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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花谢了春红 ...

  •   手里提着的灯忽然就就熄灭了,又无奈心中生出的好奇,继续伴着月光向前摸索…

      剑气离得愈来愈近,他有些不敢再靠前,面前正好有一棵又粗又壮歪脖树,只好轻轻扶着向前探去。

      四周除了溪流和知了蚊虫的叫声,其余皆是剑锋削出的飒飒,使得树叶也跟着剑气狂舞,那速度之快掩耳迅雷除了剑刃刮破空气的声音,还碰到不少树上新生出的嫩枝。虽说动作招式繁多杀伤力也必然强焊,可被剑意扫过的枝叶仍繁茂依旧不曾带有一丝飘飘欲坠。

      此时明月依旧,可能也被迷了眼舍不得走。由于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使得月光更加熠熠生辉,除了面容看得模糊,其余皆一览无遗。

      他比张荆早到不少,想来他应是早来几刻钟的,再算上这一会应该有一炷香的功夫。可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多少连招更是无从考记,可也一定会消耗不少体力,但听着前头的响动速度从未改变,只是呼吸稍加急促,也让此番情景平添了不少意境,叫人意乱情迷无法思考直至深陷其中。

      虽说身处城外山林也已然夜深,无论景色多美意境多深都会使人不禁粟栗,必不会久留。可身处这其间令人肃杀全无,骨感也抛掷脑后。

      树后的人看的入了迷,这想必…就是书里说的醉玉颓山的“惊鸿客”。

      伴着月影周围似是迷雾重重。

      张荆心跳紊乱,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手竟也抖的厉害?慌乱之际手里的提灯一下子就掉了。

      他一下子就愣在树后,也顾不得思考,迷之认为前头的人提着剑冲他走过来了。

      张荆凭着早些年在战场还有些身手,飞快地躲到繁密的草堆后面——此时只想逃离这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只手紧紧得握着灯一只手捂着前胸,又小心翼翼的向前探一眼,再飞快地撇过头。

      此刻那边执剑的人听到响动就停下动作,也没有产生什么疑虑,只当他是只“野兔子。”

      大汗淋漓转身捞起在石头边靠着的酒壶,大口大口的吞咽,连带着鼻息微聚,胸腔也难平。

      剩的半壶酒转眼就消失了,先前喝的酒到如今也全都上了劲儿,再算上刚刚那半壶和剧烈运动,可真是太上头了。

      一只手揉着头,另一只提着剑,接着把剑一丢直直的插进石头缝里。踉踉跄跄的向前,左摇右摆之际迷迷糊糊的也看到了那棵歪脖树,一跃而上就躺在上面。

      一只手悬空,一只腿弯曲在老树干上,远远望着像是被月亮拖着。乌黑长密的头发散落着,没有条理汗珠顺其而下,胸前也是一片晶莹剔透亦是酒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

      躺在树干上嘴唇红的发紫,嘴里还说:“年年塞外苦寒窗,惟有此刻真霄遥。”

      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静静的躺着回味。没了剑锋林中又恢复了原先的静谧还伴着惨了酒气喘息。

      草堆后的张荆早已仓惶逃回了最开始的目的地,平复了心情可受了不少惊吓,在草庐里的小塌上很快就睡着了,侧过枕头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眉头紧皱,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夜静得可怕。

      树上的人皱了皱眉头,许是酒力深入骨髓,致使他头痛欲裂,可此刻睡意正盛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夏带着几个长随抬着帐子往草庐走。

      走到门前,小夏上前敲了敲门:“督公,您醒了吗?”

