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12、我喜欢她 受伤痛失C

　　周年庆前4天

　　“哎呀，老师，苏玄脚上受伤了。”

　　训练还没开始，只听见陈佳从更衣室跑出来，朝着许栗大喊，旁边压腿的队员纷纷看过来。

　　许栗跟着施语来到更衣室，很多人围着苏玄，苏玄前脚掌大致用几层纸巾包扎着，血迹微微渗出，鲜红，脚边的舞蹈鞋鞋垫前半部分也被血染红。

　　“怎么回事？”

　　苏玄拿起舞蹈鞋，掀开鞋垫，底下有两个小图钉，许栗明白了，先让陈佳赶紧陪苏玄去医务室。

　　陈佳扶着苏玄一蹦一蹦地往医务室去，嘴里不停地叨叨：“表演前三天搞这一出，肯定是有人想要你上不了台。”她看起来比苏玄本人还愤怒。

　　“还想看看你训练的样子，又看不了了。”

　　苏玄眉头紧皱，似乎很疼的样子，顾不上回话。

　　欧宇承远远看到蹦跶的苏玄，想起李斯荃恼火，本想忽略而过的。但他越看越不对劲，李欲恰巧也发现了，他们走近看到她右脚没穿鞋子，脚底一片红，欧宇承连忙问：“怎么了？”

　　陈佳替她回答：“有人在鞋子里放图钉，害得她踩钉子受伤了。” 陈佳不知不觉把结论说在了前面，整个事情仿佛性质变了。

　　李欲盯着她的脚底，拧眉，他一想就想到了李斯荃。

　　欧宇承扶住苏玄另一边：“还走得动吗？”

　　苏玄有气无力回答：“还行。”

　　李欲在苏玄面前蹲下，前倾着头，双手朝背后反向张开。

　　这是干什么？苏玄定住，这不在她的剧本内，大庭广众下让男生背着挺奇怪的，虽然这只“受伤”的脚悬在半空真挺累。

　　欧宇承被李欲的行为吓到，第一次看到他愿意背人，初中李斯荃参加校运会摔倒理都不带理的，他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死活了。

　　他不能做出头的人，李斯荃至今还没有解气，但担心苏玄耽误伤口，这么一看李欲做这个事情很适合，着急道：“让他背你吧，你这一蹦一蹦啥时候能走到医务室，伤口要赶快处理，破伤风就惨了。”

　　迫不得已，苏玄坐上他的背，紧紧搂着他脖子，战战兢兢：“别摔了我，我不想伤上加伤。”

　　“放心。”他一把背起苏玄，似乎用不到三分之一的力气。

　　苏玄把头一扭，对陈佳说：“佳佳，你回去帮我告诉老师，我应该无法上台了。”

　　陈佳差点哭出来，苏玄为周年庆日夜排练，快要上台突然要放弃，她比苏玄还要难过：“那你怎么办？”

　　“有两个壮男照顾我，不怕。”

　　陈佳原意是，那你的C位怎么办。看到苏玄还在渗血的伤口，止住了话。

　　苏玄脑袋停靠在李欲肩膀上，热乎乎的，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走起路来背上肌肉一动一动，看来他平时没少锻炼。

　　欧宇承迫于李斯荃的压力，有意疏远苏玄一段时间，现在进退两难，李斯荃没解气，自己和苏玄关系多了一层膜。他跟在身后，踩着他们的影子，不知道自己气什么，直到医护室，无能为力却又不甘心离开一步。

　　梁医生刚毕业，分配到德尔大学当校医，压力不大，学生老师磕磕碰碰皮外伤或者普通感冒发烧都找她，大多应届医学生都有救死扶伤的热忱，不在大医院大展身手白瞎读这么多年，许医生一股清流，没有野心，看得开，每天准时上下班，跟学生老师唠唠嗑，治治小病痛，对比其他应届生在医院加班头秃冲业绩还担心医患关系，她不要太舒服。

　　李欲轻轻放下苏玄，语气着急：“医生，脚底被钉子扎了，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欧宇承全程如同透明人，插不上一句话。

　　苏玄想要支开他们：“你们到门口等我，我包扎好了再叫你们进来。”

　　李欲和欧宇承疑惑对视，包扎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苏玄顿了顿，想到一个好借口：“我同医生聊些女性话题，你们要听？”

　　他们只好出去等待。

　　许医生领苏玄到身后的白床，拉上帘子，转身去拿药箱，问她要聊什么女性话题。

　　苏玄右小腿搭在左大腿，稍微上扬右脚底，撕下脚底带红的纸巾，胶纸贴得太紧扯得滋滋响，搓搓脚底的红墨水，手指染红。

　　许医生刚想打开药箱，看到苏玄手指放在脚底揉搓，让她住手，万一感染伤口。

　　“许姐姐，我没受伤。”苏玄伸出脚底板，让许医生看个够，一脸调皮：“我们逗着玩呢。”

　　许医生狠狠往她脚底板拍一巴掌，哭笑不得：“被你吓坏了，要是没照顾好你，表姨得说我了。”

