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28、梦里的，是你

　　南玉眼神幽深起来，向前走近一步，低下头问林芝：“为什么幻想？”

　　“阶段考的前一晚，我……我做了个……梦，那个梦，让我怀疑自己是同性恋。但是除了梦里的人，对其他人都没有感觉。”

　　南玉从上往下看见林芝的睫毛颤抖，心痒痒的。

　　“梦里是谁？”他俯身，鼻尖凑近林芝的鼻子，低声问。

　　“是你。”林芝垂着眼，哑着声音道。

　　南玉的一颗心如烟花“咻”一声冲向天空，听到“是你”两个字后热烈绽放。他艰难地滚动着喉咙，此时的林芝像只乖巧的猫咪，他知道他做什么林芝都不会拒绝。他蹭了蹭林芝的鼻尖，反身将林芝抵到墙壁上。

　　林芝来不及反应，一团阴影盖下来。

　　南玉双手捧着林芝的脸，抚摸他尖尖的下巴，试探地贴上了林芝的唇。

　　林芝全身都是木的，嘴上也是木的，没有知觉。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就迎来了南玉铺天盖地的进攻。

　　刺激过大，太过紧张，林芝忘记了呼吸，嘴巴也被堵住，一时间大脑缺氧，头脑发胀，亟需新鲜空气。他双手抵上南玉的胸膛，想挣开，却被南玉一手按住后脑勺，一手箍紧腰部，动弹不得，急得他使劲儿锤南玉的肩膀。但是他的拳头就跟打在棉花上似的，丝毫不影响南玉的战斗力。

　　林芝喘不过气来，脸憋得发红，荒诞地想：他不会是第一个因为接吻缺氧而死的人吧？

　　南玉终于注意到了林芝的不对劲，轻咬了下林芝的唇边，意犹未尽，轻拍林芝的脸：“笨蛋，用鼻子呼吸。”

　　获得自由的林芝，还在恍惚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这新鲜空气。

　　南玉环着林芝的腰一直没松手，等林芝渐渐缓过来，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又覆上来。

　　林芝条件反射地推搡了一下，抵抗不了，软了手脚。唇舌流连间，他听见南玉低哑地问：“梦里有这个吗？”

　　梦境闪现，林芝如被雷劈了一样，打死他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次的亲吻是强势的，具有掠夺性的，南玉在狂喜中想立刻宣示自己的主权。第二次的亲吻多了缱绻，林芝那无处安放的双手围上了南玉的后背。得到回应的南玉亲着林芝的嘴角，轻笑出声：“真乖。”

　　林芝感受着从南玉胸膛传来的热力，惊讶人体的温度可以那么高。他出神地看着南玉：这个人跟他一样的性别，身体硬邦邦的，没有女生的温软和香气。抱着人都是用蛮力，亲吻像是野兽夺食，给点阳光就得寸进尺。但是他却不讨厌。

　　南玉还想多要一些，但是害怕吓坏了林芝，生生忍了下来。他伸手捂住林芝的双眼，无奈地埋怨，又像是撒娇：“别这样看了，我怕我忍不住。”

　　不知怎么的，林芝就联想到了那句魔性洗脑的广告词：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但是林芝不敢说出来，他觉得南玉真有可能把他吃掉，那炽热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欲望让他心惊。

　　他们还温情着，谁都不想先放手。一道光束朝他们扫来，提着手电筒的巡逻保安朝他们喊：“有人吗？是谁在那儿？”

　　南玉有点惋惜不能再抱久一点。他拉起林芝的手，就朝着操场后边的小路跑去。得益于两个月早晚锻炼，林芝的体力大有提升，但是要跟上南玉还是勉强了，一路上踉踉跄跄，还喝了不少冷风。

　　终于甩开了保安，林芝气喘吁吁，南玉拍着林芝的背：“你这体力也太差了。”

　　狂奔这一遭，林芝也回归正常状态，回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体能怪物吗？”

　　两人朝宿舍走去，南玉去牵林芝的手，林芝有片刻犹豫，到底还是将手放在了南玉的手里，十指交叉。

　　南玉安慰他：“到楼下就松开你。”

　　他们在宿舍楼下的一个老槐树停下，清凉甜腻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林芝想抽出手，却被南玉紧紧攥住。

　　南玉一脸认真：“林芝，我现在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话，现在就告诉我。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明天我们还是好搭档。”

　　南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但是林芝感受到南玉攥着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林芝，只有这一次机会。这次机会你不用的话，以后，你都逃不掉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也不是你想分手就能分手的。”

　　林芝可不会被吓到，他觉得，南玉这个人真是别扭，明明是表白的话说得像是威胁。“你是笃定我现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才给我机会的吗？”

　　“是。”南玉卑鄙的光明正大。他撩开林芝额前的碎发，坦白：“今晚之前我已经决定放你一马了。因为和我在一起，你就过不上结婚生子的普通生活了。”

　　林芝不知道南玉竟然还有这层心路过程，一天下来南玉的种种反常也有了解释。他拉着南玉绕到老槐树背后处，透着微光，主动亲了下南玉的额头。

　　南玉震惊了，不可置信，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确定关系，林芝也不害羞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我要分手，你是拦不住的。”

　　南玉听着林芝的话，先是弯了眉毛，后是皱了眉毛，喜忧参半：“你真会煞风景啊。” 但是对上林芝的脸，那点儿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心里充盈着喜悦和满足。