      小夏自从张荆从南方回来跟在他身边,一直是照料他的起居,昨晚起夜的时候发现督公不在,想着许是了来这里,今一早就带人来接他。

      从里面传来了绵软的声音:“进来吧,正好这会我也刚醒。”

      小夏推开门见张荆身着单薄的坐在案前,用手摆弄着头发困意未收,双睫低垂似是大梦初醒的模样,一头长发凌乱在双肩。

      此时营造出的氛围让人想去亲他的脸。

      “回东厂。”坐在杌凳上从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但给人感觉像是多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说着就起身出门坐进了帐轿。

      仍是单手拄着脑袋,仍是慵懒散漫的姿态。看他的样子睡意依然没散去,随着下山的路变得有些磕绊难行,坐在里面就晃得厉害。

      听到里面的人被颠的“嗯…”了一声,小夏叫抬轿的人小心些督公还睡着呢。

      就是一声气音,轿旁的小夏就听出了督公昨晚没睡好,许是梦魇的毛病又犯了。

      “督公,我昨日去太医院问过了要是时常梦魇,用薏米煮水喝能缓解不少。”

      张荆没说话,也没有要说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这不是梦魇,是心病。

      吃再多薏米也好不了。

      这时张荆一行人正路过那棵老歪脖子树。

      抬轿的一个长随惊讶说到:“那棵树上是不是躺了个人啊?”

      旁边的人闻声附和:“谁家正经人往树上躺,应该是城北那边的疯叫花子”。

      小夏赶忙叫停他俩:“督公还睡着呢,你们懂点规矩。”

      “小人遵命。”

      过了那棵树还没多走两步,张荆猛地惊醒。赶忙叫他们走快点,说是今天还有客要见…

      这时正是赶上早晨开集,街上开始上人的时辰,他们没走正街而是从小路穿进了巷子,再绕道回的东厂。

      又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礼部已经将拟好的文书送到司礼监。司礼监这边也都准备充分,坐等人来。眼看着整个院墙全被带刀的锦衣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起来了。

      张荆衣着严谨,坐在屋内的正中间端正板直。
      屋内中人已经等了又等,张荆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了,因而正直盛夏心情烦躁的很,屋内又一刻赛一刻的闷叫人无法忍受。

      而此刻被打发出去的人,一波一波回来复命。
      “回督公,已经送消息到将军府里了,府里的管家说他们家二公子昨晚独自出门到现都没回来,已经派人去找了。”

      张荆听了这种说了跟没说的回答,气不打一处来闷闷的叫了句“滚”,继续皱着眉不说话。

      他手下的太监也极有眼色,看自己家督公马上要火冒三丈,赶紧拿来本《南华经》给他递过去,这才为大伙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屋内的人也都捏了一把汗。

      两相比对之下被派出去的找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由于沈羁刚回京对他的脾气秉性一概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家二公子常去哪里走动,使唤人去询问顾家二郎也是无功而返。

      沈老将军得到消息更是没搭理。

      可怜那被派出来的老太监这么大把年纪,还要遭着罪东奔西跑。最后是实在没子了才跑到城外漫山遍野的找。

      “二公子你在哪?”

      “二爷,你在哪呢一群人还等着呢!”

      “哎呦,哎呦喂,我滴祖宗唉~您可给我省省心吧,咱家这把老骨头活这么大岁数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呦!”

      忽然不知道从那个山头冒出一句:“找着了!找着了!树上呢,树上呢!”

      那老太监被人搀扶着寻声赶来,一拍手一跺脚:“哎呦我的爷,可算找着您了!这把我累的,跟头毛驴子似的!”

      沈羁恍恍惚惚的从树上下来,被这老太监一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精神了。

      看着眼前的人他也明白了究竟怎么了。

      “爷,赶紧跟咱家回司礼监,我们督公还等着呢,他发起火来可没法拾掇,您就当是积积德行行好吧。”

      面前这老太监一脸的褶子还涂了浓胭脂。

      可把沈羁恶心的够呛迅速撇过脸,心想都是太监这参差怎么就这么大。

      此时沈家家丁跑过来着急的说:“二公子司礼监那边还等着呢,已经‘有些’迟了。”

      沈羁听了这话朦胧的脸上渐渐凝结在一起说道:“嗯,出发吧。”说完就快步往回走,走到马跟前骑上马就跑了。

      家丁们也都陆续往回赶,留那个老太监一个人在那抱怨:“哎呦我的天爷,你说这叫什么事呀!”

