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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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临近新年，虽然不及春节热闹，但多少有点儿红彤彤的氛围。局长老吴是个封建迷信派，新大楼落成年头短，他特意叮嘱办公室主任，各种花红柳绿支棱起来，增福添气。
莫云于朦胧晨光中走出冷清的宿舍楼，独自经过冗长的巷道，通往大操场。他下意识抬头，在意外觑到头顶两侧树冠上悬挂的彩灯时，不期然地有些怔住。他好像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节日的氛围，基地倒是也讲究张灯结彩，可惜早些年他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后来除了没完没了的开会、封闭就是无休无止地接任务、出计划、执行、收尾总结，周而复始。越是年关，越是难过，一晃，至少得有五六个年头，从元旦到春节期间皆是身处异国他乡或是埋伏在边境的深山老林。
“莫队，早！”来自身后轻快的招呼声打断了他的出神。
“早。”莫云习惯性回答。
卓焰蹦跶着跑过来，清冷的寒风中犹如一团发光发热的火球，让人轻易感受到来自年轻人的蓬勃的热量。在人家提出质疑之前，自己先厚脸皮的开口道：“我也习惯这个时间晨练了，给您做个伴，不嫌弃吧？”
他这样一问，莫云还怎么好意思撵人。
“晚睡早起，吃得消吗？”他笑问。
卓焰摸了摸后脑勺，“嗨，我是天生的夜猫子，睡五六个小时就够。”
莫云点头，“好天赋。”
今天起，一二中队交接班，终于恢复出外勤了，不能练太狠。莫云早上也没什么花哨的训练，一般就是匀速跑十公里加五十个引体向上。卓焰本本分分地陪着一起完成，两人交谈不多，间或说几句，也并无冷场的感觉。一番动作下来，莫云只是微微冒汗，卓焰已经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凡事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他没再献殷勤送早饭，规规矩矩地回寝室洗澡，约了队友食堂集合。
“包二这就撤了？”卓焰问小四眼，今天他们仨一组，巡逻路线是市区最繁荣的商业街。
“可不是吗，我师父春节后就调走了，这两天休假回去跑手续呢。”小四眼努嘴问道：“要不，你们那三剑客群赶紧换人吧，踢了他。”
“我同意，你问小宝。”卓焰跟着搓火。
韦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障碍跑达标，我考虑一下。”
“靠，好你个韦小宝，自己进步有什么了不起，不要翘尾巴，你这种不帮助同志，还讽刺挖苦同志的行为很不好。不能光提升成绩，思想觉悟也要同步提高。政委开会怎么说的，你这种歪风邪气要不得。”小四眼愤恨地将一盘酱牛肉从韦岸面前拖到自己面前，化悲愤为食欲。
小宝同学很有原则，不为所动。
卓焰旁观这俩半斤八两较劲，心情不错，馅饼都多吃了两个。
新到的剑齿虎大家还在熟悉磨合阶段，况且，连累人家二中队跟着取消休假值了两周的巡逻班，大家心里过意不去，那大家伙正好留下给弟兄们摆弄个新鲜。
所以，今天他们执勤，开出去的还是原来的改装吉普。
昨晚交接的时候，二中队代理队长程大力特别嘱咐过，最近出门采买的人多，商业区堵车严重。他们仨匆匆吃过早饭，比平时早了二十多分钟出发，一路通畅，进了市区才有点儿塞车。小四眼开车灵活，左拐右绕，一顿熟练的并道超车，很快进入主干道。但随后，不知前方出了什么情况，竟然塞得一动不动。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地蹭了十分钟没蹭出百十来米，卓焰坐不住了，“你们先开着，我下去瞅瞅。”
他打开车门，顺着路边往前走。没走出去几步，韦岸也赶了过来，“开车没有走路快，我陪你吧。”
两人闷头走着，都有不好的预感，这大清早堵车，百分之六十源于交通事故。果然，刚拐了个弯，就见到前边马路一团混乱，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俩对视一眼，赶紧往前跑。
“让一下，让一下，警察，让一下路。”卓焰扒开人群冲上前，看到两车相撞，三个伤员被围观群众帮忙救出来，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现场只有一个年轻的小辅警，焦头烂额。
