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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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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靠的极近,呼出的水蒸气都彼此交融,眼前的妹妹肤若凝脂,眉清目秀,怔怔的看着自己,一时将谢咏青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她的话惊世骇俗,她可能没想得到认可,所以预料到了妹妹的震惊,却没预料到是会是这样的画面,她将他看的有些燥热。
他马上冲着她笑了一下,柔声道:“快走吧。”
然后回正了头。
待到眼前的少年避开了她的视线,林窈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感受到了自己鼓动的心脏,在这寒冷的冬季,浑身的血液第一次奔腾了起来了,带给了她莫大的温暖。
她觉得少年的背影像是比往日更加挺拔,却是忽视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赛场上的输赢没有悬念,他们的靶子放得比骑射课上的远了很多,本来男女力量上就有悬殊,这赵婧苓又还是个小孩子,即使已经射的手臂微微发抖,十箭也就两箭挨到了靶子,其中有一箭还被靶子弹回来了。
赵铭乾往日早就笑了,今日也是想修补和妹妹的关系硬是忍着,直到看到那弹回来的箭终是忍不住了,扑哧就笑了出来。王瑾彦看着赵铭乾笑的那样肆意也忍不住了,笑的张扬。
其实林窈也觉得搞笑,但她更觉得赵铭乾这臭小孩真烦,于是她克制着笑意,冲赵铭乾翻了一个白眼。
不想,旁边的谢咏青突然握住了她的指尖,然后立即松开了,哄到:“今日太冷了,肯定是妹妹手冻僵了才这样的。”
说完立即朗声让远处的小忠子寻个手炉来。
他指腹的温度像是附在了林窈指尖上,即使林窈偷偷将袖子里的手使劲捻了捻,那种温暖,甚至有些滚烫的感觉仍祛不掉,甚至直往肉里钻。
当机立断,林窈说:“我射不好,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玩。”
“我们送送你吧。”谢咏青说。
“不用了,你们不是本来要比赛吗?”林窈赶忙拒绝。
“你们继续比吧,我送她。”赵铭乾站了出来。
只要没有谢咏青就好,林窈立即答应了。
谢咏青没再继续坚持,只是将提着小忠子刚送来的手炉递给她,她双手捧着,礼貌的道别。
路上,两人默不作声,气氛有些尴尬。
林窈率先开口问道:“你们今日怎么会出现在那条小径上?”
“五妹妹啊!你躲得太明显了,我们平日要跟着皇子一起走,今日他们家宴,我是专门来逮你的,因为要去比射箭,他们就一起来了。”
林窈本就是想躲着他们,也没想掩饰便没接这茬,紧接着问:“那为何咏青哥哥要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比赛?”
“害,咏青就这样,平日我与瑾彦闹矛盾时他从中调和。”
林窈听了顿时松快了不少。
回去后,她将手浸在水里仔细的洗着。
在这里,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能碰情爱,将来要嫁也不能嫁谢咏青这样的人,家世好,能力强,并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身居高位,伴君如伴虎,她少不得要替丈夫和家族忧心。她最好嫁个没落贵族,空有身份,没有权利,平日最大的烦恼估计就是被其他贵族看扁,但她不在意,她在这里的毕生所求只会是安稳活着,寻找回去的机会。
今日的心动很正常,一个古代人认可了她的思想,这是他乡遇知己的欣喜,不是男女之情。她在现代那样自由的环境里都没爱上哪个同学,她清楚自己,她需要长久的相处和无条件的偏爱才能爱上一个人。
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稀松平常的,她想要的爱他们可以给她,但不能给她一辈子。
她现在独身一人在这里,身心极度脆弱,可能会给爱情可乘之机,她必须要注意,要严防死守。在这个时代,爱情于她只会是拖累。
想清楚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惴惴不安很好笑,谢咏青不过是赵家兄妹的朋友,想帮他们缓和关系,多关心了一下她而已,是她如今太缺爱,误会了。
她拿帕子仔细的将手擦干了,像是把刚才的心动和惶恐也一并拭去了。
那夜,林窈睡得很沉,却不是很舒服,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醒了先入眼的是垒起来的被子,然后才看见太后娘娘坐在床边,见她醒了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慌忙凑近:“醒了?苓苓。可是醒了?”