      沈羁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就到司礼监大门口,见满院的阵势不禁起了兴致,下马直直的走进去目不斜视。

      其他的锦衣卫看着他,有的是发愣,有的是不解,还有的是不服。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沈羁如今的打扮和别个浪荡公子哥没什么两样,甚至更过分。

      屋内的锦衣卫副使,看他的眼色也都是瞧他不起,还都冷笑着看他。

      对于这些沈羁全然没在意,反而一进门就盯上了看书的张荆,还露出了邪魅目光。不顾众人眼色坐在张荆的正对面。

      而对面的人却没有抬眼,只是饶头趣味的说了一句:“国舅爷好大的架子。”

      沈羁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让厂臣受累了。”
      四周的人先都是惊了一下,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接着张荆一抬手将桌上的文书和印章推给他便不在理会,继续看手里的书。

      此时屋内屋外就好像被蜡封上了,连呼吸都成了罪过。外面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横眉竖眼,汗滴顺着下额往下淌;里面一群太监打扮花哨一言不敢发。

      在这刀刃似的节骨眼上,沈羁打破了僵局:“昨天下早朝去见了贵妃,贵妃让我代她向张厂臣问好,不知厂臣今日可好?”

      听沈羁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好像是在问罪。

      “谢过贵妃抬爱,本监今日甚好。”张荆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那种无欲无求的气质是一般人所没有的。

      “我看不然,厂臣这脸色就不好,莫非是昨晚没睡好吧?”沈羁这一身打扮外加昨晚的酒气,到是把在扬州时的风流样拿了出来。

      一听他提到昨晚,这心里就咯噔一下,顺便把对他积攒的好印象全都败光了,此时此刻张荆放下手上的书只想离开这。

      “既然这事都完了,国舅爷在有什么疑问就问副使,他比我知道的要多,本监还有公事要审就不陪了。”说完立即起身朝着门外去。

      “见过指挥使,您有什么不明就问属下。”锦衣卫副使常颐走过来道。

      常颐是张荆用的惯的,早些年就是谢继身边普通的锦衣卫还受了他不少打压,自从谢继倒了以后才受了张荆的赏识提拔他当了副使。

      你叫什么名字?沈羁他问了一嘴。

      “下官常颐。”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只能听我的。”

      而这边的常颐迟疑了,他自知受过张荆的知遇之恩万死不能背叛,没有说话。

      “怎么?委屈你了?”沈羁感觉到他的犹豫,勾了勾嘴角,眼神好想要吃了旁边的常颐。

      常颐赶紧解释道:“不敢,属下受过督公恩惠,大恩未报就另投他处,不是大丈夫所为。”常颐面冷似冰,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感情来。

      “那就滚去当你的大丈夫。”沈羁多年领兵打仗最听不得逆反的话。

      多年的习惯了手底下的人只能听他一个人的,对于下属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常颐算是让他在这开了眼。

      “谢过指挥使。”行礼作揖完毕就大步出去了。

      此时沈羁的心里充满了不爽,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前不久自己还是统领几万人,就眼前这几个虾,还治不了了?早晚要让他们开眼,先不着急收拾。

      可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谢继的案子。

      沈羁想了想问了一句:“谢继关在那?”

      随即就有锦衣卫说:“就在东厂内狱中。”

      “带我去。”沈羁心里也奇怪,他为什么在这。但也没空细想,只能去亲自一探究竟。

      东厂内牢里,谢继被绑在木桩子上满脸全是渗出浓的淤块,通体都是被血染过的残破衣料粘在破了的皮肤上,未凝结血滴正在顺着单薄的裤腿往下淌,满屋子弥漫着盐味的血腥气。

      但在受刑人的前面四米处设了一道屏风,屏风后面就坐着张荆和几个太监。

      眼看上去谢继全身血肉模糊,实际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司礼监对于折磨人但不伤及要害这方面颇有门道。

      沈羁被锦衣卫下属带到门口没有走进去,还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站着听着。

      门口的长随见了他们刚要开口:“沈…啊…?”

