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还》十二稚姨

11、炫耀 好好做发型

　　宣布周年庆C位后，苏玄的时间主要用在练舞上，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也不允许自己有失误，只要周年庆还没到，李斯荃就有可能作妖耍花招抢回C位，得时刻保持警惕。

　　她继续和李欲欧宇承保持联系，欧宇承明显对她谨慎了许多，她猜得到拍摄的事情肯定惹怒了李斯荃，没太理这回事，过于刻意反倒像幸灾乐祸。

　　周五校门口，郑玲和王司机一同等待苏玄下课。

　　苏玄亲昵地拥进郑玲怀里，像一只小猫，逗得郑玲大笑。

　　郑玲轻轻抚摸苏玄长发：“学校课程紧张吗？”

　　苏玄：“还行，我当上周年庆C位了，到时干妈可以在电视前看到我！”

　　郑玲双手捧着苏玄脸颊，苏玄脸上的肉挤成一团，肉乎乎的，巴不得亲上去：“真棒，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苏玄把头歪在郑玲肩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舒肤佳香味，她想起了苏以秋。这母慈女孝的情景，苏以秋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许栗不会这样夸赞她，每次她得奖回到家，许栗只板着脸挑刺，哪里哪里跳得不够好，哪里哪里需要再加强，却从不会说一句“你真棒”。

　　她替苏以秋过上了想要的生活，还差一点，完成使命就可以幸福地生活了。

　　郑玲握着苏玄的手，轻拍：“等下，那可得好好跟李家炫耀一下。”

　　苏玄用力点头，差点磕到郑玲下巴，偷笑。

　　车内充满嘻嘻哈哈的声音，王司机动容，还是得有年轻人啊，他好久没见过小姐这么笑了，突然明白了留下苏玄的意义。

　　郑玲打听到李母今晚会去美发店做发型，不偶遇一下怎么炫耀呢。

　　美发店整体亮到发光，装潢奢华，据说是布加市的明星美发店，只接受预订。

　　李母散着头发，坐在转椅上，正在和发型师讨论细节，刚看到郑玲过来，脸色似乎收紧了一些：

　　“你们也来做头发吗？”

　　郑玲在李母旁边就坐，整理一下包包，说：“听说这里来了几位新发型师，口碑不错，来试试。”她眉宇间一股喜气，连发型师都看出来了。

　　发型师到郑玲和苏玄跟前，郑玲要求他为苏玄校庆晚会设计好看的发型和妆容，C位观感很重要。说到C位的时候，郑玲声调提高很多，生怕李母没听到。

　　李母隐隐约约提到关键词，扭头朝向郑玲，再次确认：“苏玄是C位？”她忐忑，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前几天李斯荃信誓旦旦地答应她一定会当上C位的。

　　郑玲照照镜子，拢了拢头发，微笑回答：“是的，你有什么建议吗？”

　　李母面庞不悦，重重地靠在椅子上，完全没心思听郑玲讲话。

　　苏玄缓缓开口，生怕李母听不清每一个字，像是冷嘲热讽：“李阿姨，好开心，我和斯荃能同台耶！”语气轻松愉快，像小孩在学校交到新朋友迫不及待回家告诉爸爸妈妈一样。

　　同台有什么用，C位才会被人记住。

　　李母闷闷不乐，没多久就起身离开：“我做完了，你们慢慢享受，先走一步了。”

　　李母离开时，看到苏玄位置前播放着直播，里面搔首弄姿的人甚是眼熟，她凑近一看，是自己的女儿李斯荃。

　　郑玲故作疑惑：“这孩子上洗手间还把手机落下了，你看她手机干什么？”

　　李母脸煞白，为了不失面子，假装淡定：“手机快掉下来，我扶一下。”说完，偷偷划过下一页。

　　郑玲回头看向苏玄，苏玄在远处把李母渐变的脸看得一清二楚，目光森然，淡然一笑。她了解李母对望女成凤的执念，让李斯荃一定要在舞蹈上赢过所有人，输家不配得到任何爱。当年苏以秋引人注目抢了李斯荃风头，李斯荃心生妒忌，怨恨她，才有后面的悲剧。说实话，真正折磨李斯荃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母自己。

