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33、混战

　　烟花落幕，旧岁已过。此时此刻，转头就能看见喜欢的人，林芝突然恨起这个场合，因为他不能公然抱住这个人。

　　吵吵嚷嚷的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

　　张晓平拉着萧兰茵叽叽喳喳地分享她跟李阳去玩了什么项目，萧兰茵“嗯嗯”地听着，不时装作无意地回头去瞟走在最后的许颜和张翔宇。

　　许颜纳闷道：“张翔宇，你买的奶茶呢？”

　　张翔宇此时哪里还计较奶茶，只关心她：“别管奶茶了。你呢？你当时被挤到，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好着呢。”许颜原地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毫发无损。

　　张翔宇挠了挠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那，那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许颜回想经过，只想到放烟时似乎说过话：“啊，不好意思，那是烟花太吵了，我可能没听清，你想说什么？”

　　张翔宇本来是单手挠头，现在是双手捂脸了：这辈子第一次告白，竟然被烟花声音盖住了。

　　许颜奇怪他怎么突然就沮丧了，刚想细问，就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

　　为了不跟人群挤，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离开广场，然后要穿过商场后街的巷子到路边打车。现在凌晨的路上也没几个行人，骚乱动静就来自拦路的几个小混混。

　　许颜刚想探头瞧个究竟，就被张翔宇挡住，他小声叮嘱她：“别露头，他们没看到你，你跑到安全的地方报警。”

　　那几个混混看着来者不善。站在最前面的是南玉，林芝和李阳稍微靠后些，侧身挡着萧兰茵和张晓平。

　　领头的是一个黄毛，他将嘴里的烟吐到地上，然后用脚碾了碾，接着“呵呸”吐了口浓痰。

　　黄毛流里流气地开口：“呦！呦！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这真是南玉啊。怎么？上次没考上？听说你现在是复读生？从混混到高考生再到复读生，这人生路真是励志啊。兄弟敬佩！如今这世道不安全，复读生不回家看书，怎么能在半夜还在街上乱逛呢？哎哟，后面这几人是你的同学？别说，那两个女生长得挺俊俏啊。”

　　在黄毛的吆喝下，跟着的四个跟班起哄吹起了口哨。

　　南玉上前半步：“你想干什么？今天是元旦，巡警随时都会来。”

　　黄毛夸张地捂着胸口：“哎哟，我好怕啊。哥们儿也没想找事情，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知道这行有上顿没下顿的，遇见就是缘分，兄弟你给支援下。”

　　“你们这是勒索！”萧兰茵听得气愤，莽着劲儿就想冲出来，却被林芝死死拽住。

　　黄毛“哼”的一声：“你们学生就是不懂事。我跟南玉是朋友，朋友间不能借钱吗？”

　　南玉估计现在的形势，有女生在场，最好不要动手。而且对面是五个人，自己这边四个男生，打群架怎么都没有胜算。他压着性子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黄毛嗤笑一声，“未来大学生就是痛快！五万，现在就掏出来。”

　　南玉撇了下嘴：“现在谁会带着五万出门？而且我们都是穷学生。”

　　黄毛的跟班一号反驳道：“你们都把手机掏出来，转账。”接着这跟班一号就被黄毛狠狠敲了头：“闭嘴，蠢货。转账留下记录，你想蹲班房？”

　　听了这话，林芝几人哭笑不得，而南玉预感不妙。

　　黄毛溜达着捡起了墙根的一根木棍，身后的小弟们有样学样地找了个趁手的棍棒，还有板砖，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埋伏好的。

　　黄毛用棍子敲着地面，扬起下巴，嚣张道：“唉，这好办。没有钱，就让哥几个练练手，大新年的，去去晦气。要不然，留下那两个漂亮妹妹，陪我们玩一下也行。”

　　张晓平听得瑟瑟发抖，李阳握了一下她的手安慰他。萧兰茵听得火冒三丈，暗骂黄毛“无耻”。

　　张翔宇等许颜安全溜走后，走到南玉跟前：“操，怎么办？我们一人对付一个？”

　　“他们五人，我们四个，林芝还不行。怎么一对一？”南玉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站在后面的林芝和李阳都听到了。

　　林芝不满：“你说谁不行？”

　　南玉还没来得及解释，萧兰茵插话道：“喂喂喂，还有我呢，我算一个。”引得林芝跟张翔宇同时吼她：“你不要插手。”

　　李阳嘱咐张晓平：“晓平，待会儿要是动手了，你拉着萧兰茵赶紧跑。”张晓平气都不敢喘，连连点头。

　　黄毛一脸不屑道：“学生就是热血啊，搁这儿玩英雄救美？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话音刚落，几个混混抡棍而上。

　　南玉先挡了一下黄毛的攻击，一脚踹得黄毛连退几步，还分神交代张翔宇跟李阳：“他们都是混混，下手狠。我对付黄毛，你们盯着其他四个。看情况不妙，你们就跑。”