      他只是用手指在唇边比了比,边上的人便低头不再作声。

      “督公,他醒了。”行刑的太监示意身边的小夏,小夏再转告给张荆。

      被绑着的人并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只是让人察觉到了时有时无的呼吸。

      “谢继啊,我自问平日待你并未怠慢,自打你我相识以来我对你从来都是好声好气,对吧。”张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猜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

      沈羁靠近门口听着,他很好奇这位权柄通天的宦官对曾经一起共事的故人有什么要“叮嘱”的,还花心思把人弄到这来。

      并又有些好奇,问身旁的长随:“审讯谢继怎么还带着屏风?”

      这突然的一问,可把小宦官给惊了:“嗯…啊…回国舅爷我们督公见不得血,说是瞧见了心里不舒服。”

      “哦,是吗?”听完小宦官的回答又不假思索笑了笑。

      屋内的张荆深知此刻与谢继的对话,他也不会回答可张荆还是继续问了:“‘张’‘贵’‘清’你还记得他吗?”

      这句活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的,询问的时候眼里充斥着对故人哀伤与怀念。

      临近昏迷的谢继听到他这句话,缓缓睁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抬头对着屏风道:“你来…替他…讨我欠…他的…命吗?”

      “不是。”“替他问你句实话。”张荆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手却不可控的发颤。心里早就将谢继劈得粉碎,如今在这问他,只是为从前的人要一句实话讨一句实话。

      而在此前把谢继带到东厂,什么都没问就用刑了,仅是泄泄私愤。

      “那…你要…问什么?”谢继此刻十分清醒而声音有气无力,经过数道刑罚即使不危及性命,也同剥了层皮没两样。

      谢继的手脚脖子全被铁链拴着,行刑的太监在他身上浅划了一百多刀,单听其实也还好,可再用盐水浇一遍比被活剐还遭罪。

      “当年……。”张荆怒气已经到达到鼎峰,身边人都不自觉站的离他远些。

      还没等开始问。

      “张厂臣兴致真高,审犯人呢?只是这该是我北镇抚司的活儿。”

      沈孤舟好死不死的进来了,所有人替自己松了一口气,也替沈孤舟捏了一把汗。

      其中一个太监紧忙上前去,就怕他走了。

      “给国舅爷请安,您怎么来这了,多晦气呀!”这个太监满脸透着巴结,还低三下四讨好,让人感觉仿佛太监就是干这种谄媚事的。

      沈羁没理他,事实是他面对这些还不习惯,也不会表达只能无视。

      张荆看了眼那个太监,又转头看看沈羁,怒火并未消退半分。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显得有些茫然失措。

      “东厂怎么办事自有我的说法,就不劳国舅爷再问了。”冷冷的没有半分感情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并未让一旁的沈羁打消疑心。

      “本将军今日偏要问。”

      随后双手背后弯腰低头对着张荆耳边轻声道:“难不成是和他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来得及销毁,要杀人灭口?”

      沈羁高大的身体,即使弯着腰也把小骨架张荆挡的严实,这么一靠近让人眼前一暗。

      他俩的脸离得只有一拳的距离,张荆将眼睛睁得更大,看着他的脸,心想多么令人着迷的好看的脸,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欠扇。

      “沈将军可别会错了意,只是一些陈年恩怨没了结,借此机会细算算。”张荆往椅子上一靠想赶紧打发了沈羁。

      “哦,是吗?那既然是陈年旧事,在下听听也没什么大碍。”说着就往张荆身旁另一个椅子上坐下了。

      “厂臣想问什么就问吧,刚我不存在就行。”

      张荆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恩师已亡故多年,那时他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听听也无妨。
      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对谢继说到:“当年你到底是一时之念的偏差,还是计划已久谋算?”

