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39、一波未平

　　再回到房间里，林芝借口南玉不舒服，先让其他人回家了。

　　他敲着卫生间的门：“南玉，你还好吗？他们都走了，你出来吧。”

　　久久没有动静，林芝虽然知道南玉不可能做什么傻事，但是关心则乱，都没想起备用钥匙就挂在门口：“出来吧，不然我要踹门了啊。”

　　南玉终于开门了。

　　林芝不可置信地看着湿淋淋的还冒着寒气的南玉，愣道：“你洗澡了？这个天洗冷水澡？”

　　得不到回答，林芝也不介意。他手脚麻利地剥去南玉身上的湿衣服，抓过浴巾将南玉包起来，再推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将室内的空调都打开。

　　等他拿着吹风机回到客厅时，看见南玉还是双目无神地呆坐着。

　　他叹口气，用手试好吹风机的温度，跪到南玉的背后，轻声地说：“我把吹风机开到最大，如果你想哭的话，我听不见的。”

　　南玉转身紧紧地抱住林芝，将脸埋到林芝的胸膛上。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林芝想换个趁手的姿势，奈何南玉抱得太紧，而且怎么也不松手。他只好将南玉推到地毯上，换了坐姿，让南玉面对面抱着。

　　拨弄着南玉的额前的头发，林芝还能分神想到：这毛茸茸的卷发果然是遗传啊。

　　等吹好了头发，林芝要去放吹风机。他站起来，南玉跟着站起。他走进卧室，南玉也跟着走进卧室。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南玉有点像小狗呢。

　　林芝翻出衣柜里的干净衣服，给南玉套上，南玉一声不吭地配合。

　　看他那么听话，林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要是换做以前，这又脱衣服又穿衣服的，他肯定要作妖一番。

　　收拾好卫生间，湿衣服塞进了洗衣机，能做的都做了。

　　林芝坐回沙发，对着南玉招招手，让他躺下，枕在自己的腿上。

　　“阿姨留了联系方式。我记下来了，放在你床头柜上了。”

　　南玉装作没听见，翻了个身。

　　林芝被南玉呼出的热气熏得肚皮痒痒的，但还是选择惯着他。

　　半晌不作声的南玉闷声道：“她说，南玉，你长大了。”

　　“嗯？”林芝反应过来，不知该说什么，这就是那女人说的“该说的都说了”？

　　他有些心疼，揉了把南玉的脑袋：“嗯，南玉长大了。”

　　到了林芝不得不回家的时候，南玉歪在柜子旁，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穿鞋。

　　南玉家的玄关处特意做了下沉，本就比南玉矮了几公分的林芝现在得仰起头才能跟他对上眼。

　　林芝穿好鞋，背过身拉门，又“啧”一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朝南玉招手。

　　南玉以为他要说什么，弯腰凑过去。

　　林芝一手拽住了南玉衬衫的前襟，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后脑勺，飞快地在南玉的嘴上落下一吻：“早点睡觉。”

　　等南玉回过神来，林芝已经离开了。他摸着嘴角，走到厨房窗前，等着林芝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像是有感应般，走到楼下的林芝突然转身，冲着他挥了挥手。

　　南玉一直等到林芝的身影消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回到卧室，瞥见灯下的纸条，看也没看，随手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

　　眼见着高考倒计时越来越近，教室里也越来越安静。即使是课间，为了不打扰别人，进出的学生都自觉地放轻脚步。

　　林芝坚持跑了一年的晨跑，自认为身体素质提高不少，但是在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下，他还是没逃过流感。他挂了几天盐水，脸都肉眼可见的窄了一圈。

　　他的妈妈担心他营养跟不上，他也担心传染同学，这几天特意申请了临时走读，晚上回家睡。

　　“翔子，你帮李阳录了昨天的课吧？昨天上午的数学课我没上，平板借我下，晚上我带回家看，明天给李阳。”

　　“你这感冒还没好？这都快一礼拜了吧？你这几天不在宿舍睡，南玉也天天早出晚归的，见不到人影，我都怀疑他睡在教室了。”

　　林芝打哈哈敷衍过去了，他没法跟张翔宇说南玉天天早出晚归的原因是为了接送他上学校。尽管他拒绝了好几次，但是南玉的一句“我担心你”就让他投降了。

　　放学后，林芝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拿到临时走读证的？还有这自行车哪里来的？”

　　正好一段下坡路，南玉捏着车闸控制车速，慢悠悠地回答：“走读证是周老师桌上的，我就撕了一张。自行车也是周老师的。许颜说这几天他妈都开车来接他爸，自行车一直锁在车棚里。我就问她要了钥匙。”

　　林芝听了，有些迟疑地问：“这些，周老师都不知道吧？”

