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柑橘酸甜》柘绿

3、03 忽然有胃口

　　“她宿舍那几个，还有她同桌李小栗，除非这几个跟她熟的，其他人，不管男女，她都冷冰冰的，不是针对你。”
　　“但她人挺不错的，这么多男生都喜欢她，她还能在女生那边人缘好，你品品。”

　　池原南语气平平，说话却夹枪带棒：“你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才这么向着她说话啊？”

　　贺乘风斜他一眼：“难道你不觉得她漂亮？”

　　顿了顿，池原南声音幽幽：“也就腰细点腿长点皮肤白点长得好看点，其他也没什么了。”

　　贺乘风服了，好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以示尊敬。

　　.

　　池原南贺乘风都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五好标兵，能多拖一会儿不去上课就多拖一会儿。
　　等他们办完各种手续领完校服到办公室找孟帆，已经快下第二节课了。

　　孟帆毕业时间不长，当班主任还不到五年，但在学生里广受好评。
　　崇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属于那种比较“纵容”学生的老师，同时教学质量又很高，在安中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都特别瞩目。

　　一见池原南，孟帆就乐了：“哟，这么喜欢咱们安中啊，刚领校服就换上了。我说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呢，原来换衣服去了。不过也是，你这又高又帅的，穿上这种制服类校服确实打眼，花点时间也值。行，走吧。”

　　到教室后，恰好第二节课刚下。
　　开学第一天，大课间没安排，孟帆接着任课老师进门，敲了敲黑板，点到为止地说：“先都别急着出去，我介绍一下。新同学，池原南。”

　　池原南插兜站在讲台上，一副没正形地样子冲台下摆手，声音也吊儿郎当的：“水池的池，原来的原，南方的南。”

　　明明说起话来特别不可一世，却引得台下一阵欢呼响应。
　　可能因为池原南长得确实出挑，身高腿长比例好，还有张堪比鲜肉明星的帅脸。

　　台上，孟帆引导着池原南跟台下互动。
　　台下，李小栗激动得快爆炸了。

　　李小栗扯住温霏的手疯狂摇晃：“天啊，原来传言是真的，真的是个贵公子加大帅比！真的好帅，这校服穿他身上，我终于不觉得土了，咱们班男生穿上，都跟精神小伙似的，他穿上怎么跟电视剧里的韩国男高似的……真是衣装靠人啊。”

　　温霏笑了笑：“沈自晋要是听了你这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李小栗一阵茫然：“沈自晋谁？”
　　温霏解释：“人靠衣装，出自他的《望湖亭记》。”

　　李小栗叹了口气：“他生不生气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生气的。”

　　温霏停笔，问：“怎么了？”
　　李小栗看看讲台上那位，再看看自己旁边这位，感慨道：“学校里，像上面那位似的长得特别惊艳的人不是我，像你似的学霸到什么都知道的人也不是我。哎，人生真的好艰难啊。”

　　温霏弯了弯眼，继续写题。
　　李小栗继续望着讲台方向，冷不丁又开口：“霏霏，我发现，池原南在讲台上待了这么久，你一眼都没看他。你是不是其实对帅哥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不是。”温霏答得毫不犹豫。
　　李小栗好奇：“那是？”

　　温霏甩甩笔芯，抬头看向池原南：“我不喜欢这一款。”

　　话音刚落，讲台上那位目空一切的少爷忽然垂眼，朝她看过来。
　　温霏很确定，以他们的距离和她的音量，池原南听不到她的声音。

　　可池原南这表情，好像听到了那话似的。

　　.

　　孟帆今天特别啰嗦，介绍这位高高在上、大爷一样的转学生，都能絮絮叨叨到只剩五分钟上课才结束。
　　他刚出门，温霏就紧随其后，脚程紧俏赶到生活区超市。

　　温霏早上没吃饱，第一节课学生处的老师又忽然喊她，所以没来得及买。
　　她怕再撑下去，自己会低血糖，所以才紧赶慢赶也要来这儿买点吃的。

　　温霏几乎是擦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池原南的位置暂时被老师安排在了温霏前两排的过道。
　　温霏路过时，他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一瓶雪梨水，还有某个挺常见牌子的面包，黄桃味的。

　　池原南收回目光，无故嗤笑一声，吓了同桌一跳。

　　.

　　午餐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
　　初中以后，池原南就没试过吃学校食堂了，都是阿姨给他准备好营养餐。

　　今天，贺乘风带着池原南去食堂三楼开了个小灶，一份鱼香肉丝、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份家烧黄鱼。
　　都是家常菜，味道却意外很好，尤其是最后那道，比池原南在很多知名饭店里吃到的都好吃。

　　贺乘风被他大快朵颐的表情弄的洋洋得意。
　　“怎么样，我们安中也没比你们临城的中学差很多吧。”
　　池原南不置可否，心里却很认同。

　　饭后，贺乘风带池原南逛了一下生活区，每到一处就简短介绍两句：“宿舍楼、大超市、便利店、还有羽毛球馆游泳馆什么的，都在这边，你记一下，实在想不起来再问我。”

　　逛完一圈，贺乘风觉得有点儿饿了，打算再去超市补给一点能量。

　　池原南转身朝便利店走，冷冷开口，出声讥讽：“刚吃完就又要吃，你是猪吗。”
　　贺乘风好气又好笑：“猪也是你现在的房东。”

　　不过说真的，相处那七天，他们关系不挺好的吗。
　　怎么一开学，他这少爷脾气这么大了？

　　反正来都来了，池原南顺便买了个剃须泡沫。
　　结账时，他看见贺乘风那堆零食里，有个跟温霏今天拿的同品牌的面包。

　　池原南眉心拧了拧：“面包什么味儿的？”
　　“黄桃的吧。”贺乘风还专门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口味。
　　池原南脸黑了，语气也凉下来：“真没品位。”

　　“？”
　　贺乘风拿着面包的手忽然僵住。

　　不是，他是能理解池原南这少爷病，发作起来脾气大就脾气大了。
　　但是讲道理，黄桃面包招你惹你了？黄桃面包明明那么好吃。

　　.