      屏风后面传来了谢继的笑声:“哈哈哈哈…他聪明一世怎么会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听谢继的话张荆有些不解继续问道。

      谢继情绪稍作稳定接着对张荆说:“我只是出身寒门的一介武生,若不为自己多谋划早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锦衣卫哪里还轮得到我。”

      “那你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随意糟践他!”张荆听到他这么说,气的脸都红了,开始吼了起来。

      谢继也感觉到了他的怒意,但还是冷笑说到:“我糟践他?他不就是个阉人,还轮得到我去糟践,残破之身不就是用来玩弄的吗?”此时的谢继已经临近疯魔了。

      听到这话沈羁愣了一下,看着身旁的张荆。

      “啪!”张荆的手攥成拳,用力打在椅子上,眼里的恨快要溢出来,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将谢继三刀六个洞弄死。

      谢继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底牌了,死路一条恨不得多拉一个人下水,感情对于他如今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想着大限将至开始大喊。

      “当年我稍微勾勾手他就上钩了,你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连手段都没使,他就像狗一样倒贴过来!”

      “闭嘴!别再说了!你打量我不敢杀了你吗?”

      谢继听了他这话更变本加厉:“就是一个太监,我睡了他这么个腌臜货,我都嫌自己脏了哈哈哈!他更脏,他都不知道被多少人骑过,我一提起他就恶心!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按耐不住大声对手下呵斥:“处以宫刑!再把他的手和脚都砍了!”

      张荆好似不受控制,满眼蔓延着血丝,手上也是青筋暴起,听完对面的话惊坐起,又颤抖的倒在椅子上喘着气。

      手下们眼里极好,见事情不对把里里外外封的严严实实,没走漏一点风声。

      小福子走到张荆面前端了一杯水来,靠近他耳旁:“督公放心都处理好了。”

      听了他的话张荆微微点点头,喝了口水气也喘匀了,似是恢复理智了继续说:“给他留口气别让他死了,其余的你们看着办吧。”

      紧接着谢继就被几个人套着麻袋拖走了。

      听了自家督公发话了,屋里其他太监纷纷露出奸邪面孔。

      在场除沈羁外全是阉人,刚才谢继那一番话是真捅进了他们的心窝子,于是暗戳戳地憋着坏招等着他呢。

      坐在椅子上的人处于放空的状态,经这一遭双眼失了神,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目睹一切的沈孤舟心里更是六味杂陈,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自己此行的目的也不知该不该说。

      猛然反应过来的张荆想到沈羁还在这,又对他说:“让沈将军看笑话了是我唐突罪过,谢继还有要问他的吗?”

      一听到从他嘴里吐出来“谢继”两个字,沈孤舟心里都有些发怵。

      赶紧对张荆说。

      “谢继的案子重不在谢继,在他背后的党羽,他只是被拉出来试试水,重头戏在后边,这次来我也是想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如今这样想必他也不会说什么了。”

      自打昨天见到张荆到今天在前厅,沈孤舟此刻面对他竟生出了忐忑,他自己都就得差异。

      “今日深感抱歉,不过对他不用太上心,他背后盘根错节也分不清到底熟黑熟白,你对他好奇也不奇怪。”

      张荆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

      接着又说:“若是对他还存有疑虑,放心我暂时不会让他死,想找他随时可去。”

      “那便在此谢过厂臣。”沈羁对着张荆作了个揖,是出于恭敬礼数。

      “谢继那是疯话别放心上。”这句话是沈羁下意识说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蹦出来,也没有任何目的。

      颇觉得尴尬又说:“他自知将死,胡乱说出的话就是为了让别人也跟他一起遭遭罪,当不得真。”

      张荆心里乱七八糟,没心思往下再说,只是点了点示意“好”,就往出走。

      沈羁见状也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台阶处,张荆没来由的腿软了一下,快要跌倒之际。

      沈孤舟看见了一个健步眼疾手快,将张荆手臂拉住。

      “厂臣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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