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装了》喜乐统治世界

3、我救你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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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已经跪了一天。
　　夜幕初临，栖梧殿开始忙忙碌碌为三皇子摆上膳食。
　　琳琅满目的菜肴就摆在他旁边。
　　小鱼儿跪着。
　　临余坐着。
　　小鱼儿只能看到临余光裸的玉足，这次连罗袜都没穿，莹润的珠贝微微弯曲。
　　“碍眼的东西！”
　　得，小鱼儿知道这说的就是他。
　　高座上的人一边气哼哼地细品佳肴，一边悄咪咪地用脚踢着桌腿。
　　“喂！你饿不饿？”
　　临余朝他扔了一把汤匙。
　　“小人不饿。”
　　“哼！谁管你饿不饿！饿死活该！”
　　小鱼儿感知不到饥饿的滋味，甚至在满殿的海棠香中，连饭菜的味道都闻不到。
　　他听着临余窸窸窣窣喝汤的声音，鼓跳的心脏声渐渐平息。
　　慢慢的，竟有了困意。
　　勺碗的磕碰声，桌椅的拖拉声，还有临余小小的哈欠声，都成了他最好的催眠工具。
　　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强烈的睡意了？
　　小鱼儿静静地趴在地上沉思着，呼吸声逐渐放缓。
　　“喂！你不会睡着了吧？”
　　临余用脚踢踢小鱼儿的肩头，却被他一把抓住。
　　粗糙的手掌握住玉石般滑腻微凉的脚踝，轻轻摩擦。
　　厚实的老茧擦过小巧精致的腕骨，带起一阵阵酥麻。
　　“唔……你大胆！给我放开！”
　　就寝时间里，殿内的宫人都被支开了。
　　临余用脚掌使劲蹬着他的肩头，却露出长袍下雪白的亵裤。
　　手掌似乎想沿着裤线往上延伸，小鱼儿却猛地抬起头。
　　似刚清醒过来一般，目光如炬地盯着临余。
　　临余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目光，好像一点火苗“噌”的点着，又“唰”的熄灭。他见过的，都是极为平静的目光，波澜不惊。
　　就像现在这样。
　　临余看着小鱼儿恢复原样有些不爽。
　　他又蹬了几下。
　　“喂！放手！”
　　小鱼儿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手，手心中还残存着那滑腻柔软的温热。
　　【真滑。】
　　“迟早杀了你！”
　　临余不敢再踢小鱼儿，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
　　“小人告罪。”
　　小鱼儿又状若无辜地恭顺趴下。
　　临余转过身，沉下脸来。
　　地上趴着一个疑点重重的不良分子，惯会装模作样。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的底挖出来！
　　小鱼儿不知道临余想要挖他老底，他跪伏在地上，心中激荡。
　　三皇子的母妃曾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三皇子也不遑多让。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
　　刚才的睡意已经无影无踪。
　　他从陈寿想到临余
　　他从来福想到临余。
　　他从曹主管想到临余。
　　他从菜市场小贩想到临余……
　　小鱼儿以头抢地。
　　美人计，不愧是三十六计之首。古人诚不欺我。
　　浅浅的呼吸声随着风吹帷幔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窗边。
　　果然忘记关窗了。
　　黄豆般大小的烛火在桌子上闪烁，微弱的烛光下，小鱼儿能清晰地看到临余紧皱的眉间。
　　睡着竟也在发愁？
　　他食指微弹，烛火顺风而灭。
　　小鱼儿轻轻关上窗户，薄唇微启。
　　“好梦。”
　　临余似乎有所察觉，眉头渐平，翻身睡得更熟了。
　　小鱼儿静静站在窗前，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更为修长。
　　“来人。”
　　一个全身裹满黑布的人，如水墨画般悄然出现。
　　“主人。”
　　他单膝跪地，两指点在眉心，行了一个十分怪异的拜礼。
　　“去查临余的生平。从出生到今日，事无巨细。”
　　“是。”
　　黑衣人如烟雾般散去，半点不留痕。
　　小鱼儿跃上屋顶，躺在临余的上方，听着他的呼吸，渐渐阖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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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
　　“三殿下马上就要起了！”
　　“热水准备好了吗？”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萦绕在小鱼儿的耳边。
　　他皱起眉头，伸手挡住微亮的日光。
　　原来天亮了。
　　他跳下房顶，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酣的人，眼里带了些微小的笑意。
　　“睡得真香。”
　　不知道是说别人，还是说自己。
　　“吱嘎。”
　　宫殿大门打开，宫人鱼贯而入。他们训练有素，连丁点余光都吝啬施舍给小鱼儿。
　　“殿下，该起了。”
　　掌事姑姑用最温柔似水的声音，唤醒床上最千娇百宠的玉叶金枝。
　　“唔……我醒了……”
　　这一声，让小鱼儿的耳朵直发痒。
　　【啧。】
　　【娇气。】
　　娇气的三殿下掀开床前的帷幔，轻拢慢挑，露出睡眼惺忪的面容。
　　半睁未睁的双眼微微耷拉着，弱化了他脸上的艳气，平添一份柔软。
　　小鱼儿能听到衣物与肌肤的摩擦声，“哗啦啦”的漱口声，甚至还有三殿下细小的迷蒙呓语。
　　他胸口痒痒的，闭了闭眼睛，按耐下不同寻常的思绪。
　　临余在宫人的伺候下逐渐清醒过来。
　　铜镜中影影绰绰地显出熟悉的面容。临余盯着看了几眼，“啪！”他拍翻镜子。
　　“把镜子撤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又不高兴了。
　　伺候在身旁的宫人却早已习惯，静默无声地撤下铜镜。