“叫救护车了吗？”卓焰问。
“120、110都打了，还没来人呢。”热心群众抢先回答。
“我去疏散。”卓焰望过来一眼，韦岸心领神会道，以目前的交通状况，别说救护车还是警车，就是自行车也蹭不进来。
卓焰蹲下检查伤员，组织群众将胳膊骨折的轻伤司机挪到马路边。还不待他去看剩下两个，就听小辅警惊慌失措，“师兄，师兄，你快来瞧瞧这个，没呼吸了。”
卓焰赶紧笨过去，躺在马路中央的中年男子头破血流，他伸过手，果然呼吸脉搏全都几近于无。
“别慌，心肺复苏会吗？”卓焰镇定问道。
小辅警手都哆嗦了，“会，不过……”
卓焰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心底咯噔一下，伤者胸部塌陷，肋骨骨折了。
他只犹豫了一秒，耳朵贴到伤患胸前听了片刻，果断道：“你让开，赶紧再联系急救说清楚状况。”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以最标准的姿势反复重复按压加人工呼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跳始终没有复原，但也没彻底断掉，直到救护车吭哧瘪肚地抢进来，将人拉走。
卓焰留在现场，帮忙疏导恢复交通，待主干道整个儿畅通了，才跑到下一个交叉路口与韦岸、小四眼汇合。好巧不巧，又赶上这边信号灯大面积故障瘫痪，人手捉襟见肘，等交警大队紧急补充调来的警员就位，大半个上午过去了。
他们仨简单与兄弟单位交接情况，赶紧回头开车继续巡逻。特警巡逻车上的定位系统与市局监控全天候关联，今天的计划中定点位置始终未有按时到达，监控室已经发来问讯。
“你怎么把车就停在这儿？”卓焰看了眼四周，皱了皱眉，拉开副驾驶车门跳了上去。
“别提了，刚才前后左右都堵上了，我听到系统里呼叫，着急去迎救护车。”小四眼体能不行，这一上午忙得呼哧带喘。他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打开内部通讯，打算先给局里回话。
“开到停车位再说。”
“我边说着，不耽误，”小四眼启动车辆，同时将通话拨了出去，与市局监控室的负责人一顿绘声绘色地描述，最后仍得了一句，“交个详细报告吧。”
“靠，”小四眼挂了设备，抱怨道，“报告，报告，这一天天的屁大点儿事儿也得打报告，我要是那么会打报告，早去办公室坐着了，还用得着哭哈哈地跑一线吗？哪一层都想免责，就咱们没地方免去。”
卓焰乐了，“你抱怨什么，又不用你写。”
“那倒是。”小四眼后视镜中一瞟，果然韦岸早就打开随车笔记本电脑，写半天了。“怪不得我师父执勤跟你俩锁死，一个能打，一个能写，爽歪歪啊。”
卓焰无奈，“得了，开好你的车吧。”
耽误了大半天时间，巡逻范围内挨个重点区域点卯，下车人工巡视排查，一大圈下来，三个人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匆匆解决的。紧赶慢赶，还是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任务。虽说处理突发事件是特警重点工作内容之一，但被打乱节奏紧紧张张的一天，多少有些疲惫。三人各司其职，倒是配合默契，不过这一天也没机会唠上几句闲话，回程更是蔫蔫地昏昏欲睡。特警执勤期间不允许使用私人通讯设备，以至于，这大半天网上发酵的腥风血雨，三位当事人竟一无所知。
网络舆论最开始发端于网友随手的一张照片，吐槽特警不遵守交通规则，十字路口随意停车，被部分自媒体刻意转发引导，加上上午市区主干道大塞车的图片暗示，引来骂声一片。这还都在可理解范围之内，可不知谁又把车祸现场触目惊心的照片发了上去，随后出现一众纯为吸引眼球的恶意造谣，最开始是：“特警当街停车，阻碍车祸患者救援”。后来，发展到离谱的：“特警巡逻车闹市撞人，司机弃车逃逸”。最后，在一位网友从车祸现场照片放大扒出卓焰手腕上佩戴的手表乃拍卖价格三百多万的百达翡丽复古精钢运动款之后，瞬间点燃了网民们的八卦热情。
卓焰以前的运动成绩及各种比赛颁奖资讯在互联网上很容易查到，卓氏父母名下两家上市公司信息公开透明，当初为了小儿子入职公务员，特意连股权都做了变更，但血缘亲属关系确实。
“车祸”、“富二代”、“帅哥”、“天价手表”、“一线特警”，一系列关键词在别有用心的网络投机者手中肆意挑拨发散，迅速沸沸扬扬成一场无知无畏者的狂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