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装了》喜乐统治世界

4、小鱼儿，你极好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
　　小鱼儿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人，轻声离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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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大人。”
　　来福的房间湿热昏暗，明明是一间五脏俱全的宽敞大屋，却被他封死了窗户。
　　昏暗的房间里常年烧着火盆，火焰燃烧的“噼噼啪啪”声，为凝滞的氛围伴奏。
　　来福没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忽然，他笑了。
　　“小鱼儿呀，真没想到你全须全尾地从栖梧殿出来了。”
　　“了不起呀！”
　　小鱼儿低下头，避开来福的满脸褶子和大黄牙。
　　“大人谬赞了。”
　　来福笑得更深，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的一切都由我安排？”
　　“小人愿为大人所用。”
　　小鱼儿知道来福对他的怀疑只多不少。
　　他不在乎，对他来说，来福只是他要踩在脚底下的一节台阶。
　　“现在还用不上你。”
　　“等你什么时候跟在陈寿大人身边，才能真真正正的帮上我。”
　　来福收敛了全部笑意，枯黄发青的面孔，和这座屋子一样冰冷。
　　“第一道测试已经开始了。”
　　“三日后，让辖内主管评价为‘极好’才算通过。”
　　“而你在栖梧殿耽误了太长时间。明日，便是考评期。”
　　“你待如何去做？”
　　小鱼儿沉默了一会，片刻之后直视着来福的眼睛，“小人现在不知，但大人可以期待结果，定会让大人满意。”
　　“哦？”
　　来福眯起浑浊的双眼，又静静地盯了他半刻，不知心里划过什么念头。
　　小鱼儿半分不着急。就目前而言，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好，那我就等着。你去吧。”
　　“小人告退。”
　　小鱼儿深深拜了一下，退出屋子。
　　他一路走着，一路想着。
　　按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曹主管大概率下不会给出“极好”的评价。
　　不过，也可以再试试。
　　小鱼儿踩着小路上的石子纹路，把自己藏在树丛的阴影下前行。
　　“哎呀！小鱼儿，你可终于回来了！”
　　刚走进尚食局的院子，曹主管就迎面而来。
　　“栖梧殿的掌事姑姑已经等了你好大一会儿了！你还不赶紧的！”
　　小鱼儿被曹主管扯了一个踉跄。
　　石亭下，掌事姑姑正饮着茶。石桌上摆满了精致贵气的木盒。
　　“见过掌事姑姑。”
　　小鱼儿上前行礼。
　　掌事姑姑撇了他几眼，之前也没见这小子如此懂礼数过。
　　“三殿下特意让我给你送来一些东西。”
　　掌事姑姑的一个眼神，让曹主管很有眼色地上前把木盒一个个打开。
　　“上好的伤药。”
　　“时新的衣饰。”
　　“赏人用的小银馃。”
　　“还有殿下最爱吃的荷花酥……”
　　小鱼儿听着掌事姑姑挨个说过，眼里有了些笑意。
　　哪有人送礼会送自己最爱的点心。
　　【调皮。】
　　“小人谢过三殿下恩典。”
　　小鱼儿借着行礼，把笑意很好的掩藏在发丝之间。
　　“哇！小鱼儿你发了呀！”
　　待掌事姑姑离开，尚食局众人将桌子团团围住，对着琳琅满目的赏赐惊叹不已。
　　唯有曹主管远远地站着。他不看那些令人眼馋的珍宝，反而一直盯着小鱼儿看。
　　当小鱼儿看向他时，他又露出一抹温和示好的笑意。
　　“不知曹主管可有看中的，让小人也尽一份心意。”
　　只要别拿那盒荷花酥就行。
　　“受不起，受不起。三殿下赏的，哪能随便送人。”
　　“都别看了，干活去！”
　　曹主管唤走了众人，独留小鱼儿一人站在原地，仿佛被整个尚食局孤立了。
　　“呵。”
　　小鱼儿捻了一下食指，看来这第一个测试就遇上拦路石了。
　　就看这块拦路石到底是铁铸的，还是泥捏的了。
　　他把木盒摞在一起，摞得高高的，提劲把它们搬到自己的屋子。
