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15、肿成猪头 过敏无法上

　　周五 周年庆前一天

　　苏玄照常出席体育课，受伤的好处就是不用参加课前热身跑步，她坐在树荫下，看同学们一圈又一圈地跑。她特别讨厌跑步，强烈的紫外线晒得皮肤痛，不止一身黏糊糊的汗，她最害怕被晒黑。

　　跑步结束后，同学们往乒乓球课室移动，李欲到苏玄身边，伸出右手给苏玄当扶手，慢慢地走。

　　“受伤就别来上课，多休息比较好。”

　　“缺席请假影响期末分数，而且乒乓球嘛，有手就行。”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往我的方向发球，我就能接得到。”

　　李欲浅笑，宠溺盯着她：“好，依你依你。”

　　苏玄定定地站在球桌一侧，在双手张开触及得到的范围内接球，超出这个范围只能委屈李欲去捡球了。她倒无碍，李欲捡球捡得直喘气，腰弯下又伸直，弯下又伸直，年纪轻轻锻炼了腰力。

　　苏玄调侃：“咱们这样打球，期末肯定过不了。”

　　李欲看她是病人忍忍，话到嘴边变了样：“考试你总不能像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吧。”

　　苏玄嘴角弯弯，眼角弯弯，窗边跑进来的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似乎专门为她打了一束光，李欲跟着心情愉悦，他第一次认识到笑容真的会传染，像一股暖意流向整个心房。

　　苏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看，是梁肃发来的消息：我需要怎么做？

　　她笑得更欢愉了。

　　这天下午，队员们会在体育馆的舞台排练，熟悉环境。

　　陈佳骑自行车载着苏玄到体育馆看大家排练，坐在观众席上。

　　队员们精神状态很好，穿着演出服，压腿，拉伸，重复着舞蹈动作，唯独没有李斯荃和许栗的身影。

　　陈佳侧头，凝视着苏玄，她散落着头发，平静看着舞台中央，她心里会在惋惜吗？舞台里本该有她的身影，从中心变成了观众，心里得有多难受，陈佳叹了口气。

　　苏玄听到叹息声，询问：“怎么还叹气了呢？”

　　陈佳缓缓开口：“好可惜，你不能上台。”

　　苏玄低头轻笑，她永远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让人心安，也让人心疼。

　　许栗从侧门进来，坐到苏玄旁边，似乎关心：“脚好点了吗？”

　　苏玄表示伤势好多了，起码可以穿鞋走路，偶尔挺力过猛还是有点疼。

　　陈佳打岔：“之前痛到穿鞋都难，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搞这一出。”她希望许栗可以好好重视这件事，不查出来，苏玄的安全得不到保障，舞蹈队里怎么能有德行坏质的队员？

　　苏玄扯了扯她衣角，让她少说话。

　　许栗似是亲昵地搂着苏玄肩膀，有节奏地捏两下，语重心长：“苏玄，你受伤了，大家很惋惜。老师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更不希望所有队员在舆论中心徘徊，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这件事翻篇吧。脚伤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回归舞蹈队，以你的实力，C位永远是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苏玄爽快地答应了：“好的，放心，老师，我没打算追究。”

　　许栗似乎有点惊讶，很快恢复平静面色。

　　许栗的话术和当年一样，苏玄早已料到。

　　当年，苏以秋被李家兄妹毁容，无法参加舞蹈考试，失去了追求梦想的机会，甚至失去了面对生活的勇气，整个人生都毁掉。李家丝毫没有歉意，反倒以能让许栗回归职场和赔偿100万手术费为条件同许栗达成协议私了，许栗还真接受了，回家劝女儿放弃追究，花心思在面容修复面对生活。

　　那是她女儿的人生啊，她为了一己私利接受赔偿私了，和为了一时快乐把痛苦建立在她身上的加害者有区别吗？此时许栗劝她放弃追究害自己失去C位的人，一样可恨，许栗啊，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李斯荃急匆匆从正门进到体育馆，她的面容让在场的人大惊失色，大家都在问：“你的脸怎么了？”

　　梁肃做事效率真快。苏玄近视度数很浅，今天特意带了隐形眼镜，怕错过细节，每一帧画面弥足珍贵。

　　队员借给李斯荃小镜子，她脸部浮肿得像猪头，尤其那张香肠嘴，眼睛被浮肿的肉挤成了一条缝。

　　难怪来的路上脸上痒痒的，还以为是被风刮的错觉。

　　李斯荃“啊”地尖叫出声，不停触摸自己的脸，难以置信，明明在宿舍的时候还好好的。

　　方素素担忧地端详她的脸，问：“你是不是过敏了？”

　　李斯荃出门时，在宿舍门口被一个送急单的外卖员碰倒在地，撒了一身面粉，她赶着回宿舍换洗衣服才迟到了排练。

　　她只对糯米粉过敏，怎么面粉也过敏了？又或者是有人在面粉里掺和了糯米粉。她对上观众席上苏玄的目光，苏玄眉头微蹙，似乎在担忧，嘴角却是上扬的，轻轻浅浅，不曾有人发现。

　　许栗赶紧去舞台看看情况，明天的周年庆可别再出意外了。

　　陈佳站起身，努力看清楚李斯荃的脸：“她的脸怎么这样了，恶人有恶报，哼！”

　　主角出场完毕，可以散场了。

　　陈佳搀扶苏玄起身，看她们乱成一锅粥，没心情再看。

　　李斯荃竭力拽着苏玄的手，脸肿得看不出神色，嘴巴微微蠕动：“是不是你搞鬼？”

