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42、疯了

　　当林芝跟南玉赶到医务室时，萧兰茵几人已经在了。

　　医务室内围了一圈人，受伤的人是李阳，张晓平站在一边抹着眼泪。

　　萧兰茵看到李阳伤了手，急道：“怎么回事？怎么能伤了手？还是右手！”

　　张晓平抽噎道：“都怪我。李阳是为了救我伤的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萧兰茵听得直皱眉。

　　还是李阳开口：“不碍事，别哭了。”

　　“有个人抱着一摞书下楼，一脚踩空，连人带书倒了下来。我为晓平挡了一下，胳膊甩到扶手上了。”

　　张翔宇暴躁道：“操，这都什么事啊。撞你的人呢？”

　　只见站在李阳身后的一个男生哭丧着脸举起了手。

　　李阳安慰大家：“刚才医生说没事，可能有些肌肉拉伤。”为了让大家放心，他特意屈了屈手掌，“我刚打了止疼针，没事的。晓平，不要哭了。”

　　这时班主任周府也来了，他问清了情况，先催着林芝几人回教室，再找医生商讨了病情。

　　待人都走了，周府开口：“李阳，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你的手能坚持吗？”

　　同学们都走了，李阳强撑的脸也垮了下来：“不知道。虽然现在手能动，但是动起来有些疼。”

　　“刚才你的同学们都在，医务室也没有检查的机器。医生没有告诉你，你的手肘可能骨折了。起来，我带你医院去拍片子。”

　　李阳怔住了：“可是明天还有考试。而且现在我的手可以动。”

　　周府皱着眉，说道：“考试很重要，但是你的身体更重要。我们先去医院检查。”

　　医院内，李阳看着医生诊断的“骨裂”，喉咙发涩，半晌才开口：“周老师，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妈。等明天，明天考完我跟她说。”

　　他之前在学校明明不太疼的手臂，现在钻心般疼起来。

　　周府看着李阳，劝道：“明天的考试还是不要参加了，你这手根本都拿不起笔。”

　　李阳猛地摇头：“不，周老师，我要参加。我是理科生，物化要写的字也不多，我可以去考。求你了，老师，让医生给我打封闭针。我能坚持的。”

　　“李阳，虽然这两科不计入总分。但是等级低的话，仍然不会有适合报考的学校。唉，你已经尽力了，不要为难自己。高考，还有下一次。”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慌的，李阳直冒冷汗：“周老师，我爸的医药费都是借的，我妈整天守在医院里，我和妹妹现在的学费生活费也是借的。再读一年，对我来说，太奢侈了。虽然去考了也可能考不上，但是直接弃考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周老师，求你了，你让我试试吧。我不怕疼。”

　　周府心疼李阳的遭遇，也气愤他不爱惜自己：“你这是骨裂。你知不知道，打封闭有副作用，可能会炎症感染？”

　　李阳仍不依不饶地乞求着。

　　“我做不了主。这决定你让你妈妈下来做。”周府只想让李阳知难而退。

　　李母在住院部照顾李父，半夜听到儿子骨裂的消息，衣服都来不及披，匆匆来到急诊部。

　　周府跟李母交代了事情经过，李母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她心疼地看着儿子绑着绷带的手，帮儿子擦去冷汗：“阳阳，明天你不去考试，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明年再考。”

　　看到憔悴的母亲，李阳鼻头发酸，仍坚定地摇头：“妈，我想去考。让我试试吧。”

　　为了明天考试，医生对李阳的手臂打了封闭针，做了简单处理，并且叮嘱不能沾水不能用力，考完立刻回医院。

　　经过协商，周府决定带着李阳回家睡一晚。

　　临别前，李母连连跟周府道谢：“谢谢周老师帮助。”

　　周府想说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

　　李母似乎看出来周府的为难，说道：“周老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都是辛酸泪。阳阳从小到大，跟着我们吃了很多苦头，他还没成年，就要撑起我们这个家。不让他去考试，他会自责一辈子。”

　　周府叹口气，带着李阳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李阳吊着胳膊进了教室。

　　张晓平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担心地问：“许颜说，昨晚周老师把你接回家住了。李阳你的手还能考试吗？”

　　其实，李阳昨夜翻来覆去，疼得一夜没睡着。

　　张翔宇也皱着眉头问：“你这怎么胳膊都吊上了？这怎么考试？”

　　李阳笑笑解释：“这是临时措施，考试时，能拿下来。”

　　尽管李阳笑得轻松，这还是不能让他们放心。

　　眼见着张晓平又要哭出来，李阳将自己的书包拿给她：“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既然我是为你受伤的，你今从就当我的丫鬟，帮我拿东西吧。”

　　张晓平有了事情要做，也不伤感了。她连连点头，将李阳的书包抱在怀里，跟前跟后，就差跟他一起进考场了。

　　中午休息时。

　　南玉看林芝一脸凝重，问：“怎么了？李阳还能接着考试，这已经是不幸中万幸了。”

　　林芝犹豫道：“李阳昨晚打电话给我，问我左手写字有没有什么技巧。”

　　听到这话，南玉也知道事情严重了。

　　南玉感觉到林芝今天的心情很低落，他斟酌道：“估计李阳是不想影响我们考试的心情，才没说的。相信他吧，他可以过这一关的。最后一场，你要专心考试。”

　　“嗯。”

