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14、忠告 别让她被坏

　　李父生病，连续好几天没去公司，欧父担心李父身体状况，携欧母和欧宇承到李家看望。

　　李母刚好外出，管家领着他们到李父房间去，他半身倚在床头，翻看着什么文件。

　　李父欠了欠身子，放下文件，有气无力地：“你们怎么来了？”他嘴唇发白，但神色还算清醒。

　　欧父走上前，扶住李父，劝他不必动身太多。

　　欧宇承乖巧询问：“李叔叔，您身体好些了吗？”

　　李父喝一口水，抿抿嘴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干瘪，缓缓道：“小感冒不碍事，就是老了，恢复太慢了。”

　　这种场合，欧母是很难插话的，她不干涉李家生意，和李父没太大交情，要说交情，或许和李母还投机些，李母不在，她定定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提着水果，轻轻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先把水果给管家放好，生病多吃点维生素对身体好的。”

　　李父客气道：“这么熟了，还带什么水果？”

　　欧母离开房间后，三个男人其实也没说太多话，李父大概了解一下这几天公司的情况，有欧父坐镇，他是很放心的。

　　看着欧家人，李父倒是觉得寒心，自己养了一群白眼狼，说道：“自家孩子都懒得回来瞅一眼，还是你们有心。”

　　欧父：“孩子长大了，可不能像小时候跟屁虫那样贴身了。”

　　李父听了笑出声，侧头看看欧宇承：“我看欧宇承就挺贴身。”

　　欧父：“他才不会在你面前反叛。”

　　欧宇承只当欧父在打趣，搔搔头皮，傻呵呵地陪笑。

　　欧父：“你也别太操心孩子，我听宇承说，李欲忙着专业课，斯荃忙着排练校庆，都挺好。”

　　有欧宇承在李欲和李斯荃身边，李父很宽慰。欧宇承性格和谁都能玩得来，上能中和李欲的冷酷无情，下能忍受李斯荃的骄横，在中间做个调和剂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父越看欧宇承越顺心，知根知底，就差把他直接拉过来当儿子了，要是欧宇承能成为女婿，管教管教他们兄妹，他自己能省不少心。

　　一想起李斯荃，李父想起她不务正业的事迹，倒是害怕欧宇承不乐意。

　　他招招手，把欧宇承喊过来，说：“宇承，叔叔一直盼望你能跟斯荃修成正果，你是知道的吧？”

　　欧宇承难为情笑笑，突然提及这件事，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换做以前，他肯定是点头播脑应和着。他自小陪李家兄妹长大，长辈的心思多少有所耳闻，他自己对李斯荃确实好感多年了，从未向长辈正式拒绝或者表态过，他和欧父想法一样，顺其自然就好了，只要他对李斯荃足够好，李斯荃总会懂得的，两个人总会顺顺利利在一起。

　　他如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和李斯荃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顺心，矛盾越来越多，前不久惹了李斯荃生气，她到现在还没有原谅他。他突然意识到，李斯荃或许是他招架不住的类型，他有点累了。

　　欧父见状，帮忙解围：“你别操心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姻缘哪是你说了算？”

　　李父叹了口气，想到那不争气的女儿，简直要把心戳穿，说道：“我那个逆女是谁都管不住了。”他生起病来，变得多愁善感。

　　他继续说道：“她性子太野，早点嫁出去才安定。”掉过脸对欧宇承说：“她平时要是脾气太差，希望你别介意，实在不行，记得同我说，看我不教训她！”

　　李父不知道，李母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这对话再听下去，她怕是要专门去雪山降火才行。

　　欧父怕李父花太多精神聊天会累，站起身，打算离开，说：“你继续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李母见状，敲了敲门，提着皮包走进来，虚留一声：“这么快走吗？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欧父委婉拒绝，欧母恰巧切了点水果，端进来，放在床头柜，提醒李父多吃点水果多休息。

　　李母虽然不满意欧宇承和李斯荃的结合，但她对欧家人还是很尊敬的，看一眼欧父和欧宇承，再微笑着握住欧母的手，说道：“太可惜了，我刚刚外出都没能和你说说话，下次你们来，记得提前告诉我一下，或者咱们姐妹俩单独约。”

