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何千玉

203、五年

　　程伊一行人回了晋城。
　　按照程伊一家人的意思，此番更想回到百草村去，可百草村的住宅荒废了一个多月，天寒地冻，需要好好收拾才行，一行人奔波劳累，程伊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在不宜回白草村操劳。
　　天亮时分到了晋城城门，迷迷糊糊坐了一夜的车，大家都疲累得狠了，晃晃悠悠也不知马车往哪里行驶，直到马车停下来，众人才纷纷清醒，互相搀扶着下了车。
　　黑漆大门，红砖高墙，门前一片宽敞的空地，周边树木掩映，正是晋城西郊的宅院，是程伊来到这空间后，第一个亲手置办的院子。
　　程伊一时间有些愣怔，李蒙揉了揉脸，打起精神笑道：“妹子，到家了，怎么不进门啊？”
　　程伊这才缓过神来，带着大家推门而入。院子里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墙上也没有苔藓，房间屋脊干净整洁，正房堂屋的门开着，挂着崭新的薄棉帘子。听见院门响动，门帘被掀开，里头走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妇人一副下人打扮，面上带笑，小跑着迎了出来，耳房里也出来了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跟在妇人身后给程伊和李蒙见礼。
　　“兄长，她们是……”
　　李蒙笑道：“自打你回了晋城，我便着人给你收拾房子，又从调教好的人里拨了两个丫头给你使唤，这个媳妇是你嫂子亲自挑的，很是老实能干，还烧得一手好菜，以后都是你的人了，卖身契过后我会派人送来。”
　　程伊心中一暖，道：“多谢兄长和嫂子。”
　　众人进了屋子，屋子里的炕烧得暖暖的，堂屋里放了碳炉子，炭块也烧得红红的。
　　“昨个夜里便有人过来传话，说娘子今早上就到。奴婢和两个小丫头半夜便起来收拾被褥、烧炕烧炭，早饭也做得了，娘子和各位先洗脸洗手，待会吃了饭好快去歇着，坐了一宿的马车，骨架子都颠散了吧？”
　　这媳妇倒是麻利，小丫头门端来了热水，大家洗了脸净了手，就在堂屋里用饭。
　　李蒙却拱手告辞，直说累得很了，先回去睡一觉，其他的事容后再说，程伊也不挽留，直说改天再去府上拜访，便送客了。
　　众人吃了热乎乎的饭食，各自去厢房休息。二宝困极累极，程伊抱着他吃了点粥，粥还没吃完，就在程伊怀里睡着了。
　　程伊也累，却睡不着。怕抗热孩子上火，程伊把二宝放在床上，被窝里暖上汤婆子，自己则坐到暖炕上，对着那张掉了漆的炕桌子发呆。
　　安王之乱平息了，献王伏法了，保生堂解封了，从此再不用躲躲藏藏地过日子了。本来以为与家人天人永隔了，没想到却失而复得，如今一家团聚，其乐融融，日子该过下去了，可又该怎么过下去呢？程伊只觉得前方白茫茫一片，却空荡荡无一物，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大块，再也填不满，再也补不齐。
　　空间静悄悄无声无息，青环消失得无影无踪，青狮公也不知去向，心中的疑惑谁能解？
　　也罢，既然不能解惑，便也不强求。空间打不开了，自己还有这一双手，定要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才不负此生，才能护家人周全。
　　只是，青环，你又在哪里呢？你何时才能回来？你此番若是归来，我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你尽可安心修炼，只等看我如何在这时空开创自己的家业！
　　程伊在家中休息了几天，便带着礼物到李蒙府上拜访。两人在李蒙的书房中商谈了许久，等到程伊告辞离开，李蒙的眼中依然难掩兴奋激动。