　　两人悄悄回到寝室，南玉本来就是穿着拖鞋出去的，鞋子一甩就上了床。林芝还蹲着费劲地解鞋带。南玉床铺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出的位置，提议：“你要不要睡在我这儿？”

　　林芝脱下鞋，作势就要砸南玉，压低声音：“想得美！”

　　南玉抱着枕头，闷声发笑。林芝才明白南玉在戏弄他，顿时脸红。

　　南玉戏谑他：“也是，毕竟你还未成年。得等你满十八。”

　　林芝躺到上铺，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南玉那么无耻。他感觉输了阵势，懊恼地翻身，就见南玉扒着上铺栏杆，趁他不备，偷袭了一个吻：“晚安吻。”

　　林芝又惊又羞，面壁睡了一夜。

　　*

　　张翔宇喊了半天林芝起床，也没见林芝有动静。往常他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今天他都洗漱好了，怎么林芝还赖在床上。

　　这时南玉也洗漱回来，张翔宇问南玉：“林芝怎么了？喊了半天也不醒。我试了他的脑袋，也没发烧啊。”

　　南玉笑着说：“哦，他昨晚没睡好，让他再睡一会儿。你先走吧，我等他醒来，直接去教室。”

　　张翔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南玉整个人笼罩着喜悦的气氛，林芝也不是会赖床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想细问，但是来不及了。他快迟到了，他得去餐厅给许颜买黄桃酸奶，去晚了就没了。就这样，他错过了第一个发现南玉和林芝奸情的时机。

　　林芝睡得迷糊，他听见有人在喊他，但是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南玉靠着书桌，面朝着床铺站着，眼睛不时瞟一下林芝醒没醒，不时看书背几个单词。他想，要不直接给林芝请半天假期，但是林芝肯定不愿意请假，幸好他提前让张翔宇帮他们买了早饭。

　　“失火了，救火了。”南玉将本子卷成一筒，冲着林芝耳边喊。

　　林芝“腾”的一下坐起，紧接着就着急下床。

　　南玉一看这样，就知道林芝还没睡醒呢，“靠，玩笑开大了”，他担心林芝摔下来，本能地敞开怀抱。

　　林芝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扭曲的脸，他双手搂着南玉的脖子，双腿夹着南玉的腰。而且他睡前只穿了内裤和睡衣，此刻姿势就不太雅观。

　　南玉被林芝无意识的一跳吓破了胆，林芝一整个人撞到他怀里。林芝虽然瘦削，但是也有175的个头，这冲击力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和林芝对上眼，手上摸到滑腻的皮肤，又觉得占了便宜，还能续上昨晚的玩笑话：“林芝，你这样考验我，我很难等到你十八岁。”说着，双手一捧，朝上掂了掂。

　　林芝还懵着，先是感觉下身凉飕飕的，朝下一看，自己没穿裤子。他立马清醒了，挣扎着就想跳下来。

　　“啪——”，一个巴掌落到林芝的屁股上。林芝惊得呆住，只见南玉咬牙切齿地骂：“操，你再动一下试试？”这还是林芝第一次听南玉爆粗口。

　　南玉隐忍地喘气，心里反复默念“色即是空，空皆是色”。怀里的林芝也安分了，他等气息平顺了，才将林芝小心翼翼地放到下铺，多看一眼那双光溜溜的大腿都觉得是心理折磨，扯开叠好的被子胡乱盖上。

　　南玉从林芝柜子里翻出衣服裤子，扔给林芝。见林芝不动，耐心地说：“我错了，我不该吓唬你着火了。”

　　林芝窝在被子里套上裤子，刚要脱睡衣，看到南玉，手就停顿下来，眼神示意他转过去。南玉听话地背过身。林芝心知是自己先跳到南玉身上的，没法怪罪别人。但是南玉对他又打又骂的，让他莫名就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矫情，连最关键的羞耻感都忽略了。

　　为了挽回自尊，林芝解释：“我睡蒙了，还以为在家里床上。我不是故意跳到你身上的。”

　　南玉听了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再看看林芝脸上没有半点害羞的神情。他痛苦地发现林芝对一些亲密接触实在是太迟钝了。

　　宿舍门是南玉早已锁上的，为了让林芝自然醒来，窗帘是都拉开的。

　　南玉走过去拉上窗帘，宿舍变暗。林芝还在和外套拉链较劲，这一黑，更加对不准。

　　南玉主动接手，帮林芝拉好拉链，还替他整理了下衣领。衣领整好了，他的手也没从林芝的脖子上拿下来，他轻轻地摩挲着林芝的后颈。

　　林芝被摸得起了鸡皮，想要后退，被南玉捏住了后颈肉。

　　南玉手下不轻不重地捏着，叹气：“林芝，我喜欢你，我对你有感觉。就像刚才那样，你光着腿在我身上乱动，我会有反应。”

　　林芝虽然谈过恋爱，但从未逾矩，就连亲吻也是昨天头一次，也没看过啥动作片，那方面还没开窍，第一次做个春梦也是朦朦胧胧的，就记住个南玉。

　　见林芝一脸大惊的模样，南玉心里又酸又甜。他抓过林芝的手，按在自己的裤子上，不给林芝逃避的空间，呼吸急促，凑到林芝耳边，低声说：“感觉到了吗？所以我不是故意凶你。原谅我吧。”

　　林芝的脖子被南玉呼出的热气烫到，手下也感受到那不安的热力，一下子明白过来，刚才没顾及到的羞耻心都涌上来了。

　　南玉蹭着林芝的耳朵，安抚林芝：“放心。你不想要，我不会做任何事情。我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