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说吧，想怎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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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躺在屋顶上，看着天色渐渐变亮。
耳边开始响起杂乱无序的脚步声。
“曹主管，昨天那小子站了一晚肯定不行了！”
“是啊！以后看他还敢违逆你！”
“要我说啊，他水缸肯定没挑满！又有源头罚他了！”
听着逐渐走近的声音，他吐掉嘴里叼的枯草，站回了昨晚的位置。
“吱嘎。”
木门被推开，小鱼儿沐浴在微微的晨光里。
明明是一张低垂着眉目的清秀面容，愣是显出几分凌厉血气。
“曹主管好。”
小鱼儿恭敬问好，似乎唤回了曹主管出走的思绪。
“咳咳！”
曹主管佯装咳嗽几声，试图掩盖刚才的走神。
而小鱼儿根本不在乎他刚才想什么。
“曹主管！快来看！水缸竟然全是满的！”
尚食局里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小鱼儿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岿然不动。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完成曹主管的任务，在下竭尽所能。”
小鱼儿顶着曹主管怀疑的目光，依然站在原位。
“好了，都忙起来吧。”
曹主管看了小鱼儿几眼，“你去宫门口接今早送来的菜。”
“是。”
小鱼儿恭恭敬敬，低眉顺目，把眼底的不耐藏得干干净净。
宫门外，送菜的农人已经早早地等着了。
“大人。”
农人客气行礼，往他身后看了看。
“大人，就你一个人吗？”
小鱼儿看着他旁边的四箩筐食材。
“一人足矣。”
农人眼睁睁地看着小鱼儿肩挑两筐，手提两筐，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心中莫名有些不适。
“还是半大的孩子，造孽啊。”
“刚才的人是谁？”
一阵贵气的声音在农人身后响起。
农人骤然回头，看见熟悉的面容。
“三皇子殿下！”
他哆哆嗦嗦地跪下。也许三皇子不认识他，但他常入宫门，早就对三皇子耳熟能详。
“我问你，刚才的人是谁？”
临余耐心告罄，十分不耐烦地甩了甩扇子。
“民也不知。应该是尚食局新来的杂役。”
临余微微眯起眼睛。
昨晚让属下去调查此人，却什么都没查到，没想到竟在皇宫遇到了。
“起来吧。”
临余摇着扇子离开。
农人这次真的擦到了额上的汗。
小鱼儿不知临余对他起了兴趣。
他正忙着洗菜，切菜，洗肉，切肉……
“小鱼儿，你这切肉的手艺不错呀。”
曹主管拿起粘板上薄如蝉翼的肉片，感叹且惊疑地看着他。
“从小在家做习惯了。”
小鱼儿坦然自若地回视，仿佛他真是厨房的一把好手。
但其实，他也就切菜切肉的手艺还行。
其他的，一窍不通。
他也不怕自己露馅，看曹主管这态度，近一段时间是不可能让他掌勺的。
小鱼儿用剔骨刀分毫不剩地将肉片从骨头上剔下来，干干净净，白骨如新。
泛着寒光的刀背，映射出他平静的面容，眼神专注，好似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右手挽花，尖刀入鞘。
“啪！”
一扇带血丝的红肉被放到粘板上。
“剁成肉馅。”
曹主管抱臂站在小鱼儿身旁，要盯着他完成。
这人没有其他事情干了吗。
小鱼儿舌尖舔过牙齿，压下心中的烦躁，抽出两把剁肉刀，左右开弓。
一丝丝血水溅到他白皙的脸上，从眉间滑过，从脸颊滑落。
明明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但曹主管却感受到阵阵恶寒。
“哟！这是干啥呢？弄得这么血腥。”
是熟悉的声音。
“来福大人！哎呦，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们尚食局可真是蓬荜生辉呀！”
刚才还自傲自得的曹主管，现在像一条哈巴狗，伸着舌头摇着尾巴凑到来福面前。
小鱼儿放下剁肉刀，用指尖拭去脸颊上的血迹。
