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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长人不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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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内。
贵妃殿内的掌事宫女太监已退到了屋外,沈妍听弟弟提起张荆一时间有些诧异,可转念又一想他即将上任锦衣卫指挥使,那正是在东厂管辖内,沈羁提起他倒也不稀奇。
“张厂臣在皇上身边多年,办事能力颇受皇上赞赏,你在他哪里我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沈妍没正面回答沈羁问的问题,沈羁也没在继续追问,但怀疑的眼神也足以被察觉。
看沈羁的神情,沈妍以为他觉得自己要听命一个阉人觉得耻辱:“世上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但不能因世道天理就对旁人带有禁锢锁链,要是天命为公理,那人人都乐的自在了。”
见沈羁没说话,沈妍又想劝导,还没等开口沈羁就说:“人事无常道理我懂,可他也定不是个简单的宦臣,可听贵妃的话像是与他相识多年。”
沈妍用水手扶了扶耳旁的流苏,动作极其轻柔没发出什么声响“早年在宫中是旧识,他为人正直,与外人说的不同,这等你上任后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阿舟,你和咱们的大哥一样心思深,这是好的凡事考量的多些就能让自己心安,可也不能总这么闷着,旁人家郎君到了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老大了。”
沈羁思路还没转过来,顿时语塞。
“有没有看中的人,身世什么的都次要,但一定要有气节,我在宫里待你又常年在塞外,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沈妍越说越起劲,才意识到说的多了。“阿舟,我只是想着让你过过安稳日子。”
可他也体会到姐姐的用心良苦,毕竟家中日后还要靠他撑着,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一个不留神命就不好说了。
这些年沈羁早就忘了坐马车滋味,在西北三天断水断粮都不稀奇,一直是有了今天没明天的过才拼得一身军功。沈羁的父亲沈肃已年近六旬,虽说在朝中有些实权可毕竟年高,而沈家自从长子沈眠死后一直在走下坡路,只能靠着沈妍在宫里维持着体面,可如今沈羁回来了沈家就找到了主心骨。自从沈眠死后沈孤舟才决心出征边塞,他深刻地知道姐姐没了家里支持在宫里单凭宠爱始终无法立足,一定要有娘家支持。
“娘娘放心,近几年西北不会再有战乱,我一定在京里平安待着。”看着姐姐为自己着想,他不会太任性。
沈妍也终于舒展开难色。
这时两人发觉到了时间“是时候该走了,不然落人话柄。”在这时那秀丽的脸上终于挂了苦意,虽然身上珠光宝气也上了最名贵艳丽的口脂气色较佳,即使眼中没有任何晶莹,可让人瞧着却心疼。
沈羁起身行礼“臣告辞,万望贵妃娘娘保重凤体。”说完转身欲走之际。
坐上的人起身面露难色,那时心中苦涩,眼中难过顷刻间泄出,泪水夺框而出怎么也忍耐不住。
看着面前这个让世上女子羡慕的贵妃,又有谁能体会到其中种种无奈。
“臣深知宫中日子艰辛,姐姐凡事要为自己着想,家里我会料理明白不用挂心。”
随后又拿出一只用锦袋包裹的狼牙。
“狼王的牙有辟邪之效,本来还有皮子但是随军四处奔波就沾了血,去不掉了,只留下牙,愿娘娘在宫里一切平安。”
沈妍赶紧擦擦眼泪带着哭腔说:“嗯,以后自己独当一面了万事小心,别受伤,我听宫里的人都说在战场把身体砍的稀碎都是常事,让我怎么不挂心呢。”
“那是别人,臣命大着呢,砍不死。”沈羁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说这话时透露出不曾有过的酸涩,但听着也让人定心。
说完行礼转身就缓缓离开了。
这时殿门缓缓打开“恭送沈指挥使。”
沈羁踏出殿外心里六味杂陈不是滋味,和姐姐的匆匆一见让他面色更加凝重,走过长长的宫道大宫女领着一群端着赏赐的小宫女和小内侍。
“都麻利点,这是要送到沈贵妃宫里的,要是马虎了我看你们的脑袋保不保得住。”领头的大宫女一边快步走一边指挥,时不时还后瞧瞧那一队人有没有闪失。
沈羁听到了也没有做声。
这时离下早朝时不过一个时辰,他出宫时还是那个小太监引路,他此时也无心多想。
只觉微风稍纵脸庞,走到了三丈高的宫门,沈家的仆从早就在门外等候,见是自家二公子赶紧上前去迎,沈羁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
这马车就是王公大臣出行马车,但车顶和四周的流苏,是上成的琉璃玛瑙珠是专供有功之臣特有。
看架势沈老将军在这,沈羁有些战栗,略过家仆径直走向马车,踩上脚梯时还特意放慢了速度,这过程其实短的很,就在这期间也在沈羁的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掀开帘子,沈老将军坐在里面闭着眼睛,如果不看他满手的老茧想不到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到像是学富五车的老儒者。
沈羁并没有立刻坐下“拜见父亲大人,近来安好。”
“嗯,坐下吧。”几十年领兵打仗统帅全军的缘故,那脸上除了岁月余下尽是威严,即使再嚣张人一靠近也有无法呼吸的压抑。
沈羁小时候沈老将军没在他身边,于是对这位父亲就总保持着距离感,礼数方面从没少过就是少了些亲人间的温存,这种状况在沈母和沈眠死后愈演愈烈。
马车内空间很大,可依然觉得很难呼吸。
此时的父子俩都在等对方开口打破僵局,沈羁刚要开口他爹就抢先说:“孤舟,去贵妃哪里看过了?”
