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18、考试结束

　　体育考试前一天

　　周年庆过后，全校进入了紧张的期末考，平时的专业课苏玄还应付得来，唯独担忧体育考试，她每天傍晚都和李欲练球，逐渐进入状态。

　　苏玄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李斯荃，倒是想她了，没人对付消遣日子真无聊。她装作漫不经心：“话说，你妹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宿舍了，是有什么事情了吗？”

　　李欲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只知道她在家里吵架后离家出走了。

　　苏玄笑笑：“你作为哥哥，一点都不担心吗？”

　　今天训练差不多达到考试标准，明天只要不出差错准能及格。李欲拍拍球拍灰尘，装进袋子，回答道：“成年人了，有啥好担心的。”

　　他从来没担心过李斯荃，她的性子恶霸都要让路三分，再说了，他管不住李斯荃。

　　苏玄默然听到这里，李家兄妹如此不和，反倒提供了方便，她做起事来顺当很多。她收到欧宇承的消息，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苏玄回复：我和李欲在体育馆这边，你要不要过来？

　　欧宇承：好。

　　欧宇承本不想打扰苏玄和李欲，但他没地方可去，也没有适当的朋友可找。

　　李欲听到欧宇承单独给苏玄发消息，心里很是介意，却说不出具体的介意点。欧宇承喜欢李斯荃，李欲是一直知道的。从小到大，欧宇承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李斯荃，样样顺着她性子，不就是想当李家女婿吗？对此，李欲自然没意见，欧宇承为人随和，看得出他是纯粹喜欢李斯荃的。能不能打动李斯荃，靠他本事了，李欲向来不干涉。

　　欧宇承平时有事要不找李斯荃，就是找李欲，他现在竟然和苏玄交好了。一个男生是不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女生交好的。

　　等欧宇承到了之后，他们三个一起到草坪上听音乐。

　　德尔大学有一个很大的椭圆草坪，周围是由塑胶跑道围起来，很多学生来这里夜跑，或者组织活动，比如社团聚会，音乐节等等。

　　苏玄率先在草坪上躺下，欧宇承和李欲也跟着躺下，旁边还有社团聚会唱歌当作背景音乐，时不时传来欢呼声。

　　他们仰望夜空，城市的夜不怎么黑，是深蓝色的，几乎看不到星星。

　　李欲问欧宇承：“这段时间很少见你，你去哪儿了？”

　　欧宇承偏过头，看着李欲侧脸：“去参加拍摄了。”他调满日程，没给自己空隙，尽量不去想和李斯荃之间的破事，他本来约苏玄是想谈谈心的，李欲在场，倒不好意思起来。

　　苏玄笑嘻嘻：“欧大明星真忙啊。”

　　李欲问起李斯荃：“李斯荃最近没找你吗？”

　　欧宇承双手枕在后脑勺，正脸看天空：“没有。”

　　李欲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点直觉的，最近他俩联系少了很多，肯定吵架了，这样更奇怪了，欧宇承向来不会和李斯荃怄气，到底什么原因吵架，他不得而知，苏玄在场，也不好多问。

　　苏玄耳朵竖得老高，她多想听听李斯荃现在的窘样子，是不是众叛亲离。

　　三个人的气氛有些诡异，并没有聊太久，他们送苏玄回到宿舍后，就一同返还男生宿舍。

　　李欲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和斯荃到底怎么了？”

　　欧宇承尬笑，不知道怎么整理语言，李斯荃没有变，她一直都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李欲终究是无辜的，夹在中间也难做。他敷衍一句：“就这样了呗。”

　　“不打算和好了吗？”

　　“呵，很难了吧。”

　　谈起李斯荃，欧宇承出乎意料不是很难过，倒是轻松了不少，以后不用再讨好任何人了，算是一种解脱。他不可能低头认错，他没错，她也没错，彼此不是一路人而已，何必勉强相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向欧父交代。

　　他浅浅说一句：“李欲？”

　　“嗯？”