　　苏玄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双眼无辜，轻轻撇开李斯荃的手：“我怎么了吗？”

　　陈佳忍无可忍，冲她大喊：“凡事要有度，苏玄一直在体育馆，许老师和队员们可以作证的，不要血口喷人！”

　　所有人都能证明她一直在体育馆，队员们纷纷点头，为苏玄说话。

　　李斯荃死死地抓着苏玄的手腕，苏玄注意到：“斯荃，你的手好像有红疙瘩，再不治疗很容易出事的。”苏玄眼眶水盈盈，忧心忡忡的模样。

　　李斯荃看不得她假惺惺的样子，一巴掌扬在空中，刚要呼她脸上，被李欲拦截下来。

　　李欲甩开她抓紧苏玄的另一只手，将苏玄护在身后，眼神犀利。

　　“你让开！”李斯荃使劲吐出几个字，脸扯得生疼。

　　李欲声音里带着愤然：“父亲可没教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李欲用李父威胁她，李斯荃落了下乘，周围的队员指指点点，嘈杂繁多，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方素素看吐苏玄的假惺惺，更加担心李斯荃的过敏，往回拉她，窃语：“斯荃，为了明天周年庆，先吃药等过敏症状消下去。”

　　无奈之下，李斯荃只好作罢。

　　苏玄揉搓手腕，委屈得小珍珠快掉出来，李欲仔细端详她有没有被李斯荃弄疼，眼神满是心疼，她凝视李斯荃气呼呼的背影，真是痛快。

　　借了她的东西，当然要还。苏玄依偎在李欲怀里，楚楚可怜，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许栗一手叉腰，一手挠头，搞个周年庆扎脚的扎脚，过敏的过敏，还有当面呼巴掌的，能不能安生？

　　许栗蹙眉：“苏玄，你刚刚说好多了，可以跳舞吗？”她担心李斯荃一时半会好不了，影响明天表演，最后一天了，换人来不及。

　　苏玄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应该可以吧，明天看看斯荃的状况，如果她可以演出也就不需要我了。”她表现出惋惜，不争不抢的态度。

　　许栗认可地拍拍苏玄肩膀，继续指导训练去了。

　　李欲送苏玄到宿舍楼下，千叮咛万嘱咐：“李斯荃要是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记得告诉我。”

　　苏玄噗嗤一声，对着陈佳委婉地说：“像不像背后打小报告？”

　　陈佳捂着肚子，好像很痛苦，等不及他们卿卿我我了，赶紧打发：“我们预测不了她什么时候搞事情，李大少爷你快走吧，苏玄无缘无故被人冤枉，身心疲惫，要回去休息了。”

　　陈佳有点反常，苏玄注意到她捂着肚子，仿佛领会了什么，敷衍说了句再见，直接拉着陈佳冲上宿舍。

　　陈佳憋坏了，刚刚李斯荃拽着苏玄的时候，她就有感觉了，形势不太对，不好意思破坏氛围。

　　苏玄前脚走进宿舍，李斯荃后脚就到。

　　李斯荃话都说不清，方素素代言：“苏玄，这里没有别人，是不是你搞鬼？”

　　陈佳大概在厕所依稀听到方素素的声音，大喊：“苏玄，她们是不是回来了？别怕，等我，等我拉完，我就出去帮你……”

　　苏玄完全不当一回事，劈竖叉，单脚脚尖碰到上铺床沿，作拉伸状：“就算没有人，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方素素：“你以为这样C位就是你的了吗？明天斯荃康复，一样可以演出。”

　　苏玄换只脚劈叉，鼓掌庆贺：“最好明天可以康复，不然好不容易抢来的C位又得拱手让人了，谁看谁可怜。”

　　“听说，红肿的过敏症状起码要一个星期才能完全消退。”

　　李斯荃气得嘴里巴拉巴拉一堆，完全听不清，方素素脸通红，治疗时，医生说了最快要3天消肿，的确赶不上周年庆。

　　陈佳冲完厕所，一股脑跑出来：“谁嘴巴喷粪？”转眼看到苏玄劈叉，欣喜若狂：“苏玄，你的脚好了吗？可以发力了吗？”

　　苏玄颔首：“许老师不是问我恢复情况吗？我就试试。”

　　李斯荃听到老师有意向让苏玄作备选，脑子快炸掉，奈何脸部很难发力。

　　陈佳对着李斯荃摆鬼脸：“李斯荃大小姐，洗洗睡吧，在这里干生气又不会消肿。”

　　陈佳搬来椅子，优哉游哉，欣赏苏玄压腿拉伸，她怎么做简单的劈叉都这么好看？看来老天爷是偏爱好人的。她对苏玄的滤镜更大了，为自己有个美丽可爱善解人意的朋友感到自豪。

　　李斯荃抱着枕头生闷气，看不得苏玄小人得意，要不是明天有周年庆，她早回家休养了。今晚戴季回国，她计划去接机的，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她发消息告诉戴季：今晚学校临时有事，不能去接你机了，我过几天再联系你。

　　她可不希望顶着猪头去见戴季，一会，戴季的回复没等到，反而等来了欧宇承：你过敏怎样了？

　　她不想回复，无心无力应付闲杂人等。她特意吃多几颗过敏药，只想睡一觉，明早醒来脸恢复正常，不能让苏玄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