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柑橘酸甜》柘绿

9、09 我烦她我都

　　忽然，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教导主任从拐角出来，正颜厉色道：“怎么回事？都站门口干什么呢。”

　　池原南略一皱眉，下意识去看温霏的表情。

　　温霏不慌不忙，动作极快地将手里那封情书藏进怀里，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转过身，说：“老师，这两个同学被我抓住了晚自习迟到，刚才我在核对有没有别的情况。”

　　说话间，教导主任已经到了他们身边，黑着张脸质问：“然后呢，有别的情况吗？”

　　“没有。”
　　顿了顿，温霏继续说：“上课铃打的时候，池原南同学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进班里。这位徐瞳同学是想在上晚自习前给一班的朋友送个东西，没想到时间判断失误，没来得及送完回自己的班级。”

　　教导主任瞥了温霏一眼，又分别睨向池原南和徐瞳，语气质询：“情况属实吗？”

　　池原南见惯了这种场面，完全不怵，不卑不亢地点点头。
　　徐瞳要胆小得多，低着头，表情怯怯的，但停了几秒也点了头：“嗯，属实。”

　　教导主任打量了徐瞳两眼，看她手里那个花里胡哨的纸提袋，板着张脸：“行了，东西送到了吧？送到了就赶紧回教室上晚自习去！一天天的，来上学的还是来玩的！”

　　训完徐瞳，教导主任又转过来训池原南，语气特别冲：“还有你，一天天的，我就见你见得多！看着人高马大的，体格就这么差，三天两头生病请假出校门？”

　　温霏紧张了一下，担心池原南会不会当场翻脸，惹得教导主任当场暴怒，去调监控找池原南的茬。
　　没想到池原南一反常态，认错态度特别良好。

　　教导主任见这状况，也没过多为难，教训了他一两句就让他回教室了。

　　.

　　今天晚自习英语老师做值班老师，一般隔天才会批改出来的英语作业，今天下了第二节晚自习，就被课代表从办公室搬了过来。

　　英语作业本比较厚，英语课代表习惯分给好几个人发。
　　他坐在池原南附近，但碍于这位同学“难惹”的名声，他给他周围的人分作业的时候，专门绕过了池原南。

　　池原南余光一瞥，正好看到英语课代表手里这一摞最上面那份作业的名字，伸手拦住他：“这份我发吧。”
　　英语课代表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分给了他。

　　接过作业后，池原南装模作样发了两个同学的，才把最上面那份作业拿在手里，朝温霏走去。

　　摸过作业本，温霏下意识道谢。
　　看到落在自己桌面上那道影子迟迟没动，她抬起头，看到挺拔高大的少年。

　　池原南捧着作业本，好整以暇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包庇别人，也不会胡说八道呢。”

　　温霏没什么反应，表情如常：“我有吗。”
　　池原南勾唇：“难道没有？”

　　温霏语调平静地陈述：“如果你是想说今天的事，我只能说，我没有胡说八道，也没有包庇别人。”

　　池原南挑眉。
　　温霏继续道：“打铃的时候，你的确站在班门口。徐瞳，也的确是来一班给一个朋友送东西，误判了时间导致没送完就打铃了。”

　　池原南愣了愣。
　　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不对？
　　除了藏情书这个动作，温霏开口说的没有谎话。

　　这么想想，他要是跟温霏一起玩剧本杀，假设温霏摸到了凶手，估计他很难推出她是真凶。

　　说完，温霏做最后陈述：“至于别的，情书没能递到你手里，你们不算有别的情节，所以我也不算包庇。”
　　池原南反应了几秒，脑回路经历了短暂的复杂转变，再次欠欠地开口：“所以，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那个女生？”

　　温霏抬眼，神情轻微诧异：“这跟心疼有什么关系？”

　　池原南莫名感觉温霏这个眼神是默认的意思，有点得意：“那就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我？”

　　温霏深呼吸了一下，站起来，拔高自己的视线，声音放轻：“好吧，如果非要说心疼一个人的话，那应该就是心疼那个女生吧。”

　　池原南扬眉，不可置信：“为什么？”

　　温霏表情平淡：“心疼她年纪轻轻眼就瞎了，竟然能看上你。”

　　池原南：？

　　.