　　“我是你的朋友吗？”欧宇承本来想说“好朋友”，“好”这个字眼过于负担了，仅仅是朋友，他都感激不尽了。

　　李欲奇怪欧宇承这番矫情的操作，男生之间谈这些怪怪的，但他脱口而出：“当然是啊，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欧宇承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单手搂住李欲的脖子，用力把李欲的脑袋压在他的咯吱窝下，逗笑得逼他服软。李欲满口嫌弃又动弹不得，玩闹得引来旁人目光，两个1米8的大帅哥当众嘻嘻哈哈是少见的。

　　对于李欲，他是没看错人的。李欲虽然平时话少，但本性不差，平时对员工佣人和声和气，欧宇承需要帮忙时他也是尽力帮忙，特讲义气。

　　难怪李欲平时看不习惯李斯荃，俩兄妹根本不是一路人，欧宇承解开了多年心结。

　　李欲挣脱开欧宇承的手，这种情况很适合坦白，问：“你觉得苏玄怎么样？”

　　欧宇承当然听得出其中意思，他笑笑，评价客观且官方：“挺好的，善良漂亮聪明。”

　　李欲问：“你喜欢她吗？”他一面走，一面问，尽可能语气不要太咄咄逼人，也不要太明显，完全没注意到欧宇承愣在了原地。

　　李欲问得这么直接，欧宇承的确愣住了两三秒，脑海飞过无数个苏玄的影子，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但他知道李欲肯定是喜欢上苏玄了。欧宇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才让李欲醒过神：“哈，怎么可能？”

　　李欲眉梢终于舒展，松一口气：“那就好。”

　　欧宇承小跑到李欲身边，笑得贱兮兮的，实则内心已经奔腾似海：“哎哟，小子，你有情况，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李欲一本正经点头，欧宇承第一次看到他羞涩的样子，既开心又苦涩，他要时刻保持清醒，总不能抢兄弟的女人，趁着爱情还没萌芽，一定要和苏玄保持距离，必要时还得撮合李欲和苏玄。

　　陈佳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她正刷牙，伏在阳台，刚好看到苏玄被两大帅哥护送回来。

　　苏玄刚进门，包还没放下，她满口含着牙膏沫子问：“苏玄，有情况啊，最近跟两个帅哥走挺近，说，喜欢哪一个？”

　　苏玄推着陈佳去阳台，让她先刷完牙再说话，别喷得别人一脸泡沫。

　　“我都不喜欢。”

　　苏玄随口回答一句真心话。她用含酒精的湿纸巾擦拭自己的手，和他们在一起仿佛脏了自己，每天跟李欲厮混在一起，她几乎生理性反胃，不停演戏，或许以后她该拿一个奥斯卡奖项。

　　陈佳突然神算子上身，戴上墨镜，掐着手指算什么，语气神秘低沉：“老夫掐指一算，他们对你可不只是单纯朋友。”

　　苏玄一手掀开她的墨镜：“你这个寡王要不要帮自己算算？”

　　陈佳不服气了：“我虽然寡，但我对爱情直觉很准的！”她凑近苏玄，示意她可以说悄悄话：“两个校草级别的帅哥，你竟然一个都看不上？”

　　“嗯，不喜欢。”苏玄戴上头箍，整理好碎发，准备去洗漱，刚好方素素回来了，幸亏她没听到前面的话，要是去告状可不好了。

　　苏玄在洗澡房听着陈佳和方素素一问一答：“哎，李斯荃哪儿去了？”

　　方素素不卸妆，直接到上铺拉上床帘：“不用你管。”

　　陈佳“切”一声，关心一下她，还有脾气了，最后不忘留下一句：“这不是怕她周年庆刺激太大，想不开嘛。”

　　方素素没有搭话，只听见上铺传来很大声响，她在用力整理床铺，压得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苏玄在洗澡房情不自禁哼起了歌，水流滑过她的肌肤，刷走了一天的疲惫，她挺关心李斯荃去向的，知道了才好到达现场演戏。

