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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他战胜归来,还带了个女人 “快,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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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其中一人碰了碰另一人的手臂,想要拉着他一起逃跑。
可一切都太迟了,两个人刚一转身,便碰上了简临和沈宸。
“沈······沈宸!”两人惊恐地后退,却一个踏空,落入山谷,瞬间被蛇所吞没。
“我就知道他在这里,这里养着上千条毒蛇,只要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毒死,连骨头都不剩。由于刑罚过于严酷,只用来惩戒叛逃的刺客。”沈宸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走向木桩,看看怎样才能把他拉上来。
“你,对这儿很了解?”简临试探性地问道。
“二位!先把我救上来成吗!底下那些可还都饿着肚子呢!”蒋子意高声提醒道。
他实在是太怕了,那没有骨节的身体,那冰凉的体温,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终于,脚踏上了地面,感觉真好。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颇有一种重获新生之感。
整座揽月阁早已是一片刀山血海,惨叫声、拼杀声不绝于耳。
“这些刺客直接就地正法,不必放过。”蒋子意冷淡地吩咐道。
“自然。”
沈宸感觉到蒋子意身上散发出凌冽的寒意,向自己窜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有一个人一定不能放过。”蒋子意正色道。
沈宸犹豫了片刻,指了指远处的山峰。
—
灵云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风景如画。
陆今安坐在山顶,滔滔不绝的山风吹拂他的衣袍,嘴唇如血,鼻梁似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揽月阁建阁百年,杀豪强、毙贪官,护佑天下。为何,却又为天下所不容?”他高声说道,似是不满,似是自问。
“动用私刑、滥杀无辜、勾结党羽,桩桩件件,都是死罪。”蒋子意手执长剑,眼神如冰。
他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柔声道:“你还是来了。”
“来将你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刀剑相击,一阵磅礴的气势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周围云雾翻滚。
陆今安剑法阴狠诡异,每件都带着浓烈的杀机,让人难以琢磨。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他们的身影在云雾之中闪烁,剑光在空中划过,气息在山间回荡。
趁着蒋子意一个晃神,陆今安突然变招,一剑刺向他的脚踝,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一时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陆今安趁机上前,提剑刺向他的咽喉。
扑哧,一支冷箭从远处飞来,贯穿胸口。
陆今安惊愕地看着胸口的箭矢,回头望去,白雾渐渐消散,许墨站在远处,手持弓箭,面无表情。
“废物。”他瞥了眼受伤的蒋子意,一脸鄙夷。
“你······竟然是你······”陆今安先是不解,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谷之中回荡,悲怆又凄凉。
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头栽了下去,跌落悬崖,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之中。
许墨愣怔了半晌,心中五味杂陈,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这算不算将功赎罪,用他陆今安的命,给自己换一条生路。”他收起弓箭,将蒋子意拉了起来。
“不可。”蒋子意断然拒绝。
他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意。
“但我受伤了,实在是追不上你啊。哎呦!”蒋子意向后一仰,抱着胸口躺在草地上,辗转反侧,十分痛苦。
“你伤的是小腿。”许墨有些无语。
“一定是因为陆今安,他好强的内力啊!”他故作痛苦道。
“多谢。”
小草湿漉漉的,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还有沈宸她······”他补充道。
“什么沈宸,她不是早就死了么?”许墨立刻打断他的话。
他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眼见着许墨渐渐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
修竹院。
这里好像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一片清幽。
沈宸和简临在此休息,眼见山上山下陷入厮杀,自屹然不动。
“这地方不错,就是有些落败。”简临四下打量了一圈,见那竹制家具已然蒙了灰尘,显然许久未有人居住了。
沈宸顿了顿,不知从何处找来两个茶杯,倒了些清水,递给他一杯。
“你不下去帮他们吗?”她问道。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
“保护我做污点证人?”沈宸在心中苦笑,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保护我做什么?”
