玲会被苏玄这个小丫头骗了。
在汪秘书看来,郑玲虽然从小衣食无忧,在职场上叱诧风云,但内心是柔软的,渴望家和温暖,尤其是二十年前她失去腹中孩子,在路上看到陌生小孩都会多看两眼,她觉得当年还未出生的孩子一定投胎去了别的家庭,或许正是她遇到的千千万万中的其中一个。
胎死腹中这件事对郑玲来说是致命的,庆幸的是,她没有因此倒下,反而有种莫名的驱动力使她支撑到了现在。汪秘书明白,郑玲对苏玄无微不至,完全是把她当成自己孩子了,如果当年胎儿没有死亡,大概和苏玄差不多年纪了吧。
但是,汪秘书对苏玄不了解,除了一些档案可以查到的资料,对苏玄的本性底线是一无所知的,他很难保证,苏玄是不是知道郑玲的心结,借此利用郑玲的弱点来取得信任,最后谋得财产。他在郑家工作多年,郑家人待他不薄,前半辈子协助郑玲父亲打下江山,后半辈子辅助郑玲守住江山,他比谁都珍惜这一份事业和家庭,不愿意任何人来破坏它。
郑玲只好随她意:“好,提前体验社会生活也好。”
汪越在徐管家带领下进门,依次向郑玲、汪秘书和苏玄问好。他约25岁,穿着一身西装挺精神,刚从公司开完会赶过来,据说他也在慢慢熟悉公司业务,好做汪秘书的得力助手。
徐管家陈列好餐具,喊道:“人齐了,开饭了。”
苏玄牵着徐管家的手,让她同桌吃饭,眼睛挑着看向郑玲,希望取得同意。
郑玲越来越满意苏玄,多善良没有架子的孩子,徐管家在郑家工作十几年了,管理内务井井有条,也不是外人,有时候家里没人的时候,郑玲也是和徐管家一起吃饭的。
徐管家被拉着在苏玄旁边坐下,苏玄嘟囔着:“好久没吃过徐管家做的饭菜了!”
徐管家被苏玄夸得反而不好意思,苏玄是她少见的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谦卑之心的,有些人飞上枝头变凤凰本性暴露为非作歹,苏玄始终如一的内心很难得。跟苏玄在一起,就像和自己家孩子一样自在。
徐管家往苏玄碗里夹菜,满满一碗,生怕她吃不够。
餐桌上,大家都是聊些家常话题,没什么好见外的。
郑玲:“小越,公司事情上手了吗?”她曾经跟汪秘书提过一嘴,好好培养汪越,将来一定能在集团发光发亮。
汪越:“还可以,我爸有在好好教我。”
汪秘书:“平时你自己要多思考多总结,这样才会越做越好。”
郑玲怕汪越压力太大,适得其反:“汪叔叔,打住,别给他太大压力,他还年轻,很聪明,我相信他会做得很好的。”
汪秘书闻言只是笑笑,聪明、自律、帅气,汪秘书当然很满意汪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怕他自负。
汪越没有同龄人的活泼,更多成熟稳重,说话逻辑强,苏玄见过一次他在客户面前侃侃而谈,实在佩服,他简直是天生企业家,难怪郑玲这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他们两父子。
苏玄倒是八卦别的事情,刚好郑玲帮她问出口:“小越谈恋爱了吗?”
汪越忽然脸通红,连忙摇头,摇头摇得太急,差点呛了一口。苏玄噗嗤一声,觉得汪越还挺可爱。汪秘书表示终身大事不急不急,慢慢来,郑玲不便继续追问下去。
郑玲转向徐管家:“你小女儿是不是今年准备高考了?”她对每个员工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
徐管家:“是啊,压力大着呢。”
苏玄问一口:“她打算考哪个学校?”
“弗尔外国语大学。”
苏玄听说过,弗尔外国语大学是很著名的外语学校,翻译人才比比皆是。她可太羡慕外语说得厉害的人了,特别是会多国语言的人,嘴皮子可厉害。
汪秘书问:“她打算读什么语种?”
“她英语成绩挺好,应该是继续深究英语,听她说以后要做什么传?”
苏玄惊呼:“同传!”