　　翌日

　　体育考试是这学期最后一门考试了，按照学号进行，李欲和苏玄排在第三组，1分钟55个回合，刚好及格。

　　考完的人可以先离开，李欲陪苏玄在运动场旁边的椅子坐着，等陈佳考完健美操。

　　运动场有人在进行篮球考试，三步上篮，苏玄突然转头问李欲：“你会打篮球吗？”

　　李欲点头，哪有男生不打篮球，他高中经常打，上了大学后没有更好的玩伴，凡是需要搭档合作的运动都没意思，慢慢淡了，他如今更喜欢跑步，下晚自习后去操场跑几圈，一个人戴着耳机，大汗淋漓，特别解压。

　　好像，成年了，更喜欢独处。

　　苏玄哈哈一笑，双手撑在椅子上，双腿悬空伸直，不停摇晃，这样看自己腿真短。她见过李欲打篮球，就在裕德高中。她倒不是故意在篮球场看他。她喜欢在物理实验室外的走廊学习，物理实验室在教学楼的二楼，二楼几乎都是一些实验室，人少安静，适合背书。

　　教学楼和篮球场之间只隔了一条斜坡，教学楼任何一层的走廊都是可以清晰看到篮球场动态的，如果不近视的话。走廊围墙高度大概到她肋骨的位置，每每背书进入疲倦期的时候，她常常双手托腮伏在围墙上，看着篮球场发呆，李欲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李欲那时候貌似没有现在孤僻，起码还能和同学打篮球，看起来要更阳光一些。

　　陈佳大老远奔过来拥抱苏玄：“我健美操是优秀耶！”

　　苏玄被她抱得差点透不过气：“优秀很好啊，我才及格……”说完，哭状脸看向李欲，像是埋怨搭档没做好。

　　今天刚好是周五，又是考试通过的好日子，陈佳提议一起去吃火锅庆祝一下，大冷天暖暖身子，她前些天听说学校附近有个新开的火锅店，环境氛围超级棒，价格也实惠

　　苏玄提醒李欲叫上欧宇承。

　　苏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施语学姐，上次自己受伤，许栗把C位换成李斯荃，只有施语当场为苏玄发声，之后也常常来看望她，慢慢熟络起来。苏玄对她一直充满感激，正想找个时间好好感谢她，她试着问问陈佳：“我叫上施语学姐，可以吗？”

　　陈佳当然是乐意的，人越多，分摊下来越便宜。

　　施语学姐对陈佳和苏玄当然是了解，对李欲和欧宇承两个学弟略有耳闻，她不认生，爽快答应赴约。

　　他们四个先出发到达火锅店，施语学姐晚了十分钟，不影响开饭。

　　火锅店新开张，门口横跨气球拱桥，五颜六色的花篮还没撤掉，喜庆味道十足，店内热气腾腾，暖呼呼的。

　　座位是卡座长椅，空间足够坐6个人，三个女生坐一边，两个男生坐另一边。苏玄坐在最里边，对面正是李欲。李欲一抬眼就能看见苏玄，神色间多了些自在和愉悦。

　　大家轮流点了各自喜欢的东西，坐等上菜，陈佳是全场最开心的人，她最喜欢热闹，嚷嚷着：“何其荣幸，这么多帅哥美女跟我一起共进晚餐！这么看来，大少爷大小姐挺接地气嘛！”她兴奋到胡言乱语，就差喝酒助兴了。

　　施语打岔：“我不是大小姐，哈哈。”

　　陈佳刚好坐在她旁边，脸蛋蹭蹭施语露出来的胳膊，撒娇似的：“但是你好看！”施语长得很大气，方脸但小，微笑唇增加不少亲和力，陈佳对美人宽容度比较大，而且那天施语帮苏玄说话看得出来是个有道义的妹子，对她的滤镜蹭蹭蹭往上叠加。