林窈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后就忙凑近用额头贴着她,然后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就差把眼睛给她蒙上了。
转身就对宋嬷嬷招手,着急地说:“怎么还这么烧,再叫太医来。”
宋嬷嬷劝道:“太后娘娘,太医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小姐就是着了风寒,太医讲过了好好休息,照着方子认真服几剂就能根除了。”
太后娘娘听了宋嬷嬷的话,又将头转了回来担忧的看着她。
林窈费劲的从层层叠叠的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来,准备安抚太后娘娘,却不想太后娘娘立马双手把她的手握住,说:“苓苓,要什么?你说。”
太后过于着急的神色逗得林窈发笑,她就这样笑着安慰太后娘娘说:“太后娘娘不要太担心。臣女的身子臣女自己知道的,只是昨日吹风着凉了,好好休息就好了。”
“好好好,别在凉着了。”太后娘娘连声应道,将她的手送回了被子。
林窈被太后娘娘注视的有些不好意思,出言劝道:“太后娘娘呆了许久了吧,去休息休息吧,臣女怕将病气过给了您。”
太后娘娘像是还要拒绝,一旁的宋嬷嬷赶忙拦住帮着劝:“娘娘都在这坐了一个时辰了,就听小姐的吧。”
太后娘娘终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秋菊立马笑嘻嘻的凑上来,说:“太后娘娘对小姐可真是好啊!”
夏莲说她:“还用你说!小姐现在要静养,你别在小姐旁边叽叽喳喳的,打扰小姐休息。”
秋菊还是小孩子心性,不服的看着夏莲,林窈赶紧哄她:“我就喜欢我们秋菊活泼的样子,只是你离我太近万一将病气给你过了过去,谁来照顾我啊,我可离不开我们秋菊。”
秋菊立马得意的看向夏莲,说:“我去给小姐看看药熬的怎么样了。”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脚步声渐远,就听见夏莲平和的声音响起:“奴婢瞧着太后娘娘是真的把小姐当亲孙女了,奴婢觉得刚刚不必叫太后走的。”
夏莲是极沉稳的,林窈一直都知道,但这是第一次她向林窈提了反对意见。
林窈看向夏莲,夏莲见了依旧镇定,满眼关心和担忧的继续说:“奴婢总觉得小姐对太后恭敬太多,亲近太少。太后今日是因着与先长公主的情谊爱护小姐,可旁人的情谊终究是旁人的,小姐自己也要努力啊。”
林窈必须得承认,即使她崇尚平等自由,还是因着夏莲的身份看轻了她,那么长的时间里她都没注意到身旁朝夕相处之人的机敏与智慧。
“谢谢你,我会考虑的。”林窈认真道谢。
夏莲点点头,上前将被子替她掖了掖说:“小姐快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秋菊。”
晚上,太后娘娘来时,问她可好些了。
她第一次换了自称,答道:“婧苓觉得好多了。”
太后娘娘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笑的仿若山间的花都开了似的,说:好,好,觉得好就好!我就放心了。”
林窈看着太后娘娘高兴的模样一时有些感动,抬眼又看见了夏莲看着她们也满是欣慰,突然有些想哭,其实在这里还是有人爱着她的,是她一直适应不了,封闭了自己。
那晚,她对着月亮许愿,愿她能早日回去,若不能,就希望远在那边的爸妈也能收获到温暖。
几日后去学堂,很多人都前来关心她。
九公主拉着她说:“你可终于来了,我这几日要无聊死了。”
其他公主和伴读们也围上来问可是好全了。
赵铭乾也赶来了,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说:“你怎么那么弱不禁风,射了个箭就能把你射到床上。”林窈越来越习惯向他翻白眼了,一个白眼能包含一切想对赵铭乾说的话。
那天所有的关心中,唯有谢咏青的独树一帜,他说的是:“对不起啊,婧苓妹妹,那日带你射箭,害你病倒了。”
这话对,但很奇怪,他只是邀请,有决定权的是林窈,而且他说的很认真,好像真的为此很愧疚一样。
幸亏她提前就从赵铭乾那了解到他是怎样的人,要不还真的会多想,她笑着打哈哈说:“没关系的,这不能怪你。”
那晚闭上眼的林窈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谢咏青道歉的画面,连忙晃晃头醒醒神,同时下定决心,日后还是要避一避谢咏青,他太体贴了,她早已不是原来的林窈,她会因为一点点温暖而感动不已,这样的感动对太后可以,对夏莲可以,但对谢咏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