　　南玉毫无愧疚：“嗯，不知道。”

　　晚自习按规定九点半结束，一般等他们骑自行车到家都快十点了。

　　晚上十点的菜市场没有了白天的喧闹和繁荣，门市上忙碌了一天的人都入睡了，亮着灯的窗户也大多是在等晚归的学生。

　　林芝每次到了菜市场入口处就下车，然后一个人走几百米到家里门市。

　　南玉也不强求送他到家门口，但是总是会等几分钟，确认听到他开卷来门的声音后，才骑车返回学校。

　　林芝回到家，一边看着视频课，一边吃夜宵。

　　“来家了？冰箱里还有骨头汤，我给你热一下。”

　　他妈妈披着衣服下来，看来是已经睡了，听到他回家才起来的。

　　“嗯，我吃饱了。下次不要等我了。”

　　“你这感冒还没好，昨天还烧着。喝点汤，补充营养，里面还放了虫草。你晚上还要学习吧？你先去换个衣服，下来再喝点汤。”

　　林芝看了看手表，还要学习一个小时，就先上楼洗漱。

　　他换好衣服下楼，听见锅里沸腾的“咕噜咕噜”声，锅盖被热气顶的啪啪作响。他妈妈背对着他，一手抬起捂着眼睛，他叫了一声妈，他妈妈没反应。他又提高声音：“妈？妈，汤好了。”

　　林芝的妈妈有些慌乱地应声：“哎，出神了，还好汤没扑出来。”然后麻利地装碗。

　　林芝本来想再问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他妈妈盛好汤后立马上了楼。他喝着汤，只想着第二天再找机会问。刚想点开视频，手机就响了。

　　南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在干什么？”

　　“一边喝骨头汤，一边看视频。”

　　“看什么视频？”

　　“翔子给李阳录的昨天上午的数学课。我不是缺席了吗？”

　　“时间也晚了，别看视频了，我挑重点给你理一下就行。”

　　林芝轻笑：“你也知道时间晚了，你不睡觉？”

　　“睡不着，你不在，这几天睡不好。”

　　听着电话那头若有若无的叹息，林芝的心一颤。同时心虚地瞟了一下楼上，尽管知道楼上听不到，还是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别说骚话。我上楼，你只讲题。”

　　那边是南玉闷闷的笑声。

　　林芝迅速洗了碗，关了平板，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待他坐好，手机那头换成了视频通话，但是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见。

　　南玉语气有些无奈：“现在只有这洗衣房打扰不到别人。勉强是勉强了点，但是我能看清你，你看卷子就好。”

　　林芝想，这要是有个人起夜路过洗衣房，一定会被吓到吧。

　　其实这不是南玉第一次帮他分析试卷，只不过之前都是两人面对面讲。

　　一张卷子很快就讲完了，林芝逗他：“是因为看不到你吗？感觉只听你的声音更容易专心？”

　　“呵，那你的意思是我的脸让你分心了？”

　　论调戏，跟南玉相比，林芝甘拜下风。

　　第二天一大早，林芝起晚了，拿起个包子，就冲出门市。

　　距离很远处，南玉就看到他跑来，嘴上让他慢点不用急，手上动作却不含糊，熟练地接过他的书包挂在车把上，在他跳上后座那一刻，立马蹬车，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林芝等气喘匀了，才开始吃包子。

　　南玉说：“你刚喝了风，又吃东西。”

　　“到学校就早读了，没时间吃。”

　　“放心，快高考了。各科老师的态度都特别仁慈，吃个包子，不会批评你的。”

　　“那是你厚脸皮。我可不一样。”

　　南玉听了一笑，不置可否，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吃完了吧？”

　　林芝答：“嗯。”

　　“好，抓好。我要加速了。我怕你面子薄，因为上课迟到哭鼻子。”

　　虽然知道是南玉故意使坏，突然的加速还是吓得林芝抱紧了南玉的腰。

　　顶着早晨凉爽的风，穿过车水马龙，林芝看着南玉的坚毅的后背，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碰，但是真的碰到了，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觉得羞耻。

　　当然，他们还是迟到了。两人顶着英语老师强烈的谴责目光，走到座位上。

　　前排的张翔宇还回头问一句：“唉？南玉你不是早就起来了？怎么跟林芝一起迟到？你们不知道，英语老师一直盯着你们的空位，盯得我发毛。”

　　他的同桌萧兰茵一直用手肘捣他，想提示他英语老师走过来了。

　　林芝也给他使眼色，但是只得了一句“你眼睛抽筋了？”。

　　张翔宇被萧兰茵弄得不耐烦，猛地回头，对上了英语老师的教棍，整节早读课被罚站着读书。

　　明明是林芝跟南玉迟到，罚站的却是他，他觉得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