　　苏玄笑笑，陈佳平时大姐大似的，今天在施语面前竟然变成了小可爱。她看向李欲，正好对上他的眼神，他像是偷吃的小猫被抓到现行，倏地躲开视线，慌乱中随手抓起茶杯，对着角落喝一口茶水。苏玄低头，火锅迎面而来的热气刚好遮去她蔑视的神色。

　　用餐时，大家你一口我一嘴说起自己大学的趣事，施语作为大三学姐自然是讲得最多的，学习、择业、课程、社团、兼职等等，明明才大2岁，施语身上仿佛有说不完的故事，大概因为她对生活的热爱和观察，才使得她如此丰富多彩。她还希望学弟学妹认真学习，不要像她那样踩坑。虽说这是老生常谈，这种话题把握不好容易让人觉得是说教，引起反感，但施语学姐言语得体，举止大方，就像一个亲和的大姐姐在跟弟弟妹妹讲述故事，他们听得甚是仔细。

　　本来苏玄还担心施语在这种场合有压力，看来完全是多虑了，施语浑身有种让人靠得近的热情，对生活，对舞蹈的热情，热烈但不张扬，炽热但不刺眼，即使不受瞩目，她依然热爱她拥有的一切。

　　李欲时刻关注苏玄的动态，杯子没水了给她加水，食物熟了给她舀过去，他眼里只有苏玄，这一点明显到让人生厌。

　　欧宇承作为餐桌上二分之一男士，他当然得帮着照顾剩下的两位女士，偶尔帮忙下下菜，递递纸巾，对方还会很有礼貌地道谢，他可以自由放开肚皮吃。

　　这一次吃饭比他以前任何一顿饭都要高兴轻松。他以前和李斯荃、方素素聚餐，她俩不能吃的东西也不允许他吃，选餐馆选上半天，要是哪个菜式不合胃口，必定埋怨他不好好做攻略调查，真不知道他以前怎么忍受过来的。他现在才知道，其实女生吃饭也可以很简单，很随意，没那么多规矩。

　　三天后，寒假正式开始。施语问大家：“你们寒假有什么计划吗？”施语是兼职狂魔，省吃俭用，如今的收入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了，在校读书时周六日白天做家教，晚上在咖啡店当收银员，类似寒暑假这种长假期她肯定不放过，会根据时间长短找适合的工作，多一份收入顶好。

　　想到大学寒暑假没作业，陈佳美滋滋：“我要回老家睡个够！”陈佳不是本地人，寒假减去过年那几天，剩下的时间不够一个月，打工是不切实际的，难得没有假期作业，找朋友叙叙旧，陪家人唠唠嗑，打工以后有的是时间。

　　剩下三位有钱人，假期应该是想着去哪里游玩吧。

　　苏玄则不然，她说：“我要做兼职。”他们惊讶的表情实在有趣，只有欧宇承不觉得意外，他知道她一切行动的最终目标都是在为自己谋出路，她不是郑家的亲生血脉，总归是要为自己未来出路着想的，他很赞同她的做法。

　　李欲问：“打算做什么？”

　　“当舞蹈助教。”

　　陈佳被刚塞进口的肥牛烫得呼呼吹气，口齿不清：“当什么……助教，当老师都没人……敢质疑你。”

　　施语附和：“对啊，当老师更多钱。”

　　苏玄不否认老师更赚钱的说法，但她现在还是学生，总有不足的地方，表示不能急，慢慢来，当助教先熟悉一下流程，后面有资格证了才好教学生。

　　施语欣赏的目光看向苏玄，真心觉得，苏玄以后一定是一个好老师。

　　欧宇承寒假随时等着接拍摄通告，李欲毫无疑问，肯定被父亲逼着在公司里实习，熟悉业务，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挺无趣的，学校、公司、家里，三点一线，从小到大。

　　“那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离开学校？”

　　李欲主要是想问苏玄的，他想等她一起走。

　　施语在兼职结束前会待在学校，陈佳明天一早乘坐火车奔向老家，欧宇承则是看李欲心意，对于他这种本地人，随时都可以回家，不太着急。

　　苏玄已经同郑玲说了明天回家，王司机也会准时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