　　欧母应和着“一定，一定”。

　　欧家人走后，李父挪挪枕头，拉拉被窝，正要躺下，李母开始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继父呢。”

　　李父忙撑起半身，拥被坐着：“怎么说话的？”

　　李母朝他翻个白眼，脱下大衣叠在椅背，稀稀疏疏地摘下首饰。她越来越看不懂丈夫的想法，且不说李斯荃年纪还小完全不用太早考虑这件事，就算时候到了，他把自己亲闺女许配给一个下属的儿子，门不当户不对，还一副恨嫁怕别人嫌弃的鬼样，亏他说得出来，一点不愧对闺女。

　　李母直截了当：“我不同意欧宇承当女婿，甭想！”

　　李父这回倒是中气十足：“小年轻的事情，轮不到你想不想，我看欧宇承上进有责任心，配她绰绰有余。”

　　李母来劲了：“再怎么也是下属，我们认识这么多有钱人家，哪个不比他好？你这是让斯荃下嫁！”

　　李父不认为那些人看得上李斯荃，想想她以前惹过多少事端，谁敢招惹她，不就是娶个炸.弹回家吗？他懒得跟李母争辩，直挺挺躺下，说：“随你吧，欧家还不一定乐意要她！”

　　“谁稀罕了，斯荃独美！”

　　李母差点把手上的护肤水瓶子扔过去，没见过当爹的这么贬低闺女的，李斯荃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差？谁没出错的时候，他倒是一辈子记在心里，一吵架就搬出来说事。李斯荃未来注定是著名的舞蹈家，外加李家雄厚的资产，欧家那点东西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她左想右想，嫁到欧家总归是斯荃委屈，李父要是再提这件事，她绝跟他没完。

　　欧宇承从李家出来，司机直接载他到校门口，他习惯性打开李斯荃的对话框，密密麻麻绿底黑色，对方一句都不回复，再想到下午和李父的谈话，心里憋闷，他绕着学校外围逛荡一圈，来到了茶档。

　　茶档生意特好，晚上八点之后全坐满，欧宇承散步走过来，看到没有空位，正想离开。

　　“宇承！”苏玄远远喊住他，她坐在靠近烧烤炉的位置。

　　欧宇承虽然答应过李斯荃跟她少见面，但这种情况直接拒绝又怕伤苏玄的心。

　　苏玄很热情：“这个点不预定基本没位置了，咱俩刚好可以拼桌。”

　　“你怎么在这？”两人同时问出口。

　　苏玄先回答：“我嘴馋了。”

　　“我也是。”

　　苏玄帮他倒杯水：“你看起来不是来品尝美食，像是来消愁，怎么了吗？”

　　他不愿意谈起李斯荃，谈是非不是他的风格：“说来话长。”

　　“那就好好吃一顿！”苏玄一下子点了好多串串，还要了两瓶啤酒：“浅浅喝一口。”

　　“你脚底有伤，可以喝酒吗？”

　　“喝一点点不碍事。”

　　苏玄似乎心情不好，欧宇承大概猜到，表演之际失去C位怎么能甘心，他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她。

　　“C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在意。”

　　苏玄眼尾有一些泛红，分不清是被烟雾熏到眼睛，还是情绪到位：“说不在意都是骗人的。”

　　欧宇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接一句：“我懂……”

　　苏玄觉得可笑，他衣食无忧，轻松干着热爱的工作，根本不会懂，但诉苦不是她来偶遇他的目的。

　　“你和李斯荃是不是吵架了？”

　　欧宇承瞪大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苏玄解释：“看得出来，你们最近同框少了。”她拧开啤酒咽了一口，唇瓣被啤酒浸湿显得透亮饱满，问：“是因为我吧。”

　　欧宇承沉默，紧张得连喝几口啤酒，差点呛到。

　　“她消气了吗？”

　　冒冷气的啤酒在桌上洇出一圈水印，欧宇承垂头擦了擦：“还没有。”