　　隔天，早自习刚结束，温霏就被语文课代表戈玲找上，拜托她帮忙一起发范文。
　　理由无他，早自习下完班里睡了一大片，戈玲找不到帮忙发的人，恰巧这次的范文又是温霏写的，责任似乎就这样落到了她身上。

　　发到裴英莉那儿时，她被叫住。

　　裴英莉只大略瞥了一眼那范文，就昂头，眼神钦佩：“温霏，你作文怎么能写得这么好，这些素材用的真是惟妙惟肖，举例的人明明是普通人都认识的，事迹又特别新颖。”
　　说到这儿，裴英莉话锋一转，语气悲愤又恳求：“为什么我的作文常年只能在及格徘徊……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啊？”

　　温霏扭头看一眼时间，停住步子，边数范文纸让裴英莉帮忙往后传，边一心二用着说：“新颖素材多积累就行，待会儿我把我常看那几本作文素材给你，你记一下名字和书皮颜色，到时候去书店买别弄混了。作文想突破及格，可以多看范文多模仿结构，外加些不至于烂大街的论据就足够了。”

　　裴英莉全程星星眼，完全一副被折服的迷妹脸。
　　听她全部说完后，直接自告奋勇去拿温霏手上还没发完的范文：“剩下的我帮你发！”

　　温霏没拒绝，简单告诉她哪些发了哪些没法后，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道男生突兀地冒出来，语气傲慢：“我也有作文相关的问题想问，温同学。”

　　温霏偏偏脑袋，看清池原南的脸。

　　裴英莉刚好跟池原南的位置在一排，只隔了一个过道，所以她们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温霏瞥他一眼，冷淡道：“不能。”

　　两人间对话的声音不大，这个课间又恰巧是大多人睡觉的课间，所以没引起太多注意。
　　只是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周围空气都仿佛凝结。

　　池原南感受到她的视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哂笑道：“为什么不能？你回答了旁边这位女生，但是不回答我。温同学，别区别对待啊。”

　　温霏表情仍然很淡，但语气已经带上了耐心告罄的微妙敌意：“因为，我们不熟。”

　　池原南又笑了，索性直接站起来，靠近温霏。
　　他比温霏高二十公分，凑近时，温霏觉得清新的空气都被他隔绝了，四周满是他的气味。

　　至此，温霏耐心彻底告罄，嘴角偏下去。

　　池原南低下头，压低视线，故意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不熟吗？好像今天早上，你妈还专门叮嘱你，拜托你照顾我。”

　　空气安静数秒，眼前少女的表情也仿佛凝固。
　　就在池原南以为，温霏已经蓄满了力，准备结结实实给他一记反击时，他突然发现，温霏眼里的冷冰冰的凉意褪了。

　　温霏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嗯，你说得对。”

　　说完，她转身走了。
　　只留下这意味不明语气也不明的一句。

　　池原南望着少女背影，眉眼压低。

　　这是投降了？
　　但他好像完全没爽到。
　　那是反击了？
　　但温霏好像比他不爽多了。

　　池原南第一次有了不明就里的感觉。

　　.

　　傍晚，天空染上倦色，一片蓝紫，空气中四处是热度散去的夜风气味。

　　晚饭空一到，贺乘风走到池原南那：“池少爷，晚自习出去吗？”
　　池原南长腿伸着，表情懒散：“不去，你们这儿夜生活太单调，没意思。”
　　贺乘风想都不想：“那也比你在这儿干坐着待三节晚自习有意思。”

　　池原南手指勾着笔转了完整的一圈，忽然扬眉：“也是。”

　　两人达成共识。

　　贺乘风简单交待了池原南一下。
　　安中这边一般第一节课会有老师查晚自习，后面就都是学生会的查了。只要应付过去第一波检查，就没问题。
　　到时候第二三节课有人查，跟班长打个配合就行。

　　晚饭空大家都去食堂或校外吃东西了，班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各自在位置上做自己的事，特别安静。
　　温霏也是其中一员。

　　几分钟后，班里陆续有在食堂吃完饭的学生回教室。
　　李小栗刚进门，就看到温霏朝外走。

　　“霏霏，你干嘛去？”
　　温霏声音放松：“食堂吃饭。”
　　李小栗疑惑：“你不是说今天状态不太好，没胃口吃东西吗。”

　　“忽然有胃口了。”
　　李小栗眨眨眼。
　　温霏语调轻快地解释：“也有可能是，突然想起来今天我要查晚自习逃课，需要巡楼，所以得吃得饱一点才行。”

　　李小栗恍然大悟，目送温霏步调轻捷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