　　郑玲是许医生表姨，当年根据她性格和发展需求，提了一嘴建议许医生到德尔大学面试校医，许医生真听进去了，顺利上岗，郑玲可以说是许医生职场领路人。

　　自从苏玄开学，郑玲时常拜托她照看苏玄，许医生当然遵从长辈请求。郑玲对干女儿如此上心，着实让许医生佩服。

　　苏玄嘘一声，希望许医生为她保密，许医生自然不理会小年轻玩的把戏，配合演戏就是了，她意思意思，药酒涂在脚底，里里外外包扎几层纱布，看起来更逼真一些。

　　“许姐姐，剧组不请你画伤口妆容真的是损失。”苏玄直勾勾看着逼真的脚底，差点为自己受伤委屈流眼泪了。

　　幸亏她有检查舞蹈鞋的习惯，要不然真的扎破，得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练舞。既然李斯荃暗地出招，不奉陪有点过于冷漠了，不就是想要当C位吗？给她当3天，到点奉还。苏玄眸光渐敛，唇角勾起讪笑。

　　苏玄掏出包里的红墨水放在许医生电脑旁，开封的东西不能送给干妈当礼物了。

　　“傻丫头，我一个校医哪里用得着红墨水？”

　　“下回送你一支钢笔，刚好配得上。”

　　说完，一蹦一蹦往门口走去，带着小弟们返程。一路上，苏玄没有再提鞋子的事情，她知道李欲肯定怀疑李斯荃，此刻说太多反倒太刻意。

　　待苏玄回到宿舍，欧宇承终于开口，愤愤不平：“谁这么缺德，往鞋子里放图钉。”

　　李欲冷不丁：“还能有谁？我的好妹妹，李斯荃。”

　　李欲笃定的样子，欧宇承脊背发凉，连他都无法相信一起长大的李斯荃如此坏心，李欲作为哥哥承认亲妹妹的坏行时眼睛眨都不眨，仿佛老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欧宇承没有反驳，明眼人看得出最想当C位的人是李斯荃，她最有可能这么做。

　　而且，距离上次被李斯荃发现合照，她已经几个星期没理欧宇承，他发了无数条消息给她，点了无数次外卖给她，甚至在教学楼堵她，她依然没有解气，可想而知她有多讨厌苏玄。李大小姐太难搞了。

　　许栗让队员集合，苏玄受伤退出周年庆，舞蹈室里议论声音很多。她为了舞蹈顺利进行，不得不重新选一个C位。

　　“苏玄同学脚底受伤，暂时无法出席周年庆了。”

　　其中一个队员发声：“那C位由谁担任？”

　　“C位由李斯荃担任。”C位评选的分数第二名是李斯荃，既然第一名缺席，理所应当第二名补上。

　　李斯荃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化为了脸上的惊讶，看似一个无辜的受益者。

　　她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施语觉得事有蹊跷，大喊：“老师，肯定有人在苏玄的鞋里做了手脚！”苏玄的退出仿佛在警醒她，非专业生永远无法跨越鸿沟，她不服气。

　　许栗当了这么多年教师，事情的敏锐度还是有的，但她好不容易回归职场，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打消施语的念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希望大家把心思用在周年庆上，有闲情多琢磨舞艺，别出幺蛾子。”她朝李斯荃看去，眼神似乎在提醒：别给老娘惹事。

　　施语一个人提出异议没有用，只好作罢。

　　李斯荃挽着方素素的手臂，甚是亲昵，夺回C位当然开心，心情好肯定花多点时间摸摸身边的小宠物。

　　方素素没心思跟她嘻嘻哈哈，挥散不去她男朋友的影子，甚至对他的轮廓开始了幻想，到底什么人抢走了她。

　　“你不为我开心吗？”哪有宠物对主子甩脾气的。

　　方素素苦笑：“没有，我在想事情。”即使自己心情不好，也不希望影响到她。

　　李斯荃不追究方素素的心情，想到苏玄在宿舍躺着不能跳舞，她尤其兴奋，拉着方素素赶紧往宿舍跑。

　　刚到宿舍楼下，李斯荃见到亲哥哥，兴冲冲跑过去，以为李欲是来恭喜他的。

　　李欲一开口：“是不是你害的？”

　　李斯荃被问得哑口无言，低头摸摸鼻子，拨拨吹乱的刘海，装傻充愣：“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欲表情冷漠，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别惹苏玄。”

　　李斯荃嗤笑，抬眼跟他对视：“要是惹了呢？”

　　李欲眼神阴戾：“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李斯荃和李欲的兄妹情不算特别好，但她自认为不至于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生如此决裂，亲妹妹还比不过一个靠认亲戚上位的人了？

　　“我的好哥哥，你该不会是对苏玄有意思吧？”

　　李欲定住，两年前李斯荃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该不会喜欢苏以秋吧？”他却否认了，他的否认让李斯荃变本加厉，形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

　　“是的，我喜欢她。”

　　“所以，你什么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