　　“哄女孩子要有方法。”苏玄凑近他耳朵，酒气往耳朵里钻，刺激得欧宇承口干舌燥，耳根子通红。

　　她脸上漾着酒意，一片潮红，格外娇媚可人，苏玄的酒量比欧宇承想象的要好，她没有醉，把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到欧宇承膝盖上，眼睛清澈：“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希望你们早日和好。”

　　苏玄自己明明失去了C位难过，还要为李斯荃和他的事操心，欧宇承心情复杂，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为自己疏远苏玄的行为感到愧疚。

　　欧宇承趁着啤酒的凉意冷静冷静，苏玄吐槽啤酒不好喝，喝了几口就不再继续。

　　翌日

　　欧宇承提着苏玄给的礼物，直接在宿舍楼下等李斯荃，吃饭上课练舞她总得下楼。

　　粉红色的纸袋里装着一个大盒子，据说是Vanlonio新出的裙子，他听说过这个牌子，但搞不懂女生为啥对此疯狂，不就是一件衣服嘛。苏玄说李斯荃钟情于这个牌子的衣服，但是买到最新的限量款是要拼手速的，这条裙子是苏玄拜托内部人员特意留出来，他送给李斯荃，一定会感受到诚意原谅他，只要他不告诉她来源就行。

　　以往，李斯荃根本没听他说话就走远了。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李斯荃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他把礼物递到她眼前，首先吸引她驻足，其次再道歉。

　　李斯荃看到包装上熟悉的logo，问：“这是什么？”

　　幸亏他昨晚做足了功课，查询了牌子的资料，记熟于心：“Vanlonio雪花系列，最新款。”

　　李斯荃眼睛发光，咳咳两声，依然故作矜持：“所以呢？”

　　“送给你的礼物啊，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欧宇承半佝偻着腰，礼物悬在半空，手都酸了。

　　李斯荃勉为其难地接过礼物，打开看看内包装，确认是真货：“好吧，最近心情好，饶过你了，下不为例。”

　　欧宇承终于伸直腰板，像个小老头一样捶打后背，这段日子给大小姐道歉真是苦死脑细胞。

　　李斯荃好奇，自己费尽心思抢不到的东西，秘书儿子怎么有能耐买到？

　　“这个牌子很难买的，你怎么买得到的？”

　　欧宇承可不能再提起苏玄了，随便打打马虎眼：“只要你开心，再难都有办法。”

　　李斯荃没再追究，嘻嘻哈哈往楼上去，打算穿新裙子和欧宇承去喝咖啡。说来也怪，方素素最近很少和李斯荃黏在一起，李斯荃没在意，在外面玩久了饿了自然会回来找主人。

　　反正她不缺宠物，这不还有欧宇承吗？

　　李斯荃终于恢复好心情，欧宇承马上发消息给苏玄：谢谢你，礼物很有用。

　　方素素一个人在图书馆查资料，查资料只是借口，她在李斯荃身边根本没心思思考。听说李斯荃有男朋友之后，她整个人失魂落魄，情感没有了寄托，晚上失眠的时候就在想，她留在李斯荃身边还有意义吗？是不是要慢慢地抽离出她的生活？

　　她本来以为，自己伟大到只要李斯荃幸福就好，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现在发现，自己是俗人，希望李斯荃的世界只有她自己。

　　方素素穿梭在书架间，图书馆总有股灰尘的味道让她不舒服。

　　“小跟班脱离主人了？”

　　苏玄离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背对着她，随便挑了一本书翻看。

　　方素素本想掉头就走，苏玄说的话再次震惊了她：“喜欢她，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亦或者看着她沉沦，都可以。”

　　方素素：“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苏玄选好了书，抱在胸前，走到她侧边：“千万别让她被坏男人抢走。”

　　坏男人说的是新男朋友吗？她究竟知道多少内幕，方素素不解：“我凭什么听你的？”

　　苏玄轻笑：“忠告，听不听随你。”

　　奇怪，这个人像个神算子，方素素烦躁，苏玄看起来知道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