　　上午，阳光终于重新炽烈。
　　微风和煦，光线打在人身上也暖洋洋的。

　　高二一班这学期有节体育课跟艺术班一起上，导致体育课上，男生都特别兴奋。

　　池原南贺乘风他们一群在操场打篮球的，百分之九十都表现得特别骚，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打篮球的，被班上的女生调侃“花痴”。

　　中场休息时，一帮男生眼神都往艺术班小姐姐扎堆的地方瞟，满满的心驰神往。

　　贺乘风凑在里面讨论了一阵儿，转头一看，发现池原南不太感兴趣，也不加入讨论，就在那儿刷手机玩。

　　贺乘风凑过去问：“池哥，那么多漂亮妹妹，你就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池原南昂头往那方向觑了眼，随口道：“就知道看漂亮妹妹，肤浅。”

　　贺乘风嘴角抽了一下，这回终于没忍住：“是，您不肤浅，您到后头找女朋友别找漂亮妹子。”
　　池原南掀起眼皮来，终于不来劲了，语焉不详：“你这话就说得有失水准。你没感觉出来我话里有话吗？这群妹子乍一看是挺漂亮的，但是经不起细看。”

　　“您细说说？”
　　“我觉得，细看起来，一个都不如温霏好看。”

　　“……”
　　贺乘风一动不动地僵硬了得有足足一分钟。

　　好半天，贺乘风终于恢复动作，试探道：“不是，池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是喜欢温霏吧？”

　　池原南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扬起下巴拔高声调：“我喜欢温霏？你开什么玩笑。好几次翻墙都是她查的我，我烦她我都来不及。”

　　另一边，温霏和李小栗刚活动完，结伴去附近商店买水，恰在此时路过。
　　听到这话，温霏朝他的方向看去，眼神不咸不淡。

　　感受到视线，池原南下意识转头，刚好与温霏的目光相撞。

　　池原南：“……”
　　沉默几秒，他无声别开眼睛。

　　.

　　清晨，熹微晨光洒在安城中学几个烫金大字上，地面折射出片片光斑。

　　校门口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一帮没穿校服的男生作风散漫表情随意，在一帮穿着校服的乖学生中格格不入。

　　逆着光，池原南微微眯眼，才看清楚站在门口查校服的人是谁。

　　池原南皱了下眉，问旁边的人：“今天周几？”

　　“不知道啊池哥。”
　　“我知道，看一眼手机不得了……周二，池哥！”

　　池原南“啧”了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刚要拦住这帮家伙，已经有个不长脑子的冲到校门口去了。

　　“哎，美女，让我们进去呗。”
　　“别啊，通融一下。”
　　“等会儿，我认识你，你是池哥班里那个美女吧？池哥——”

　　池原南暗骂一声，快步走上前，眉宇间积攒着淡淡戾气：“怎么回事？”

　　“我记得这美女是你班的，让她帮帮忙呗。”

　　池原南牙齿磨了一下腮肉，摆摆手让他们走开点儿别挡门，才歪了歪头，对着温霏说：“你不是查晚自习的吗，怎么又开始查早到校了？”
　　温霏淡声：“早到校、早车辆摆放、课间活动、晚自习……这些活动安排都是一月一轮换的。”

　　“哦，”池原南半开玩笑地说，“那咱们可真有缘，你查什么，我就能在哪儿遇到你。”

　　温霏点点头：“嗯，孽缘。”
　　池原南：“……”

　　胡乱扯了一会儿，池原南余光瞥着人少点儿了，靠近温霏了一点，声音压得挺小：“温霏，既然昨天都通融了，今天再通融一下，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温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情绪平静。
　　虽然她没说话，但是池原南看懂了，这眼神是在说“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池原南不太自在地吸了口气：“那什么，你就当，还我帮你解决了钥匙那事儿的人情行不行。”

　　温霏眨了下眼，神态没有变化。
　　就在池原南以为，他这回估计要丢人的时候，温霏忽然开口：“可以，你让他们都进去吧。”

　　池原南怔住，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温霏就已经跟那帮人招手，让他们进去了。
　　一帮男生呼呼啦啦浩浩荡荡地走进去，路过池原南时，人人都忍不住给他或称赞或敬佩或艳羡的神情，池原南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池原南嘴角不自觉牵起来，略略低头：“谢了。”

　　“不客气。”边说，温霏边将手里的违纪表递到池原南手边。

　　池原南：“？”
　　什么意思？

　　温霏语调温柔，平静道：“你不用签，就当是我还你人情。剩下的，你都替他们签了吧。”

　　池原南懵了一下，下意识找借口：“不是，他们里面，好多人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温霏点头：“没事，你可以签自己的名字。不算你一共四个人，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