　　看到那盒娇嫩香甜的荷花酥，小鱼儿不想再去面对曹主管那张猪肝脸，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反正他现在去曹主管面前溜达，只会引仇恨。
　　甜糯的香味，微醺的热气，无一不勾引着小鱼儿的心绪。
　　他拿起一粒，放到唇边轻咬。
　　真软。
　　真酥。
　　就像临余。
　　外壳酥酥脆脆，又艳又辣。内里软软糯糯，又香又甜。
　　小鱼儿开始思念起那抹海棠香。
　　盘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多谢。”
　　娟秀的字迹工整中透露出一丝锐气，就如同字的主人。
　　纸条的边角处晕出一滴墨点。
　　小鱼儿能想到临余写字时肯定迟迟不愿落笔，一副纠结的小模样。
　　他把纸条拿到鼻前，深深一吸，果然一阵海棠香，又轻又浓。
　　【真香。】
　　小鱼儿嗅着纸条，挪步走至床边，掀起衣袍躺下。
　　十年来，他很少深眠。
　　一闭上眼，就是一片深红。
　　唯有前日，他竟在满殿的海棠香差点入眠。
　　他想再试试，这海棠香是不是真的能让他睡一个好觉。
　　小鱼儿把纸条轻轻搭在鼻尖，慢慢闭上双眼。海棠香中，深红消散，一抹雪白的罗袜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临余。”
　　一声喟叹中，小鱼儿的呼吸逐渐缓慢而平稳。
　　风儿不再喧嚣，日光也恰好温柔。
　　“小鱼儿！小鱼儿！”
　　有谁在推搡他？
　　小鱼儿烦躁地睁开双眼，不耐地看向来人。
　　是尚食局的杂役。
　　他把微泄的杀意重新收好。
　　装作睡过头的样子，“前辈，怎么了？”
　　“怎么了？你竟然在屋里睡觉！”
　　“曹主管等你一下午了！他让我来找你，你还不赶紧去！”
　　外面天色已经昏黄。
　　小鱼儿不慌不忙的捋好皱巴巴的衣袍，顺便用手指扒拉了几下头发。
　　他把纸条宝贝一般塞到胸前。
　　“多谢前辈，我们走吧。”
　　杂役跟在他身后，脸上充满幸灾乐祸和羡慕。
　　“你还知道来！”
　　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被扔到小鱼儿脚边。
　　曹主管脸上的怒气极胜，旁边的众人像小鹌雀似的，大气不敢出一声。
　　小鱼儿把剔骨刀捡起来，递到曹主管跟前。
　　“请曹主管吩咐。”
　　态度十分恭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
　　曹主管用手指着小鱼儿，气得直哆嗦。
　　小鱼儿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
　　忽然，曹主管露出恶劣的笑容。
　　他靠近小鱼儿，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知道明日就要考评了吧？”
　　“不想通过第一关吗？”
　　“求我呀。你求我，我就让你通过。”
　　曹主管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等着看他卑微请求的表情。
　　但小鱼儿一动未动，连表情也丝毫不变，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曹主管猪肝色的脸变得更青了。
　　“好！好！小鱼儿！你极好！”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让你通过，你就等着沦为最低等的洗脚婢吧！”
　　曹主管重重撞过小鱼儿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小鱼儿拍拍肩膀上粘染的脏东西，把剔骨刀收入刀鞘，扫视了一圈众人。
　　众人浑身一抖，打了个寒战，立马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小鱼儿将架子上的鲜肉，一刀一刀地片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高高堆起，犹如一座血肉之山。
　　夜幕已临，黑暗中的生物活跃开来。
　　“来人。”
　　“主人。”
　　“曹主管交给你了。”
　　“是。”
　　风一阵，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