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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芙蓉城2 观神台建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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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神台建成时,已至晚时。天边金乌连着整城团团茜色,饰出锦绣蓉城。
出城祈福的女眷多已回来,和家人同聚观神台四周,香粉扑鼻,钗环珠玉,罗衣彩裳,巧笑声声。
待华灯初上之时,大家便都静了下来,只都昂首瞧着观神台。
远处传来锣鼓声,有人从远方唱喏而来,人们自发分开,让出路来。
城主随着巫神来到近前,身后是百十巫众。城主在观神台下停驻,巫神唱喏着拾阶而上,行到高台中心后,跪地行礼。民众亦跪地礼。沈辞瞧瞧虔诚的众人,拉着临秋也跪下了。
巫神直起身来,一声吆喝,底下民众应和一声,站起身来,盯着台上。巫众迈上台来,随着巫神的唱诵摇铃而蹈。随着一次重重的摇铃,巫众跪地,铃音绵绵不绝,幽幽回荡。忽的万籁俱寂,一片片花瓣飘落,巫神带领巫众下台,百位容色绝艳的男男女女由一片片花瓣中化出,随风而舞,衣袂飘飘。舞毕,人们欢呼起来,台上的花妖提着篮子,将一朵朵艳丽的芙蓉送到未出阁的姑娘手中,今夜可将它赠予心上人。
民众向台上涌去,台上的花妖也向下奔来,他们汇在一处,又散开,人和妖脸上都带着笑。小贩也开了张。打火花的匠人在空旷处将烧热的铁水向空中抛去,火树银花不夜天,人语喧闹太平世。
沈辞拉着临秋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笑声飘荡,人声难掩。
“秋秋!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若以后无事,在此处定居可好?”沈辞声音中难掩笑意。
“随你。 ”临秋瞧着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沈辞拉着临秋渐往前去,有女子上前来拦住了路。女子手拿一支粉色芙蓉,笑着对临秋道:
“公子可有心上人? ”临秋还未回答,沈辞便一脸假笑的跳出来拦在临秋面前: “可惜了,他已有相好,姑娘瞧错了人。 ”姑娘这才看到沈辞拉着临秋,心中有些诧异,不过面上却是笑了下,说道: “冒犯了,二位白头偕老。”说完便翩然而去。
沈辞还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待反应过来还抓着临秋袖子时,才有些窘迫的松了手。
“你怎的就替我拒了?”临秋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喜欢她? ”沈辞声音难掩震惊。说完又有些窘迫,脸便有些红,声音紧巴巴道: “我——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我——”说着酸意涌上鼻尖心头,又夹着点愤怒,顿了好久,声音低的快要听不到,头也垂着道: “我的错。我这就去把她追回来。”说着便埋头大步向前,任临秋在后唤了几声也未曾停顿。
临秋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悔。没想到沈辞会这样想,且完全不听他解释,他只能大步往前追去。
姑娘自是没有追到,只不过沈辞之后就坏了心情,一直静默;临秋也有些踌躇,不知如何开口。所以这一夜虽人语喧闹,二人却未过多停留,匆匆回了客栈。
沈辞回到客栈,未曾留下临秋言语的时间,就关了门。临秋顿了一顿,收回迈出的脚步,打算一会儿再来。
沈辞入了门,找出本南疆巫蛊术的记载来,却半日一字未入眼。沈辞叹声气,将书收了,又叫小二送些酒来。
酒饮不过半坛,忽传扣窗之声,沈辞转眼一瞧,只见窗半开,窗棂之上坐一男子,双腿垂于窗外,左手把玩一支三色芙蓉,头斜倚窗框,脸上笑意随性不羁。
“许久不见,怎的开始借酒浇愁了。”
“许久不见,花儿你怎的开始干翻窗的勾当了。”沈辞也笑着回应道。
“哼,还是如此油腔滑调。”重华从窗棂上跳下来,凑近沈辞,嗅了嗅杯中酒,有些促狭道: “莫不是今日与你情郎吵了一架?”又拿过桌上酒灌了一口,忍不住嫌弃的皱了眉:”这酒属实难喝。”
沈辞一把抢过酒来,白眼一翻: “谁求着你了?”又有些低落道: “哪来的情郎,贯会胡言乱语。”
重华眼尾挑起,有些嫌弃的睨着他: “今日在我殿中,你与那人可不似一般,你当我瞎了?”
沈辞又灌口酒: “人家可是男子,莫要胡言。”
重华绕着沈辞转着打量了两圈,才有些不屑道: “男子又如何?你在这人间待得久了,也开始忌讳了?”
沈辞苦笑一声: “哪容得我忌讳。”
重华眉一挑,心中大致明朗了,也就换了个话题: “今日来找你,是有要事相求。”
“我还说呢,花儿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的今日来了。”沈辞笑道。
“得了吧,”重华用手中芙蓉一敲沈辞肩膀,转而在他对面坐下了, “在城外往西行三十里处,有一安神观,替我除了里面的人。”
沈辞皱着眉问道: “为何?”
重华叹道:“此人常来城中作恶,已有百十人遇害。你也知,自那次事件过后,我的神力已不足出城,所以屡次让其逃脱。恰你来了,便交予你了。”
“好。”
沈辞有些犹豫的问道: “此事只我一人能知?”
重华了然笑笑: “那位俊俏郎君也可。”说着嘴角的笑绽开, “这不就来了?”话音落下,人已从窗口离开。
只风中传来一声叹息: “如可能,替我留他一命。”
敲门声响起,沈辞一顿,只得快速将桌上喝空的三个酒瓶藏好,在桌前端正坐好,方道:
“进。”
门被推开,临秋走了进来。
沈辞再躲不能,只得干巴巴道: “所来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了?”
沈辞抿唇不语,良久方道: “你知我无此意。”
临秋叹一声: “晚间时,我并无责怪你之意。”
“哦,那是嫌我多管闲事?”
“非也。我不过好奇一问罢了。”临秋想了想,补充道: “我对那女子无甚非分之想,你知道的。”
沈辞哼一声: “我可不知。”
“好了,莫要生气。”临秋站起身,走到沈辞身旁,摸了摸他的发顶,低头瞧着他,轻声道: “我还以为,你那日醉酒轻薄我时,便知我是喜欢你的,否则你怎可能还安好?”
沈辞呆了一呆,急声反驳道: “谁轻薄你,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那日不过喝醉了,休要胡言! ”临秋脸色爆红,连眼中都泛出了水花,又羞又急。
“我还以为你还要继续装不知呢。”临秋轻笑着道,又捻了捻沈辞的发丝,低声道: “你的酒量我还不知?”说完轻按住准备起身的沈辞: “好了,我和你说的可不是此事——我喜欢你,何如?”
沈辞立刻安静了,支支吾吾半晌,方抬眼瞧着他道: “我亦如此。”眼中亮晶晶的,似聚了漫天星光。
临秋情不自禁低头,啄吻在沈辞唇角。沈辞偏头,轻轻蹭着临秋的唇瓣,嘴唇相贴,好似云雾相逐,花蝶嬉闹。不知不觉间,临秋握紧了沈辞的肩膀,沈辞也攥住了临秋胸前的衣襟,想要更进一步,
却又时时克制,不得其法。直到二人都受不住,沈辞才推了推临秋的胸膛。临秋依势后退,二人却还是额头相抵,发丝纠缠,眼神勾搅。
在下一个吻来临前,临秋匆忙转身,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夺门而出。
沈辞努力平复,半晌将红透的脸和唇埋入床褥,又忍不住舔了舔唇,眼中水光更甚。
今夜注定无眠,只是不知谁比谁更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