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47、我要嫁给你

　　李阳一早是被手机振动声吵醒的，他一看时间已经八点了。遮光窗帘拉得严实，让人一点都感觉得不到天亮了。他环顾四周才想起来自己睡在南玉家的客厅里。

　　他刚接通电话，传来许颜的声音：“李阳？你可算接电话了。你们去哪里了，从昨晚到现在，谁的电话也打不通。我爸打了好几遍南玉的电话，也没人接。”

　　李阳看了看还是沙发上熟睡的张翔宇和南玉关闭的房门，他压低声音出了门。

　　“许颜。唉，不好意思啊，我们昨天喝醉了，没接到电话。”

　　“那你们昨晚查成绩了吗？”

　　这问得李阳一顿，他们三人昨晚竟然完全忘记了要查成绩这回事。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边传来急急的声音：“哎呀，算了。我爸着急找你。我换他接电话哦。”

　　没有给李阳准备的时间，电话那头已经换成了周老师。

　　“李阳？”

　　“嗯，周老师。”

　　“你今天没有在医院？”

　　“嗯，没。我昨晚和张翔宇一起在南玉家里过夜了。这还没来得及查成绩。”

　　周老师那边明显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李阳怀疑那边信号不好的时候，他听见周老师叹了口气。

　　“李阳，你是个好孩子。你已经尽力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个结果，李阳的心还是难受了。他趿拉着拖鞋，垮了肩膀，背靠在墙上。

　　“嗯，周老师。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再考一年的。”

　　电话那头的周府本来想说几句劝慰李阳的话，但是李阳却比他想得还要成熟坚定，这样也让他对李阳感到更加疼惜。

　　“李阳，人生很长，晚一年，两年，并不会被同龄人抛弃。你的三门主科总分成绩考得很好，凭借这分数，你可以免费入学复读。”

　　“李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复读班吗？”

　　周府顿了顿，陷入回忆。

　　“许颜有个姐姐叫周琳，她比许颜大三岁。周琳自小就比别人早读一年书，人也聪明，她是我的骄傲。她在16岁第一次高考分数不理想时，坚持复读。我作为父亲也觉得她可以考得更好。后来在她复读期间，有一天突然问我能不能去带她的复读班。那时我刚评级上高级教师，还做了系主任，非常忙。我只是口头安慰她放松心态，复读后一定会考好。”

　　“我不知道那时候周琳的心理状态已经开始崩溃了。在复读下学期的时候她就有了自残行为，她发病的时候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帮她。”

　　“李阳，你的性格和周琳很像。周琳她从小到大一直很乖巧，而我这个自大的父亲还一直骄傲女儿的学习不用操心。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我的优秀教师的头衔下承担的压力。在她治疗的过程中，我问她在害怕什么。她说她害怕考不好被同学们嫌弃，害怕我觉得丢脸。”

　　李阳听得心情沉重，半晌问了一句：“那周琳现在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听音轻松起来：“好。周琳没有参加复读那年的高考。治疗之后，她说想出去看看。她在外面的几年活得很精彩，后来还靠自己申请了国外的高校。”

　　说到这，周府的声音又沉重起来：“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李阳，基于你的家庭情况，我不能劝你随便去上个专科，这是不负责任。我跟你说这些，希望你将眼光放长远，眼前的绝境和困难总会过去的。我们再考一次，考个最好的大学，怎么样？”

　　听到这里，李阳眼中含泪，心里感激，抿着嘴，低低应了一声：“嗯。谢谢周老师。”

　　李阳挂断电话，一抬头，张晓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他习惯性地对她笑起来，但是嘴角还没弯上去，想到昨天情境又垮了下去。

　　在他不知该如何表现的时候，张晓平一副严肃模样，什么也不说，几步上前夺过他的手机。她气势汹汹地拆掉手机壳，拿出夹在手机壳内的金色的平安符，然后狠狠地掷在地上。

　　这举动吓得李阳连忙弯腰去捡平安符，动作一急，差点绊到拖鞋。

　　见他捡起平安符，张晓平还要去抢。

　　李阳仗着身高差，又向上伸直手臂，将平安符举高。

　　张晓平蹦了两下，实在难以够到，才悻悻然放弃，然后别过脸生闷气。

　　李阳仍没有放下手臂，还觉得气喘吁吁的张晓平怪可爱。他耐心地问：“怎么了？干吗要扔掉？”

　　“哼！什么平安符，一点都不准。我再也不信这个了。”