　　李母气鼓鼓回到家里，拖鞋踢踏踢踏地响，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掼，声音响到李斯荃从房间出来询问：“妈，怎么了？”

　　李欲刚好从书房出来，好奇地凝注李母。

　　李母看了看李欲，为了不打草惊蛇，一把拽着李斯荃到房间，少见李母如此用力，李斯荃手腕红出抓痕，她甩开李母的手，揉揉手腕：“妈，怎么了？”

　　李母切齿道：“你没有当上C位？！”

　　李斯荃揉搓抓痕，眼神躲闪：“嗯。”

　　李母很少关注学校的事情，全靠李欲和李斯荃转述，方素素肯定不会出卖自己，她意识到什么：“是苏玄告状吗？”

　　“这重要吗？”李母一时控制不住大喊一声，后怕李父知道，缩小声调：“你一个舞蹈生竟然比不过一个读经管的，你羞愧吗？这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那是苏玄耍诈……”

　　李母太了解女儿，别人使诈哪里使得过她：“怎么耍的诈？人家是贿赂老师，还是打断你的腿了？”

　　李斯荃瞪眼，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指关节泛出了青白，却无法反驳李母。

　　李母在手机上轻敲，搜索出李斯荃DC号，展示在她面前：“这么多年供你读书学舞，你尽不干正事，做这种不入流的东西，难怪输给别人，你怎么成为舞蹈家？”

　　李母痛心，这和自己构想的蓝图完全不一致，她希望女儿做一个纯粹为舞而生的艺术家，尊重舞蹈，热爱舞蹈，钻研舞蹈，在正规的舞台上闪闪发光，李斯荃却想着成为一个俗气的网红，利用舞蹈哗众取宠。

　　李母随着剧烈的喘息开始发抖，腿发软，搀扶着坐在床边，眼角酸涩，一想到女儿在一群低俗寻乐的观众面前搔首弄姿就透不过气。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女儿！”

　　李母第一次说这种话，李斯荃害怕，害怕母亲放弃她，不断恳求母亲的信任：“再相信我一次，最后登上舞台C位的一定是我。”

　　李母望向她的瞳孔，决心十足，但是C位已经定了，还怎么会变卦？

　　李斯荃看出李母的忧虑：“我会有办法的。”

　　李母不清楚女儿会用什么办法，她不在意过程，只想要结果，擦擦眼泪，面色缓和：“直播赶紧停了。”她看不得女儿为一些低俗的人嬉皮笑脸。

　　李斯荃松开了李母的手，斩钉截铁：“直播不能停。”

　　“妈妈，跳舞和直播不冲突，为什么反对呢？”

　　“直播万一火了，会让更多人认识我，这对我舞蹈之路不一定是坏的。”

　　李母耳根子软，好像挺有道理，人很难一心二用，万一舞蹈没跳好，直播没搞好，两头不到岸。

　　李母不愿意僵持下去：“你成功跳上C位，我就不干涉你直播，如果得不到C位，说明直播影响你跳舞了，我是坚决反对的。”

　　“你还是学生，心思要放在学业舞蹈上，分清主次。”

　　李斯荃嗯嗯敷衍，暂时答应李母的要求。事实上在她心里，直播是主，舞蹈是次。她对舞蹈的热情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高涨了，死磕舞蹈家这条路不一定能成功，她一定要找别的路。迫于李母压力，她没办法彻底放弃舞蹈，况且在直播行业舞蹈算是才艺加持，有也比没有的好。

　　开启直播创业的另一层原因，李家家业到时全部给李欲，她作为不受待见的女儿，也许只能分到一点养老钱。李斯荃需要靠自己有一番成就，好让李父刮目相看，得到李父认可是她多年的目标，这样最后分得更多一些。