　　林芝虽然不满被说“不行”，但是也自知战斗力有限，而且他得保护两个女生先跑。他先拉了张晓平，一不留神，萧兰茵就挣开他陷入混战了。

　　只见萧兰茵一个劈腿，就将那个建议转账的跟班一号手里的板砖踢飞了，惊得张翔宇分神挨了跟班二号一棍，疼得龇牙咧嘴。

　　林芝顾不上萧兰茵了，拉着张晓平想走，却被跟班四号拦住，跟班四号手里提着根废钢管。这时候，南玉在跟黄毛缠斗中，黄毛看着有些腿脚功夫。张翔宇跟李阳分别对付跟班二号跟三号，萧兰茵用格斗技巧对付跟班一号。

　　这帮混混逞凶斗狠惯了，暗戳戳地朝着身体脆弱的部位攻击，南玉几人凭着超人的身体素质和灵活的运动体能，躲闪得快才少挨几下，也能抵挡几招。

　　林芝就没那么敏捷了，他带着张晓平连连后退，实在没路了：“晓平，我拖住这个人，你找到空隙就跑，快点跑。”

　　张晓平忍着哭腔，拽着林芝的袖子：“林芝，你跟我一起跑吧。”

　　被忽视的跟班四号十分不满：“妈的，当我透明人啊。你们谁也别想跑！”说着钢管就从上落下。

　　林芝及时推开张晓平，一把抓住钢管，手掌被震得发麻。他就着身高，另一只手攻击对方的下腋处，只集中这一处打，任对方拳头落在身上也不放弃。

　　南玉一直盯着全场的情况，看到林芝挨打时，心都快炸了，他硬生生挨了黄毛的一拳，立马转身跑向林芝，将跟班四号锁喉拖走。黄毛见他跑了，先是不解，后来惊觉南玉这是在小看他，更加气急，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骂骂咧咧地冲着南玉的背部刺来。南玉此时被跟班四号死死扒住身体，动弹不得。

　　张翔宇跟李阳着急提醒：“南玉，小心刀。”

　　林芝也看到了弹/簧/刀，他想也不想就扑向黄毛，但是他扑了个空，因为黄毛先他一步倒下了。伴随着“啊”的惨叫，黄毛捂着眼睛，睡地打滚。林芝整个人趴在地上，疼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原来张晓平返回来了，她手里拿着辣椒水喷雾，刚才就是她冲着黄毛的眼睛一通喷。

　　四个跟班们被黄毛的惨叫声惊到，同时，警笛声响起，他们丢下黄毛跑了。

　　南玉将林芝从地上扶起来，话也不说，就要脱他的衣服。林芝连连躲闪，推着南玉的手：“你干吗？”

　　“我要看你身上的伤。”南玉皱着眉，语气不善。

　　林芝捏住南玉的手，喘着气，压着声音：“操，你疯了，大家都在呢。回家，等回家看。”

　　南玉这才找回点理智，暗自攥紧拳头。

　　几人安全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有张晓平后知后觉地嚎啕大哭：“怎么办，他会不会瞎啊？这里面是辣椒水唉。”

　　萧兰茵抱着张晓平安慰：“傻妞，哭什么，不会瞎的。你哪来的这东西？”

　　张晓平哽咽着：“出门时我妈让我带的，说这是防狼喷雾。我之前吓坏了，跑半路才想起来有这个，就回来了。”

　　“啊，晓平真厉害，要不是你，南玉就得挨刀子了。”萧兰茵用袖子替张晓平抹眼泪。

　　巡警来了，许颜从警车上跑下来，扫了一圈，看大家没有明显的外伤，仍不放心地询问：“你们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几人跟黄毛被带到警局做笔录，班主任周府也到了。因为跨年烟花活动，警局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喝酒闹事的，聚众斗殴的小年轻，他们几个高中生在里面反而不是很显眼。

　　知道了打架原因，周府签字，将他们几人带了出来，然后带他们去了医院急诊，做外伤检查。

　　医院排队检查的时候，张翔宇将一个破碎的手机递给萧兰茵：“刚打架的时候，屏幕摔坏了。”这个手机实际上是从林芝的口袋里掉出来的，但是因为南玉对林芝寸步不离，林芝根本腾不开手收拾残局，遗落的东西都是张翔宇捡起来的。

　　萧兰茵接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张翔宇的指尖，一阵酥麻，想起来那个烟花表白。她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张翔宇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打到哪里了？”

　　“不是，我是心疼我的手机。”她掩饰道。

　　“手机是小，人才是大。你想要什么手机，我买给你。”

　　“我为什么要你买的手机？”

　　“呃，因为我是富二代？”见萧兰茵作势要打他，张翔宇求饶：“开玩笑，是你今晚太帅了，一脚踢飞板砖，女中豪杰。”

　　“我不要你买手机。”萧兰茵拒绝后，顿了顿，站到了张翔宇面前，正视他：“张翔宇，我们上同一个大学吧。”

　　张翔宇看她的语气如此郑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想她是今晚受了惊吓，就打哈哈道：“好啊。”

　　这句“好啊”在萧兰茵耳朵里，则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