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何千玉

202、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处在重逢团聚的喜悦中，程伊在张氏和何云儿的细心调理下，身体快速地恢复了大半，人逢喜事精神爽，家人的安然无恙就是最珍贵的灵丹妙药，程伊现在恨不得马上就痊愈，尽情地和大家乐一乐。
　　在这几天中，程伊也在大家你一言我一嘴的叙述中，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献王将他们抓走后，关在了一个不知是何地的小屋子里，先还给些吃喝，后来就不给了。在被抓走的第四天，来了几个黑衣侍卫，手起刀落间，六个人无一生还，小二宝还没来得及哭叫出声，便在张氏的怀里断了气。当时何汉生是最后一个被砍的，血流尽之前还有些意识，他看着自家这六个人被黑衣侍卫拖了出去扔在板车上，拉着不知往哪里去了，板车晃晃悠悠的，何汉生不一会儿便不省人事了。等他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处洞穴，身上的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先前被杀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你们说，你们来这里才不过三天？”
　　何汉生点点头，又摇摇头，迷惑道：“其实，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只在这里呆了三天。反正我们醒来是在三天前，醒来之后便一直在这里，至于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带到这里的，实在不清楚。”
　　三天前……那个时候，自己还在疯狂地寻找他们的尸体，几近崩溃。
　　“你们说，是……狮公救了你们？”
　　何汉生点头。
　　“我是第一个醒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狮公。狮公告诉我如何在这洞穴中生活，还留下了很多兽皮、粮食、肉、菜，叮嘱我守着大家，在这里等娘子，之后便离开了。后来，我娘、云儿、大山、二宝、明伯他们都醒了。狮公倒是没说别的，但我想普天之下，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除了娘子，就是狮公了。”
　　程伊呆住了。
　　那个救人的人，到底是青狮公还是青环？从时间上推测，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有这个可能。可程伊直觉那不是青狮公，而是青环。青狮公应该不会有逆天讨命的本事，而且，这个洞穴，除了青环，别人并不知道。虽说青环也有可能会托青狮公做这些事，将洞穴的位置告诉青狮公，可不知为什么，程伊就是觉得何汉生见到的那个，就是青环。
　　到底是不是青环，谁也不能给程伊一个明确的答复。空间仍然紧闭不开，除了能够感应到空间的存在，程伊与空间的联系几乎斩断得干干净净。
　　洞穴的侧壁里被开辟出一个新的洞穴，洞壁挂着寒冰，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窖，里面全是肉食和粮食等吃食，数量足够几个人吃用十年了。大黑山里怎会有天然冰洞，不过是仙法所开辟的人间奇迹罢了。
　　青狮公会这样奇妙的法术吗？青狮公也有虚弥空间吗？青环说过，空间是修仙大能才有的宝物。
　　程伊心潮翻涌，青环，并不是弃自己不顾，他给了自己最珍贵的礼物：活生生的家人和一家团聚。
　　可是，为什么只让青狮公在我面前出现，这期间你去干了什么？现在献王伏法，谋逆之乱已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程伊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可能够解惑的人，却半个都不曾出现。
　　在洞中住了七天，程伊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天清晨，一行七人准备停当，踏上了回家的路。
　　昨天落了一层薄雪，大家担心若是再耽搁几天，雪下大了就更难下山了。于是便连夜收拾了必备之物，天蒙蒙亮就下山了。