　　很多人说，即使李欲接手李家家业，李斯荃得不到分毫，也不影响公主生活，依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亲哥哥嘛，肯定照顾亲妹妹。她不能赌这个，赌亲哥哥一辈子照顾她，李欲前几天还说讨厌她呢，怎么能指望他？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成为舞蹈家，就算李父没有分给她财产，如果她有自己的事业也不怕流落街头。

　　李斯荃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她暗自约束自己，一定利用李家现有的资源里快速成功，创造出自己的世界，趁早脱离李家。她顺着李母：“我会站在C位的。”

　　李母被动摇了，转瞬想到李父忍不住担忧：“要是你爸知道，不得打死你。”

　　李父是个正经实业家，要是知道她天天直播跳舞给别人看，不得气晕过去，往艺人方向正经发展勉强说得过去，艺人是正当有头衔的职业，网红甚至不能算个职业，尽靠哗众取宠博眼球，适合赚快钱，不适合长期发展。

　　李斯荃见李母情绪稳定下来，感觉有戏：“你别告诉爸爸，舞蹈继续跳，直播不能停。”总有一天，她会堂堂正正拿着自己的成就站在李父面前，让他后悔过去这么多年没有好好对待自己。

　　李斯荃想赚快钱，想证实自己的实力：“目前是网红……”等有了粉丝体量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父亲才会对她刮目相看，认为女儿有头脑可以赚钱，她后半部分还没说出口，李父闯进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起，只见他脸色黑沉，直接拿起竹子往李斯荃身上打，打一下说一句：

　　“家里缺你吃穿了吗？”

　　“好好的舞蹈家不做，偏要做网红，在屏幕前供人耻笑。”

　　“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李父无法接受女儿进入网红行业，这个行业杂乱，毫无底线，一想到十几年斥资给她学舞蹈，全废在直播上了，当初耳根子软听李母游说，有机会成为艺术家，费尽心思让她学这么多年，直奔国内一流舞蹈院校，到头来一头扎进网红这种泡沫行业，全废了全废了。

　　李斯荃看着手上的伤痕，惊慌失措，这是父亲第二次打她，平时他压根懒得管她。

　　李母挡在李斯荃面前，怒斥李父：“再打，人就没了！打有用吗？”女儿还要当C位的，这时候打得鼻青脸肿对C位的争夺一点好处都没有。

　　李父：“你给我让开，都是你给惯的。”

　　李斯荃藏在李母身后，狠狠抓着李母衣角，哭诉：“我做直播怎么丢脸了，没用你一分钱，现在社会流量为王，有了流量做什么不行？”

　　李母使劲捏李斯荃的手，示意她别再顶嘴，李父在气头上很容易下手会重，顺着他意，以后再想办法劝她。

　　李父一口一个逆子：“有了流量你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每天做白日梦！”李斯荃除了舞蹈一无是处，商业头脑？市场营销？优质内容创作者？她的头脑绝对搞不了，有头脑的人会到处耀武扬威，得罪别人吗？李父搞不懂，她这坏德行哪里来的，做人都没搞懂，还想做好事情？

　　李斯荃本想解释创业的念头，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口了，解释变得多余。

　　李父：“没让家里人顺心过，你有哪一天不闯祸，害死别人还不够，是不是想气死我们好继承财产？”

　　李父旧事重提，平日虽然不提起，但她看得出父亲眼里充满蔑视，李斯荃忍不住了：“我害谁了？”

　　李父不避讳：“你自己从小到大惹了多少祸？远的不说，近的没忘吧？”李父食指指着李母，又指了指李斯荃：“害得人家跳河，害得李欲差点留污点，害得一家人为你奔波收拾烂摊子。”

　　李斯荃声音尖厉到极点：“我什么样都是你害的，你眼里只有继承家业聪明帅气的宝贝儿子李欲，什么时候关心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不需要你扶，我会成功，会证明给你看，我是正确的。”

　　说完，李斯荃摔门而出，李欲在门口看戏，面庞清冷。

　　李父紧紧握着竹子，手臂通红，感觉血管下一秒就要爆发了。李母疲乏地坐在床沿，深深叹了口气，郁郁地看向刚刚被重重关上的房门，这个家什么时候才能安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