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43、情热

　　南玉回宿舍后，看见张翔宇呆滞地坐在书桌前。

　　他检查了下阳台，打扫得很干净，还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人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干起活倒不马虎。

　　南玉没看到林芝的行李箱，问：“萧兰茵来过了？”

　　张翔宇愣愣地点头。

　　“我上楼时，看到你妈妈到楼下了。你不下去吗？”

　　“哦哦，那我走了啊。”

　　张翔宇丢了魂似的，一路走得跌跌撞撞。

　　南玉早就习惯了张翔宇的缺根筋，懒得问他发生了什么。

　　只剩下南玉一个人了，他环顾四周，抬头看了看林芝的床铺，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滴，不自觉地弯了眼睛。

　　他检查了林芝的柜子，带走了林芝遗留下来的错题卡。

　　他给林芝发消息。
　　【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就见面吧。我给你补过生日。】

　　*

　　高考结束，林芝去了外省亲戚家，萧兰茵需要帮出门旅游的爸妈看店，张晓平被她妈妈拉着去了海南，许颜也跟姐姐出去玩了，张翔宇被他爸逼着在工地上见习，李阳一直在医院陪着他爸复健，南玉找了个酒店服务员的兼职。

　　本以为很快就能聚起来，但是临近公布高考成绩，几人才凑好时间。

　　林芝站在南玉家门口，对着门铃发呆，直到对门邻居几次探出头来瞧他，他才按下了门铃。

　　他听见门里传来匆忙的声音“来了来了”。

　　开门的南玉身上还穿着西裤加白衬衫的制服，稍长的头发朝后梳起定型，额头上一层薄汗，看样子是刚到家。

　　“快进来。我也刚上完夜班才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林芝进门换鞋，听着南玉跟他交代。

　　“听到你回来，我昨晚就想去找你，可是抽不开身。”

　　跟张、萧几人约定聚会的时间是晚上。南玉为了能早点见到林芝，让林芝上午就来找他。

　　南玉解下脖子上的领结，双手环胸，歪在门口仔细打量林芝，像是要一次性补齐两人十几天没见的时间。

　　林芝换好拖鞋，站定，对上南玉笑意盈盈的眼眸。

　　他见惯了南玉一身运动服的样子，第一次看南玉穿正装，说不惊艳是假的。

　　南玉身材高大，不说话冷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很成熟，完全没有高中生的青涩跟拘谨，所以无论从外在还是内在都撑得起这套衣服。

　　黑色的西裤衬得南玉腿长腰细，身姿挺拔，顶着熬夜的黑眼圈，竟然也光彩照人。

　　“你想我吗？”

　　林芝的“想”字才吐出一半，就被南玉拉进了怀里。

　　南玉环抱着他，在他的耳边低语：“我好想你。”

　　林芝贪婪地嗅南玉身上的气息，他这十几天故意冷落对方的努力瞬间破功。

　　趁着南玉洗澡的间隙，林芝坐在沙发上，目之所及，每个角落都有着他跟南玉在一起的回忆。

　　过去的十几天，他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有谁离不开谁，他们两个男的，迟早也是要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

　　他以为他说服自己了，他能做到冷静提出分手了，但是在见到南玉的第一眼，在接触到南玉温热的皮肤，在看到这个熟悉的家时，他明白，所有的防御都瓦解了，他的努力不过是自欺欺人。

　　大脑和心脏在撕扯着。

　　理智告诉他要分手，情感告诉他舍不得。

　　“林芝，过来帮我吹头发。”

　　林芝听见声音，赶紧擦了把脸，深呼一口气，往卫生间走去。

　　不管多少次，林芝还是觉得南玉的头发太软了，细细软软的，摸着总觉得不符合南玉的冷硬气质。

　　南玉仰着头，眯着眼睛，任由林芝拨弄他的头发。

　　“你看到桌上的蛋糕了吗？趁着他们晚上来之前，把你生日补上。整个蛋糕都是你的。”

　　林芝听了哭笑不得，心里百感交集：“你不吃？”

　　“嗯，我不爱那玩意儿。”

　　林芝坐到桌前，心里掂量，南玉给他选的是个小尺寸的蛋糕，勉强点，一个人还是可以吃完的。

　　在他动叉子之前，南玉打断了他。

　　“等等，还有道菜。”

　　林芝咬着叉子，看着南玉变魔法般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奶白的鱼汤面。

　　南玉递给他一把勺子，献宝似的说：“我不喜欢做饭，平时开火就是为了果腹。也没什么拿手的菜，除了这道鲫鱼汤。你爱吃鱼，而且你是寿星，我就给你做了鱼汤面。”

　　“我爷爷生前就是个吃货，他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就馋这口鱼汤。为了这味道，不知道枉死了多少条鲫鱼。”

　　林芝没想到南玉会给他做面吃，既震惊又感动。他左手叉子，右手勺子，一时不知道先从哪里下口。

　　南玉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托腮，一手将汤碗推到林芝面前：“你尝尝看。”