“是,去过了。”“姐姐在宫里颇受皇上恩施。”
“她现在是贵妃,君臣有别,规矩上还是不该忘。”
“孩儿谨记,可皇宫终究不比外面,虽都是珍奇但也就皇城内一方天地,日子终会乏味…”
沈羁此时只觉对姐姐不公,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摩挲戴着的玉扳指,知道无可奈何,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这是家族荣耀,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咱们沈家为这江山守了快一百年了,从你祖父开始兴盛到现在,咱们家出了多少大丈夫,现在就只剩你了。”
沈老将军一边对着沈羁说一边暗暗神伤。
“那些年边疆战乱不断,当初把你姐姐送进宫已是下策。”
沈家人丁兴旺,但都投了军才换来如今昌盛,可家族强大难免会受到天子猜忌,这才不得已将族中唯一的女儿送进了宫。这也注定沈贵妃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随着沈妍入了宫门。
边疆战事连年吃紧,族中年少有为的男丁大部分战死,而那些回来的也大都断了手脚再也不能提剑挥刀了,没多久就病死了。
陛下感念沈家功劳加上自身条件优越,连年恩宠不断。
然自那以后沈家再不次从前风光,偌大家业就只靠沈老将军家一门撑着。
“你姐姐十二岁前,我常年在外没怎么和她亲近,只觉得对不起她。”
在沈肃三个子女中最喜爱的就是这个女儿,不仅因为她是家中唯一的丫头,还有就是沈妍出生那天王军大捷,那时的沈肃恨不得将她绑在身上四处和人炫耀。而当时年龄不到三岁的小寻舟就没那么幸运了。
“贵妃在宫里时时挂念着父亲,让我好好在京城待着代她在您膝下尽孝。”接着又说“她从没怨过。”
在沈羁这方面,沈羁他爹和沈妍的方式是一样的态度上却有不同:“孤舟啊,明日你就要到锦衣卫述职,你要是不喜欢就到别出去,虽说是个正四品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凡朝中大臣大多对太监看不上眼,而像沈老将军这样血气方刚之人,也是最瞧不起太监这些下作之风,平时和司礼监毫无交涉。
可如今自己的儿子要到一个阉人手底下做事,使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在锦衣卫对孩儿也不算亏,还执掌北镇抚司的诏狱,这对沈家已是天大的恩典,而孩儿年纪尚轻就能得陛下如此信任,更应该谢恩。”沈孤舟常年远离京城对太监做派了解不多,可从前总是听别人说如今倒想亲自见见。
“既然你是如此想的那就办好你的差事不要给沈家丢人,最好也不要与司礼监和东厂那些鼠辈有太多牵扯,对你以后没好处。”
沈老将军为人方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是非曲直分得很明白,对沈家兄弟俩向来严苛,也导致沈羁如今的性子。
见父亲言辞决绝沈羁没在过问只得应答一句,便没在说话。“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一语完毕,车内两父子便都不做声。此时马车外街边到了最热闹的时候,而马车里气氛却格外紧张,沈孤舟这时都不知道还往哪里看值得正视前方,连驾车人都屏住呼吸,被拴着的马儿走路都小心翼翼。这一行所有人都希望尽快到家,好解脱。
从皇宫回到宫外的张荆刚处理完手头上事情,正靠在椅子上休息缓缓呼吸。这屋子里静的很可怕,坐上的人将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一边感受着它纹路,一边听着自己的呼吸,久久不愿睁眼。
如果这时有人叫他处理公务,他就会一边应和一边用眼神鄙视着看他,心里埋怨着叫他滚。
在所有人看来张荆的脾气阴晴不定,秉性难以捉摸,心情时好时坏。表面上看着是个可心的人儿,见了他光看那张美到骨髓的脸,听着让人上瘾的声音心情也能舒畅很多。
可他要遇上个不顺心…
“大理寺的案子怎么审的!人都能抓错!朝廷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
“诏狱的那群呆子,心都被猪油蒙了什么贿赂都敢收,是打量我不敢动你们吗!”