　　听见女孩气呼呼的答案，他的心一片柔软，他说：“但是你已经送给我了。它是我的，我不想扔。”

　　张晓平看着李阳从她的手里自然地拿回手机，然后又将平安符放进了手机壳内。她看着男生修长的手指，淡然的动作，她心思动了，她不想错过眼前的男生。

　　“我要嫁给你。”

　　李阳捏着手机屏幕的双手一抖，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女孩认真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时候，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晓平，你在说什么呢？”

　　张晓平神情坚定：“我说，我要嫁给你。”

　　“昨晚，我查了你的成绩，你的三个总分排到第三，我们学校第三，全省前三千名。但是物理B，化学D。”

　　李阳听到这分数，心里竟然意外地平静。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张晓平阻止了。

　　“我不要你现在给我答案。明年，明年这个时候，你再回答我。这一年，我会去上大学，会参加社团，你学习的时候，我也会学习。所以不存在我等不等你的问题。只是我明年这个时候，再来问你的话，你告诉我答案就好。”

　　“我还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要不是你因为帮我挡那一下，需要再复读一次的可能就是我了。”

　　见张晓平的神情低落下来，李阳心中不忍，急忙澄清：“怎么能怪你呢？那只是意外而已。我从没怪过你。”

　　张晓平挺起胸膛又问了一次：“那，那，那你喜欢我吗？”

　　她问出了一种女中豪杰的气势，只是她那不自觉绞手指的动作泄露了她的不安和不自信，毕竟她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不给李阳逃避遮掩的余地，张晓平连声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李阳昨天还能坚决的拒绝，今天的他完全不想再拒绝，其实他昨天就开始后悔了。面对女孩炙热的视线，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嗯，我喜欢你。”

　　张晓平本以为还得再遭受一次拒绝，她早就做好了百折不挠的心理建设。陡然听见想要的回答，她又惊又喜。

　　她的欢喜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南玉家的房门“咚”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张翔宇从门口滚了出来，还有南玉也站在玄关。

　　张翔宇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打哈哈道：“今天天气不错啊。我跟南玉什么都没听见，我们就是凑巧到了门口。”

　　说完还朝南玉打眼色，但是南玉根本不理他。

　　这欲盖弥彰的谎言没有戳破李阳和张晓平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反而使得气氛更加暧昧羞涩。

　　本来还觉得尴尬的张翔宇想到自己表白被拒的悲惨处境，现在心里嫉妒得冒酸水。

　　南玉神色如常地换鞋，走到门外问李阳：“你们给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吗？你待会要走的话，把门关上就行。”

　　说是问李阳，但是也没等李阳回答，南玉径自拉着张翔宇下楼了。

　　只剩下张晓平跟李阳，刚戳破了窗户纸的两人都不敢看对方，就怕一个眼神就泄露的太多心意。

　　李阳让张晓平等他一会儿，然后进门冲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自己早上面貌还不算邋遢，才放下心来。他火速洗漱了完，带上自己的东西就出来了。

　　打开门，有一个人在等他。他说不出这感觉是什么，比喜悦高兴还要充盈。下楼梯的时候，张晓平走在他前头，他在后面看到她的手那么小。在他牵上她的手的时候，他明白了，这种感觉叫幸福。

　　张翔宇被南玉绑架下楼，吃早饭时还一副不爽的表情。

　　南玉喝了口豆浆，摇摇头，凉凉地说：“你现在应该照照镜子，你这充满嫉妒的嘴脸太难看了。”

　　张翔宇嚼着油条，恨恨道：“李阳那小子昨天还是我们的革命同志，今天就叛变了！”

　　南玉听到此，声调一扬： “哦？我们？”

　　听出不妙，张翔宇猛灌了一口豆浆，咽下嘴里的油条，擦了把嘴，轻飘飘地说：“你们以为我醉了？昨晚你跟李阳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虽然我说不出李阳那种文艺的话。但是，你跟林芝都是我兄弟。”

　　南玉等着张翔宇下面能吐出什么象牙，就见张翔宇屁股离开长凳，立正姿势站立，左手背到背后，右手握拳，连击三下心脏，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

　　“兄弟支持你！”

　　这下南玉绷不住了，他看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抬手遮脸离开了早餐铺。

　　急得张翔宇在后面喊他：“唉，南玉，南玉，你还没付钱呢。我没带钱包啊，手机也没带。”

　　南玉的脚步并没有停留，早就没影了。张翔宇尴尬地跟老板说：“老板，能记账吗？我叫南玉，就住在这小区。”

　　最后，他还是借了老板电话打给李阳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