徐管家拍拍脑子,恍然大悟:“啊,对对对,还是你们懂得多,我压根记不住名字。”
徐管家肯定意识不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工作,苏玄停下筷子,解释一波:“同传可厉害了,在不打断讲话者讲话的情况下,不间断地将英语翻译成中文给听众,相当于即时翻译,特别考验记忆力和应变能力,也需要翻译员同时掌握英语和中文。”
人总是羡慕别人有的自己没有的能力。虽然苏玄英语成绩不差,但口语老是别扭,跟外国人对话半天才憋出一个字,真羡慕能说一口流利外语的人。
徐管家听后,对自家女儿的选择有了更具像的认知,比之前更加支持她读外语专业。
苏玄谈吐大方,轻松,又不令人觉得聒噪,笑声此起彼伏,连米米都咧着嘴巴哼唧两声。汪秘书时刻观察苏玄,撇掉她来路不明的身份,她的确有种让人开心轻松的魔力。
吃完饭,徐管家收拾碗筷,本来苏玄想帮忙,徐管家石更要她去休息。苏玄在网上找了一些弗尔外国语大学的资料,一并发给徐管家,徐管家连连感谢。
汪越在阳台上应付客户电话;郑玲抱着米米在电视机前歇息;汪秘书在院子抽烟。
苏玄去了前院,院子有一棵年老的桂花树,大到遮盖三分之二前院,一到秋天,满屋桂花香。树下层次不齐地搁着桌椅,方便客人来访时憩息,周围种植五颜六色的花,一年四季有花开,有花香。
汪秘书站在树下,一阵烟雾混杂着桂花香送入鼻腔。
大概听到了脚步声,汪秘书回头看了看苏玄,说道:“苏小姐,桂花又开了。”
苏玄伸手接过一朵被吹落的桂花,嗅了嗅,腻人的香味,她刚来郑家的时候,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她有点搞不清桂花花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明明之前开过了,怎么又开了?”
汪秘书深深吐出最后一股烟雾,掐掉烟头,说:“温度水分适合,就可以开。”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似乎有话跟苏玄讲,但又迟迟没动静。
汪秘书谈吐温和有礼,但他对苏玄的戒备,苏玄看在眼里。她完全理解汪秘书的怀疑,一个不速之客死皮赖脸待在郑家,换做是谁都会不高兴的。
米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院子里,似乎被桂花香迷住了,它从阶梯一跃跳到草坪,踩着落地桂花,吱呀吱呀,探头探脑。
两人站在树下,静静看着米米走来走去。
苏玄想起了郑玲跟她说过米米是捡来的:“汪伯伯,米米很可爱吧。”
汪秘书颔首,米米刚被捡来的时候瘦不拉几的,面相瘆人,现在圆头圆脑的蛮可爱。
一片桂花落在了米米身上,米米抖抖身体,爪子挠挠,桂花落在地上和其他花瓣混在一起,它蓄力扑向一边,那一边的花瓣被弹起来,它还以为花瓣在陪它玩耍呢。苏玄感慨:“有时候,缘分真的很奇怪,干妈曾经不喜欢猫咪,米米却成了她最钟爱的宝贝。”
汪秘书似乎听出言外之意:“动物都这样,你对它好一次,它就赖上你了,郑玲小姐心太软才收下了它。”
苏玄:“汪伯伯,你应该不养宠物?”
汪秘书不否认:“太麻烦了,动物生性是野的,特别是流浪动物,如果你驯服不来它,它不一定感恩,很有可能把你的家搞得天翻地覆。”
苏玄:“干妈现在多快乐,每天都有米米的陪伴。”
汪秘书不认同:“运气罢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像米米那样可控的。”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他担心的是万一,万一引狼入室。
苏玄:“汪伯伯,相信干妈的眼光和判断,也请你相信我。”
苏玄突然插入自己,汪秘书有些不知所措,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她,听她继续往下说。
“您可能有很多困惑,很抱歉我现在不能解答你所有疑问,但有一点可以保证,我从没想过觊觎郑家的东西,如果非说贪图什么的话,我顶多是希望借郑家的背景搭个快车实现我的目标,当然这个目标是完全合法的,郑家不会担责,所以请您放心。”
汪秘书半信半疑:“苏小姐,严重了,其实你不必向我解释。”
苏玄被风吹得哆嗦了两下:“干妈是我的恩人,您是干妈最重要的人,我打心底尊敬您,真心希望我们能和谐相处。”
汪秘书看向她真诚的瞳孔,凭他多年阅历,苏玄眼里散发澄澈的光芒,他的确感受到了真诚。
他只回复一句:“谢谢你。”
苏玄松了一口气,总算说清楚自己立场,问心无愧,她之前一直怕汪秘书误会忐忑不安。她笑了笑:“你对干妈特别重要,真的,请一定一定好好陪在她身边。”
汪秘书疑惑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苏玄冷得双手冻僵,她哈着气,手慢慢有了点血色,她跑向米米,抱起它,往屋里走:“天冷,您别在外面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