“昨日的密折为什么那么晚才送来!去领一顿鞭子。”
“我说没说过这廊下要每日清扫三次,怎么我的话从没往心里去过。”
这使得在他手下做事成了渡劫。
张荆心里是能藏住事的,只要他不想让旁人知道,能忍一辈子。平时也都是一个人,除了彭海空闲的时候会来几次,其余时屋里就他自己,也不让别人来伺候。
偶尔处理公务的时候会叫几个得力的在旁边打打下手,但也都嫌他们越帮越乱,就只能打打杂。
此时张荆处于半睡眠的状态,秀口微微舒张,露出一点点白牙显出诱人魅惑,因近来琐事缠身他也一刻不停地在忙,此时好不容易能合合眼却也不能睡得太死。
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双手扶着把手又坐了起来。
这时彭海推门进来:“明天新的锦衣卫指挥使要来上任得叫礼部好好准备准备,是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武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想必不是个好答对的主。”
彭海刚从诏狱回来就直奔着张荆这来,一刻都没歇着。
“那是该尽心些。”张荆没有抬头,一边答话一边看着手里的折子。
彭海看着张荆,觉得他对这个新来的指挥使不大在意。
“督公,他是贵妃的亲弟弟,而且刚才宫里来话贵妃的意思是让你对这个沈指挥使多关照些,她的面子你可不好驳了,明儿还是亲自见见。”
“那好既然贵妃留话了,那明天我亲自接待他。”张荆这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仍然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碍于沈妍情面应下了。
张荆对沈羁并不上心,即使知道了他的背景也没什么大兴趣。这两天还听了外面的小太监提过他,说他飒爽英姿挺拔魁梧容貌颇佳,早年在扬州还是个浪荡子,后到西北领兵是个天生的将帅之才。
原本听身边人说对他还可以,但今日早朝过后便觉他是有意冒犯认为他本性难改,有些抗拒和他打交道。
“那说好了,明日就在东厂寒暄几句再将差事交接也就得了,其余就没什么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以彭海对张荆的了解就依着他的性子劝着点。
张荆一直没抬头,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慢悠悠说“我这倒是没什么,可就是怕他看不上我这个太监觉得委屈不愿意呢。”
“我前头听贵妃的意思,娘娘叫你放心沈二公子那不会出差子,想来是见过聊过了。”彭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张荆的神情举动。
张荆没有回答只见他放下手中的笔,伸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浅浅抿了一口,又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
别写了和着我同你说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彭海见身旁的人一直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急性子一下就上来了,语速较之前快了不少。
“刚从诏狱回来?”
问的彭海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说“嗯,对,我从哪出来就直奔你这里。”
“那大理寺审出什么来了吗?”张荆将刚写好的纸,折了几折塞进信笺里。
“大理寺那帮怂货,害怕谢继将来东山再起报复他们,不敢对他用刑,关了快俩月屁都没放一个”“到是新来的代理大理寺卿,命人上了几道死不了的刑具,你说这也是奇怪这谢继案子怎么就直接放到大理寺了?”
张荆将信笺递给彭海“是顾家二郎?”