　　硝石矿还在，本来便是程伊的，保生堂便将硝石矿给了程伊。程伊决定从小做起，先继续作冰饮的生意。只是如今是冬天，冰饮肯定卖不动，程伊便想开个点心铺子，这点心铺子却不卖平常的点心，程伊特殊定制了烤炉，专门烤各种蛋糕，用鸡蛋和牛奶、白糖作出奶油，用白糖和蜂蜜做出糖霜，将现代的蛋糕搬到了古代，限量定制，高价卖给富户，只此一项便赚得盆满钵满。李蒙负责广告宣传，店面布置和店员招聘。一个冬天，蛋糕店便开了分店，并在都元、燕云京都开了分店，程伊的蛋糕传至王公重臣之中，一时间风靡北方。
　　二人后又做起药材倒卖、南货北运、北货南运的生意，靠着小留侯的势力，二人的生意越做越大，所获金银无数，程伊重新扩建了宅院，买进了家奴护院，二宝进了城中的书院读书，张氏做内院管家，何汉生是外院管家，秦大山历练之后去了铺子里帮忙，明伯因为想念故土，回了百草村看房子，程伊给他拨了两个下人服侍他。何云儿如愿嫁给了秦大山，随同大山一起走南闯北，经营店铺，成了合格的老板娘。大宝封了少将军，二川成了副将，二人依然在边境建功。
　　大宝提起过兵符的来历，原来竟是大黑山石室中那个黑黝黝的铁片。是大宝再军中时浏览兵书卷宗，发现一副绘制了兵符的图画，才知道那黑黝黝的铁片竟是失踪依旧的兵符。
　　转眼间，五年光阴已逝，随着当今皇上励精图治，天下百姓的生活也逐渐富足起来，国力强大之下，外邦不敢犯进，国泰民安，天下一片祥和。
　　程伊如今坐拥千万家产，生意遍布全国。得力的掌柜无数，不用再亲自奔波，可程伊却难以安享富贵，仍然天南海北地忙碌操劳。不知道的以为她勤奋努力，是操心的命，凡事必亲力亲为才放心，只有亲近的才人知道，她是心中烦闷，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程伊已经将空间排除在生活之中了，近来已经有半年没有试着联络须弥空间了。广济寺是年年必去的，可青狮公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修行的禅室也积了厚厚的灰尘，不似以往常扫常新，竟是要彻底荒废了似的。
　　青环依然是杳无音讯，可几年的思忖，程伊越发觉得青环定是为了自己才弄成现在这样的。当年送蒋蓉曦回宫后，青环定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岁月悠悠，程伊把对青环的思想酿成了一坛陈年老酒，闲来品一品，躁动的心也会变得宁静下来。
　　又是一年冬至，程伊从广济寺回来后，便带着张氏、何汉生和贴身的几个丫头坐车去了百草村。百草村地处山坳，温度较外面高，程伊这几年一入冬便会去百草村住，一直住到开春才返回晋城西郊。
　　其实在南边程伊也置办了宅子，只是程伊两世都是北方人，更喜欢北方的四季分明，尤其对入冬以后的雪，程伊更是怀着特殊的感情，每逢雪天都会焚炉煮酒，小酌几杯。
　　已经是今年的第三场雪了，从后半夜开始下，零零散散，一直到下午还没停歇，眼见着要下到天黑也不会停的样子。
　　“这一回的雪大，若是晚上也不止，明早上就要封门了。”
　　张氏边有一针没一针的做针线，一边念叨着。如今她也不用做针线了，家中有专门做衣裳的，换季的时候还会请成衣铺的裁缝过来量身定做，她只是闲不住，给程伊做一件贴身的内衣。
　　程伊斜靠在炕枕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绸缎庄的大掌柜送来的总账。今年的绸缎生意平平，但是相比较其他的绸缎庄，程伊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嫂子，一会儿吃锅子。”
　　“还要竹叶青吗？”
　　“女儿红吧。”
　　“好。”
　　张氏放下手里的活计，收拾了一下，端着针线笸箩出去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时光流逝，那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