　　掌声姑姑摆摆手，宫人们退下。她拢起临余的墨发，高高竖起，戴好发冠。
　　“殿下长大了，越发像小姐了。”
　　她眼中满是怀念，看着临余，就像看着一个故人。
　　“姑姑，莫提。”
　　临余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早已忘了她口中的人。
　　掌事姑姑轻叹一声，替临余整理好衣襟。
　　“东宫的人已经等好一会儿了，殿下快去吧。”
　　“嗯。”
　　这时的临余就像包在厚厚的壳里，连脸上也戴了一层面具。
　　他走过小鱼儿的时候，顿了顿脚，却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去。
　　“三殿下，请。”
　　随着这一声，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鱼儿的眼底涌出深思。
　　【不高兴了？】
　　他等了一整天。
　　直到深夜，宫门落锁，临余也没回来。
　　偌大的宫殿，唯有小鱼儿一人与黑暗、月光相伴。
　　他推开卧室的门，果然这里的海棠香更浓郁。
　　他用指尖轻轻的划过雕花的床沿，一阵沁凉，如人一般。
　　他推开窗，感受着徐徐而过的穿堂风。今晚，无人需他关窗了。
　　“来人。”
　　黑衣人如云雾般出现。
　　“主人。”
　　“调查结果如何？”
　　“已查清。”
　　黑衣人把临余从出生到现在的大小事宜，一一说出，详详细细，但有几处却像蒙了一层纱，探不清楚。
　　“十年前，他刚满十岁。他的母妃是因何去世？”
　　小鱼儿轻敲窗台，眸色越发深沉。
　　“宫闱深深，只探查到因病去世。”
　　“哦？”
　　小鱼儿停下敲击的手指。
　　“他当日为何从楼上摔下？”
　　“他与酒楼老板娘戏耍，不小心跌出围栏。”
　　小鱼儿用舌尖顶住齿根。
　　“那他今日去了何处？”
　　“离宫后，先去了千金赌坊，输光五百两，又去了迎春楼，喝酒寻欢直到此时。”
　　“呵。”
　　小鱼儿被气笑了，他在冰冷的宫殿里老老实实地跪着，临余却在温柔里寻欢作乐。
　　“主人，还有一事。”
　　“说。”
　　“三皇子府内有暗卫百人。”
　　小鱼儿的笑意更深，挥手让黑衣人散去。
　　【深藏不漏。】
　　他站在临余的窗前，一夜未眠。
　　他在等，等一人，不知何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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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回来了！”
　　“快！快！快请太医！”
　　又是一个天黑，小鱼儿一如往常，跪在大殿中。
　　听到的却是宫人们慌张的呼叫，错乱的哭泣。
　　临余是被宫人们扶进栖梧殿的。他脚步虚浮，走到小鱼儿旁边，咳出一滩血来。
　　小鱼儿瞳孔紧缩。
　　暗红的血液中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至毒。】
　　他疾步走进临余的卧室，拨开围在床边的宫人。
　　他把手指搭在临余的手腕上，指下的脉搏时强时弱。
　　“让他们出去。”
　　小鱼儿看着临余浸满水汽的双眸，发现了他藏在眸底的审视。
　　“还有十息，毒攻心肺。”
　　他平静地回视着临余的目光。
　　“七息。”
　　“咳咳……你们都出去……”
　　临余又咳出一口血，糜烂的红色在他洁白的下巴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大殿里只剩他们。
　　小鱼儿咬破手腕，眸色微深。
　　“喝。”
　　温热的肌肤贴在临余的唇上，把红唇上饱满的唇珠都压变了形。
　　静脉中的血流得缓慢。
　　临余迫不及待伸出舌尖吮吸，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求水源，他渴求着小鱼儿。
　　酥酥麻麻的触觉让小鱼儿心痒难耐。
　　手腕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了，干干净净，洁白如初，半点儿血迹也无。
　　他伸手抵住临余的牙齿。
　　“够了。”
　　“留点余毒给他们。”
　　临余不甘心地又舔了一遍他的手腕。
　　细弱的呼吸拂在他敏感的血管上，里面的血液也变得滚烫炽热起来。
　　【贪心。】
　　小鱼儿眼底涌出点点笑意。
　　他替临余拢了拢被子。
　　门外传来惊呼声，“太医来了！”
　　他隐在角落处，看着身穿明黄朝服的太子急切地抓起临余的手。
　　“三弟！”
　　刚裹好的被子又散开了。
　　太医和宫人们忙忙碌碌，整整一个时辰，才为临余清了余毒。
　　太子一直坐在床边，神色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临余半昏迷着，听着那道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装模作样。
　　“三弟，你受苦了。孤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临余只觉得恶心，干脆放任自己昏过去。
　　再醒来，已是半夜。
　　一抹黑影站在床前，一动不动，连目光也丝毫不转移。
　　一杯刚刚好的温水递在唇边，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他的干渴。
　　“你怎么还不走？”
　　小鱼儿放好茶杯，又站到临余的床前。
　　“三天三夜，还未到。”
　　“那你怎么不去跪着？”
　　明明声音微弱，气短乏力，偏偏要说一些带刺的话。
　　小鱼儿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我救你一命。”
　　“嗯。”
　　临余往被窝里缩了缩头。
　　“你要报答。”
　　“嗯。”
　　临余的呼吸渐渐平缓。
　　“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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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没听到回答。
　　欠他一个“嗯”的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