　　青环给的兽皮可以惊惧凡间野兽，又可以御寒，众人每人披了一件，带些干粮水袋和引火之物，便上路了。
　　下山之路程伊熟悉，路上有哪些山洞可以过夜，程伊也了然于心，大家轮流背着小二宝，也不觉得累，除去了野兽之危，这一路走来并不艰难。
　　路上还碰上了两回靠山村进山打猎的人，何汉生负责传话，只说是进山游玩的贵人，因着这几年确有有钱人来大黑山游山打猎，村人也不疑有他。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目光在程伊身上盘旋了几圈，迟疑了片刻，道：“村里最近来了一伙人，说是要寻找一位年轻娘子，不知道你们认得不认得……”
　　何汉生回头望了望程伊，又转回头问那年轻人：“这位大哥，你可知道那伙人还在不在村里了？”
　　“应该在的。这几日他们来来回回在村里村外找了好多次了，现在正召集村人，要进山来寻一寻呢！难道你们……”
　　何汉生笑道：“我们这里可有好几位女眷呢，却不是他们要寻的人。”
　　“哦。”那年轻人点了点头，道：“贵人们请快赶路吧，再走一个时辰就到山脚了，赶着天黑前下山，免得误了日头！”
　　“好的，多谢大哥了！”
　　果如那个年轻人所说，一个时辰后，程伊等人终于走出了大黑山，来到了靠山村外的山脚下。
　　何汉生并秦大山一起，去村里寻了李蒙等人，一行六人分别上了两架马车，连夜赶回了晋城。
　　那日傍晚，程伊对李蒙说要去方便一下，李蒙等了半天没见程伊出来，便心有所感，连唤了几声也不见回应，才发现程伊果然抛下自己不知所踪。惊急之下，李蒙拉来了村外等候的保生堂大夫和小伙计，三人找了半天没有结果，李蒙便让保生堂二人先回去禀报王涵之，自己留下来继续寻找。王涵之不敢有所隐瞒，将此事告知了安王，安王派人和保生堂一起寻人，无论如何，务必要找到程伊的行踪。这十天李蒙几乎没怎么合眼，在寻遍了方圆三十里的村镇之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大黑山，正在找村长商量找人进山的事情时，忽地听说有熟人来访，见是何汉生来了，先是一惊，又听说程伊也回来了，顿时喜得话都说不清，摇摇晃晃便跟着何汉生奔了出来。
　　李蒙见了程伊，又是高兴又是气急，哭哭笑笑语无伦次，显见是累得狠了。程伊此时倒是真的心有感触，想到自己初到晋城，多亏了李蒙帮忙置办家业，在许多杂事上也诚心帮助，灵水一事，不管是他对难民心存怜悯，还是为了取悦王涵之，总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恶事，时过境迁，后来的许多事已不能从最初的开端寻根溯源，否则就是把自己之过和事态流转归咎于无关之人身上，那实在是不公平。
　　程伊暖暖一笑，对着李蒙鞠了一躬，道：“累兄长担忧愁闷，请恕我的罪吧！”
　　李蒙张大了嘴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连连摆手，口中除了“这算什么、不算什么”外，说不出别的话来？他明白，程伊这是原谅自己了。等了这么许久，终于，程家妹子又回来了。
　　李蒙和程伊、二宝、何汉生同乘一车。
　　“兄长，怎么安王的人也来了吗？”
　　“是啊，如今皇上已经把晋城给了安王做落脚荣养之地，你是皇上身边的重要之人，你失踪了，安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晋城给了安王？那小留侯呢？”
　　“侯爷他有拥立之功，皇上已经决定召他入朝，很可能要委以重任。侯爷没有获得封地的资格，我想即便将来封了公爵，也只是在京畿之地分得土地吧。不过，保生堂此番历经大劫，襄王有功，皇上特赐了匾额，称为‘天下第一保生堂’，天下药材，要先供保生堂所用。得此殊荣，保生堂也可以流芳百世了。”
　　程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先别说什么流芳百世，本来就是没影的事，只说天下药材先提供给保生堂这一点，这不就是明摆着打压其他的药堂吗？程伊的意思是百花齐放、竞相比美，水平才能快速提升，这样一家独大，长此下去并非好事。
　　程伊虽有想法，却不便在此议论，这是封建王权时代，朝廷的旨意是不容置疑的，更何况对保生堂来说，毕竟是难得的喜事。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结局了。不管怎样，写的文要发出来，哪怕只有一个读者，也不算是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