“你是百姓,白衣平民,我等自然要先保护你的安危。”简临不以为意道。
他的目光一直沉溺在那惨烈的战局之中,毫无轻松之意。
“百姓·······”
沈宸在心中细细回味着这句话,不知蒋子意从何时起开始盘算这个局了。
“话说,你不是应该回西掖吗?怎么来到这儿了?”简临话锋一转,将注意力转向她。
“呃,这说来话长,你还是问蒋子意吧。”她嘻嘻一笑,心里有些发虚。
战局推进的很快,没了陆今安等人的揽月阁,犹如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下就散了。
山上横尸遍野,鲜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之中弥漫。溪水自山谷汩汩流出,如同一条血色的巨龙,将整片山林变成人间炼狱。
—
七日后,太阳照常升起。
京城,紫禁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蒋子意奉旨暗访,破获粮草一案,斩杀首恶陆今安,平定江湖风波,功不可没。特赐赏金一千两,擢授锦衣卫指挥同知,钦此!”
朗朗的诏书声在金銮殿上回荡,众臣纷纷拜服。
“臣,蒋子意,谢主隆恩!”
“平身。”弘治帝抬了抬手,“这个揽月阁的刺客都清理干净了么?”
“启禀陛下,当时局面复杂,或有部分漏网之鱼。臣定派人全力追查,定不会让他们再为害一方!”他恭敬地回答道,信誓旦旦,义正词严。
—
蒋府。
正堂内十分安静,弥漫着尴尬的气氛。院子里洒扫的下人们时不时地朝里头瞄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八卦。
蒋家公子,不知从何处带了个女人回来。
蒋晟和沈宸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率先开口。
沈宸也很尴尬,很拘谨,第一次直面蒋晟,对方就像一座冰山一样,高高在上地坐着,冷冷清清,一句话也不说。
殊不知蒋晟心中早是一片兵荒马乱——
他俩的事儿我要不要问?
若是问了会不会觉得我管得太宽了,不够宽容?
若是不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关心他?
······
一系列的问题在脑子中走马灯似的流过,最后凝结成了一句话:
怎么还不回来,我的老母亲怎么还不回来!救我!快回来救救我!
许久,一只云雀飞过,嘎嘎叫了两声。
他这才晃过神来,轻咳一声道:“沂川姑娘,您喝茶。”
“谢谢。”沈宸从桌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走过场似的抿了口。
“你······,哦不,你们······认识多久了?”他也抿了口茶,茶水已经凉透了,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看着他蹙起的眉头,沈宸一时竟有些紧张,但还是淡淡回应道:“第一次随西掖使臣进京时我们就认识了。”
“好。”他点了点头,再没了下文。
正堂内又陷入寂静,两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大堂内砰砰作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贵客?什么贵客?”
“奥,是那个姑娘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面色红润,一改之前憔悴的模样。就连衣裳都鲜艳了几分。
沈宸和蒋晟同时站了起来,向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一眼就落到了沈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母亲,这位就是沂川姑娘。”蒋晟介绍道。
“我们见过。”老夫人拉着沈宸的手,眼中盛满慈祥,“姑娘,还记得我们上次在观音庙。”
“记得。”沈宸轻声应道。
老夫人紧紧攥着她的手,喃喃道:“诶呀,真没想到你还是我蒋家未来的新妇,真是莫大的机缘!”
“真是有缘,等等,什么?新妇!?”沈宸一时有些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呀,陛下指婚,你忘了?”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她看着眼前的姑娘,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沈宸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垂着头,默不作声。
老夫人扫了眼案子,看只有两盏冰凉的茶盅和几个冷盘,不免有些责备地瞥了蒋晟一眼,一转头又变回了那笑脸逢春的小老太太。
“你蒋伯伯实在是不懂如何和新妇相处,你多担待,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她挥了挥手,几个小丫鬟立刻端上来几份糕点,原先的茶盅也被替换了下去。
“是。”她低低应了一声,甚是娇羞。
—
日薄西山,天空一片金黄。
蒋子意便回到府中,风尘仆仆,大踏步地走到长廊,带着一身凉意。
“拜见祖母,父亲。”
他快速地施了一礼,就走向一旁的沈宸。
“怎么样,还聊的不错吧。”他凑在她耳旁,低声问道。
“咳咳!”蒋晟轻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暗暗腹诽,这小子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沈宸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勉强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