　　*

　　林芝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悬在心中一年的高考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看着满当当的答题纸，密密麻麻的字都在提醒着他复读的每一天。

　　这一年的每个场景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每一幕都有南玉存在。

　　他突然喘不上气来，眼神掠过透明笔袋里的两个“平安符”，眼泪大滴大滴地掉。

　　他的异常惊动了监考老师。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伴随着刺耳的铃声，温柔的女声“考试结束”响起。林芝找回了神智，他抹了把脸，对老师表示没事。

　　收卷结束，两个监考老师还在嘀咕：这次政治试卷那么难吗？难到在考场里就哭了？不是说今年卷子都简单吗？

　　*

　　高考终于结束了，张翔宇本来想今晚跟大家聚一起狂欢一场。但是李阳说去医院换妈妈陪床，张晓平一考完就被爸妈接走去参加爷爷的生日会，萧兰茵忙着搬宿舍，许颜说今晚她姐姐回家，林芝留在宿舍的东西本就不多，考完也就回家了，只剩下南玉跟他两人在宿舍面面相觑。

　　“唉，这么重要的日子，终于解放了。得彻夜狂欢庆祝的，怎么人人都有事！”

　　南玉边收东西边说：“你收拾下东西吧，不是说你妈待会来接你？”

　　张翔宇往下铺一瘫，豪气道：“收拾什么！通通不要了。老子要都买新的！”

　　“离校前，宿舍内不能留下私人杂物。即使都不要了，你也得把你的东西打包到楼下。”

　　张翔宇嘿嘿地笑着：“我上来前跟宿管阿姨说了，我的东西都不要了，让她待会上来拿。”

　　“那李阳的东西呢？”

　　“啧，李阳的东西打包好就一个行李箱。被子卷一下，一趟就能搬完。”

　　南玉心服口服地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张翔宇睁着眼盯着上铺床板，嘟囔着：“唉，本来打算今天跟许颜表白的。”

　　南玉叠被子的手一顿，他站起身，给张翔宇递了一瓶水，貌似不经意地问：“翔子，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喜欢的人是萧兰茵？”

　　“噗——”

　　张翔宇喝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惹得南玉蹦离好远。

　　张翔宇被一口水呛得咳嗽，他嫌弃地擦着身上的水渍，骂道：“操，南玉，你耍我呢！你这考完了，智商下线了？瞎点什么鸳鸯谱！”

　　南玉看他这副无药可救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叠被子。

　　张翔宇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T恤，胸口溅上的水渍大团小团的，擦也擦不干，实在有碍观瞻。

　　他索性脱了上衣，从南玉敞开的行李箱里挑了一件套上。

　　南玉说他：“你自己没衣服？”

　　张翔宇无赖道：“我的衣服都送给宿管阿姨了，君子不能言而无信。再说，我衣服湿了也得赖你。”

　　南玉不置可否，但是不能白送一件衣服：“想要这件衣服也行，你把阳台打扫一下。不然，你就准备光着出门。”

　　张翔宇还想耍赖，只见南玉如龙卷风一样扫袭了他的衣柜，抱起了他全部的衣服，包括他刚脱下的那件湿衣服出门。

　　临到门口对他说：“你的衣服，我帮你带给宿管阿姨。你现在去打扫阳台。等我回来时，要是阳台还脏着，我就把你身上的衣服撕下来擦地。”

　　张翔宇瞪大了眼睛，但他丝毫不怀疑南玉的话。论武力，他肯定斗不过南玉。

　　他只能骂骂咧咧地去阳台拖地。

　　南玉临时接到了周府的短信，让他去办公室帮忙搬东西。

　　正巧，他刚离开宿舍，萧兰茵就去了他们寝室。

　　萧兰茵是帮林芝去拿行李箱的，虽然她有点奇怪为什么林芝不让南玉送过去，但是帮忙绝对不含糊。

　　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搬宿舍，整栋楼都闹哄哄的，你来我往，有家长，有学生。

　　萧兰茵看610宿舍门敞着，朝里瞅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她直接走进了宿舍，对着手机上照片，认出了林芝的行李箱。

　　她本想拉着行李箱直接走了，但是透过窗户，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在阳台上闷头拖地。她记得南玉前几天穿的就是这件T恤，因为这件T恤背面印着 “Nike SB”，她还偷偷跟林芝吐槽过。

　　通往阳台的门敞着，萧兰茵看了看手机上林芝的头像。

　　为了林芝，豁出去了。

　　萧兰茵平日里有些怕南玉，南玉除了对着林芝能多说几句，对着他们几个那是惜字如金。还有元旦那晚南玉打架时的下手，林芝他们不清楚，但她可是懂的，南玉那几招又狠又黑心。

　　她站在宿舍内，敲了敲门，瞥见阳台上洗刷的动作停下了，“咳咳咳，南玉，我不知道林芝为什么能喜欢你。诚实地说，我不认为你们两个能有什么结果。但是我会尊重林芝的选择，你要对他好一点。要是哪天做了坏事，辜负了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萧兰茵明显感觉到阳台上的身影僵住了。她一阵后怕，拉着行李箱，狂奔下来。

　　独留下张翔宇在阳台上风中凌乱，目瞪口呆。

　　谁？林芝？林芝喜欢谁？喜欢南玉？

　　操，疯了，这个世界疯了。南玉疯了，萧兰茵也疯了。要不然他们俩今天怎么都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