他感觉到来福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大人。”
他恭敬行礼。
“哈哈哈，免了，免了。”
来福用探究的目光把他从头看到脚。
“小子，你走运了！三皇子要见你！”
没想到这小子先是引了陈寿大人的注意，又是得了三皇子的青眼。
“大人，小人不明。”
小鱼儿一脸疑惑，但他心里却明白。
三皇子又要找他麻烦了。
来福走近小鱼儿，用枯黄干瘦的手指，摸过他白皙的脸颊。
腥臊的味道，让小鱼儿的瞳孔，缩了又缩。
那个手指，从脸颊划过嘴角，又滑到他的脖颈。
小鱼儿眼底的杀意，快要弥漫出来了。
“三皇子想要你过去，伺候他。”
来福收回手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小鱼儿。
“小人不愿。”
小鱼儿知道，一旦他去了三皇子那边，就没有机会再去接近陈寿。
“哦？你不愿？”
来福意味盎然地看着他。
现在的来福，和之前小鱼儿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这深宫中，所有人都带着面具。
“小人是被大人买下的，因为大人，我兄长才能娶亲。大人是小人一家的恩人。”
小鱼儿抬头看着来福。
一脸孺慕。
“小人不想离开大人。”
“但小人的一切都听大人吩咐。”
小鱼儿的掌心都快扣烂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讨人喜欢！”
来福伸出手摸了摸小鱼儿的头。
“好孩子！”
迟早有一天，要剁下他的狗爪。
……
小鱼儿还是来见临余了。
栖梧殿，三皇子的宫殿，也是他母妃曾经的宫殿。
“小人拜见三皇子殿下。”
临余有幸成了第一个受他跪礼的人。
他跪趴在地上，满殿都是海棠香。
上首的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但小鱼儿似乎能描绘出他现在的神情。
眉间一定是微微拧起的，眸底一定充斥着满满的好奇和疑惑，当然可能也有点不忿。
艳红的双唇会不会紧紧抿起，那他会不会轻轻咬过饱满莹润的唇珠？
这满殿的海棠香，让小鱼儿愈发焦躁。
“起来吧。”
临余的声音拯救了他。
小鱼儿不敢抬头看他，怕泄露出端倪。
临余高高在上地坐着，声音不可一世。
【真想把他拉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儿。”
小鱼儿舔湿干裂的嘴唇，把头垂得越低。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
临余仿佛施舍一般的语气，让他觉得嘴唇越发干裂。
“小人不愿。”
“嘭！”
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碎裂在小鱼儿脚边。溅飞的瓷片划破他的眼角，鲜红的血珠垂落，犹如一颗赤色的泪痣。
温热的茶水浸湿了他的裤脚，鞋袜上占着几片绿油油的龙井茶叶。
小鱼儿一片狼狈。
“你说吧，想怎么死！”
【生气了。】
小鱼儿看着眼前怒极的人，竟看出了几分可爱。
难怪古人说，一瞬百般宜，无论笑与啼。生气时，竟也是美的。
小鱼儿心中好笑，没想到自己也是一个耽于美色之人。
他再次跪地。
细细说起，他家中贫困，父母双亡，唯有一个兄长，与同村女子相恋，却没钱迎娶。
幸亏遇上来福大人，把他买进宫里，成全了兄长，也算是救了他。
本来挤出两滴眼泪效果会更好，但小鱼儿只能强逼让声音更颤抖些。
“哦？你是要留下报恩？”
临余不屑地看着他，走到小鱼儿的跟前。
小鱼儿这才发现，他竟然只穿了罗袜。
雪白的罗袜里面藏着雪白的玉足。
随着临余一步一步走过来，小鱼儿仿佛看到粉嫩莹白的珍珠粒。
“本殿下可以成全你……”
他一脚踩在小鱼儿的头顶上。
嚣张跋扈。
却不知一阵阵海棠香，熏醉了脚底下的人。
“只要你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本殿下就放你回去。”
他恶劣地用脚底研磨小鱼儿的发顶。
也许摩擦起电，一股股电流，从小鱼儿的头顶，直冲往下。
【磨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说吧，想怎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