　　林芝看着这碗鱼汤面，汤白汁浓，葱花点缀，卖相十足。他尝了一口，汤底鲜美，面条爽滑。

　　“好吃吗？”

　　“好吃。”

　　林芝点着头，忍不住连喝了几勺汤。

　　南玉歪着头，心情很好地解说：“这鱼是用猪油煎的，这汤的秘诀就是加了新鲜的虾籽增鲜。”

　　“你这人看着什么都吃，实际上嘴挑得很。吃东西挑挑拣拣的，不喜欢的口味碰都不碰。我爷爷要是还在的话，你们倒是能吃到一块儿去。”

　　虽然南玉的语气轻松，但是林芝听着，只会心疼南玉。

　　这种心疼会让林芝变得毫无原则。

　　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问一句：“你要吃吗？”

　　南玉不说话，只是撑着脑袋，朝他努努嘴。这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林芝熟练地用左手换了筷子绕了几圈面条，喂了一口给南玉。

　　南玉看着林芝左手用筷子夹面条，右手同时用勺子舀汤，赞叹道：“你还真是左撇子啊，左手真灵活。”

　　“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你一言我一语，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两人很快就将这碗面条分完了。

　　南玉将18岁的数字蜡烛插好，拉上了遮光窗帘，屋里顿时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回到桌旁，点燃了蜡烛。

　　“许愿吧。”

　　林芝顺从地闭上眼睛，跳动的烛光映照着他秀气的脸庞和瘦削的下巴。

　　黑暗放大了人的一切欲望，南玉对着这样柔和气质的林芝，心跳如擂鼓。他的耳边是林芝的呼吸声，鼻下是林芝的气味。尽管现在林芝就在他的眼前，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鼓噪的心告诉他，他想要更多。

　　他尝试抑制这可怕的渴望，但仅仅是林芝那微颤的睫毛就能摧毁他那不多的理智。

　　林芝愿望许得有些久，迟迟没有睁开眼睛。

　　南玉也不催促，静静地在一旁等着他。

　　一呼一吸随着扭曲的火光变得炽热，暧昧的情丝在两人间缠绕。

　　林芝睁开眼时，蜡烛已经燃了大半，他瞥见南玉眼中的火光比蜡烛更加烫人，心下慌乱，闪躲不堪，狼狈地吹灭了蜡烛。

　　光一灭，所有可言说的不可言说的欲求都如妖怪一样变得巨大，在黑暗的掩藏之下张牙舞爪。

　　林芝只觉得更热更静了，他迟疑道：“不开灯吗？”

　　他说着站起身，却被南玉从背后一手圈住，禁锢在怀里。

　　南玉是什么时候站到他背后的？

　　他以前看过动物世界，老虎在袭击猎物的时候，伏下身体，屏住呼吸，耐心等待，只等着最后一刻，一跃而起，猛地一下将猎物扑倒。在蜡烛熄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南玉的掌下之物了。

　　意识到这点，林芝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

　　透过背部，他感受到南玉灼热的体温。循着香气，林芝自觉地舔了舔南玉抵到他嘴边的手指，是奶油。

　　南玉执拗地用手指撬开他的嘴，将手指伸到了他的口腔里，玩味地一颗颗摸过他的牙齿，有时碰触到他的舌头，手指就调戏般躲开。

　　林芝被惹恼了，掰开了禁锢，转身面朝南玉，推开那炙热的胸膛。

　　尽管拉开了距离，南玉还是不依不饶地摩挲着他的嘴唇。林芝发狠地咬了一口。南玉不怕疼似的，呵呵笑出声，逗弄够了，才用手指去摸那柔软的舌头。

　　“甜吗？”

　　原来心焦这样熬人，林芝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他暴躁地想骂人，再想咬人的时候，却被南玉捏住了下巴。

　　“我尝尝。”

　　接着是狂风暴雨的亲吻。南玉的舌头比他的手指更加凶狠，狂暴地扫袭他的口腔，不放过任何津液。

　　林芝早就没了力气，等南玉终于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他发软地靠在桌子上。

　　适应了黑暗，林芝能看到南玉那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听见南玉笑嘻嘻地说：“很甜。”

　　南玉一手推开桌上的东西，两手往他的腋下一架，轻松地让他坐在了桌子上。他别扭地挣扎着想下来，却被南玉按住了。

　　“嘘。老实点，你缓缓。也让我缓缓。”

　　听了这话，林芝立刻老实了，身体僵直地坐着，任由南玉抱着他，将头靠在他的颈间磨蹭。他向后仰着身体，双手撑着桌子，才堪堪支撑柱南玉的重量。他也不敢去触碰南玉的任何地方，他知道，现在接触任何地方，都会成为情热的导火索。

　　一声叹息。

　　“林芝。”
　　“嗯？”
　　“好像不行。”
　　“什么不行？”
　　“缓缓不行。缓不下来。”
　　“呃……”

　　接着林芝惊恐地叫出声，他被南玉双手拖着臀部一把抱离了桌面。身体的本能让他抱紧了南玉的脖子，双腿夹紧了南玉的腰。

　　南玉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闷声笑着。

　　是啊，这个姿势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