“就是他,刚封了明威将军。”一听张荆问还觉得差异。
张荆起身整理整理衣着。
“把这个给他,去大理寺提人,我亲自审。”
大理寺内。
顾降善看了里面的内容道:“在我没上任时,谢继的案子直接交给了我们大理寺主持,更与司礼监没多大干系如今就要将人带走,万一出了岔子,不光大理寺、司礼监、东厂连同锦衣卫都要受牵连,牵一发动全身,我劝督公还是再想想。”
“不用想了,我们督公说了,出了事我们司礼监和东厂负全责就不麻烦明威将军费心了。”
“那就走正规程序,司礼监按流程将人带走,我们大理寺便不会再过问。”顾降善近来刚接任大理寺就忙的焦头烂额,他巴不得这个烫手山芋快点走。
“那么,就谢过明威将军了。”司礼监的人说着就将人带走了。
这一队人等出了大理寺就开始抱怨:“你说咱们督公是怎么想的,这不明摆着的烂摊子咱们还抢着要。”
“说不定督公有自己的意思,咱们不好过问,办好差事才要紧上头怎么说咱就怎么做。”
“也是,快走吧。”
眼前的大麻烦走了顾降善可算能歇一歇了,这两天为了谢继忙前忙后家都没怎么回过。
回了顾家,立马摘了官帽解了腰带坐下用手扶着前额,正想卸下一身疲倦倒一杯茶喝。
家里的小厮就进来了:“二少爷,候爷听说你回来了叫你赶紧去前厅一趟,家里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听小厮这样说,他重重地呼了口气只得放下手中的杯子,重新系好腰带到前厅去。
从他的屋子到前厅没两步,可却像过了千重山那般艰难。
到了前厅家里人都到齐了,就连平时极少露面的大嫂这次都出现在人前。顾降善往前走,到了顾候跟前跪了下来:“爹,孩儿不孝这几年在西北让您担心了,如今特向您请罪。”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自己家,心中竟也如此忐忑不安,他尽力的屏住呼吸只为了掩饰紧张。
而顾候这时正在不紧不慢的喝手中的茶盘着核桃,过了片刻才叫眼下的人起身。“你这竖子,竟也知道错,起来坐吧。”
“谢谢爹。”顾降善心里并未放下忐忑,同时也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坐在边上。
一家人聚在一起互相都不看向对方,要么低头喝茶,要么望向别处。
这时一旁的大嫂家大家都不说话赶忙说到:“大家都该高兴高兴,如今二郎打了胜仗三郎又中了进士,定是顾家的先祖在保佑,这么好的日子家里更应该热闹才是。”
紧接着顾降善的大哥也赶忙说:“是啊,二郎你如今可是陛下亲封的明威将军,往前数除了冠军侯谁家出过这么年轻的帅才。”
“大哥大嫂谬赞了,这都是降善职责所在。”
有了大哥和大嫂的暖场,家中的气氛也逐渐变的好起来了。
这时顾候放下手中的核桃,眉头一皱。
“和那个勾栏院的还有来往吗。”
只是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的话,却又让屋子里瞬间沉了下来。
顾降善意识到该来的怎么都躲不掉,就毫不犹豫的说:“有。”
听到顾降善这话,刚积攒的笑意瞬间灰飞烟灭且全都化成戾气,随后恶狠狠的对着他说:“逆子,我真是白养你了,当初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不要命的跑到西北去,现在得到陛下重用将来前途不可乎量,竟还想着她,满京城多少名门贵女随你挑,就一个买笑的怎么就让你神志不清了!”
听到自己的父亲这么说自己的女人,顾降善心里也全都是无奈:“我当初就是为了她才这么不要命的,就是为了她才一定要出人头地,更何况她与你们想的不一样。”“我还是原先的话,胡嫱儿要留在我身边。”
顾家大哥见状赶紧对顾降善说:“快少说两句,赶紧认错,好不容易回来了。”
而在堂上的顾侯爷早已气不打一出来,怒斥到:“赶紧滚,别回来了!”说完就要向他踹去,见面前的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接着骂道。
“还不滚!别让我看见你!”
无奈之下,行礼就灰溜溜离开了。
一提到这位名动京城花魁,就好像触碰到他家的逆鳞。
不知过多久。
“回督公,人已经带到东厂了,就等您亲自审他。”
张荆一边给手里的花修枝,一边说:“知道了,明日我亲自去审他,你们看好他就行了。”
“是,督公。”说完就退下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早已就寝的张荆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浮现往日景象,好的坏的都有,大多数还是不愿提起的。
也许是明天有要见的人,还有那么多要处理的事生出了心焦。
心烦意乱之际,他穿好衣服简单理理头发。就要往出走,发觉有些凉风吹过,于是加了件外披还带了一盏精致小巧的油灯。
此时的城北却灯火通明,而在城外两三里有一处小凉亭,亭旁又加修了一处小院子,是早年间张荆让修的。他有时烦闷就会到哪里去走走,心情能好不少。
此时虽已夜深但月亮十分圆满,走在路上也不觉得可怕。张荆原本就睡意微聚,眼下精神抖擞提着灯就往目的地走,心情也好了不少。
周围的月色好像要溢出来,让人总想伸手去摸摸,路过一条小河被照的波光潋滟,好像这里面有数不尽的珍珠。张荆路过小河伸手去扫表面的月光,最后捧了一捧水到嘴边。
喝完就向目的地走去。
半路上听见飕飕的声音,出于好奇张荆闻声寻找。
看到…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在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