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爱我》陆淮玑

4、炉鼎 意识的摧残

　　嘉棉煮了一杯安神茶给姜媔浔。
　　姜媔浔头都没抬，只让她放下，仍然盯着案上的折子。她微微扯下领口，修长的脖颈连带清晰的锁骨更具体地展现在嘉棉眼前。
　　嘉棉不敢多看，眼神移到她大气的眉眼上。
　　“你看着我做甚？”她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嘉棉。
　　嘉棉一瞬间有些无措，很快反应过来，答道：“安神茶凉了的话，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闻言，姜媔浔端起茶杯，轻嗅下似有淡香，确是让她放松很多。“你煮的吗？不错。这种事让别人去做就好了，你看好许璟祯就好。下去吧。”
　　嘉棉端着空掉的茶杯退下。
　　许璟祯和嘉棉是和姜媔浔一道回宫的，地位自然与宫内其他侍从不同。两人都住在离姜媔浔寝宫——讳绫殿较近的厢房里。
　　这晚，许璟祯在脑海里听到姜媔浔的声音。契约能让两人在意识中对话。
　　她向门外走去，嘉棉叫住她，询问这么晚要去哪里。
　　许璟祯回答：“主上让我现在去她的寝宫。”
　　嘉棉打量了许璟祯幼稚的脸蛋和青涩的身形，眼神带上一些许璟祯看不懂的情绪。
　　许璟祯听从姜媔浔的命令脱去了外衣。
　　没人教过她这些事，她完全被姜媔浔掌控。
　　酥麻酸爽的同时，感觉自己的灵力不断涌出流失，像被无底洞吸引、拉扯着。痛楚加深，她渐渐出了一层薄汗。
　　她颤抖着伸手抵住姜媔浔的肩试图叫停。
　　姜媔浔盯着许璟祯发白的脸，降下吞噬修为的速度。很快，她苍白的脸又升起红晕，露出迷乱的表情。姜媔浔亲吻着她细腻柔软的脸颊，加快了速度。
　　姜媔浔喜欢她反馈的表情，明明不理解这种事，却喜欢它带来的快乐。
　　许璟祯感觉头皮发麻，感官被最大程度打开。困意也随之袭来，她彻底昏睡过去。
　　姜媔浔擦干手上的粘腻，无语地看着沉睡的许璟祯。
　　在遥远的有州，槐县一个小村子里有一棵树，没有风，却在剧烈颤动，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表达愤怒，又像是哭泣与无奈。所幸夜深，无人见到这一幕。
　　妹妹，你是我的树灵，为我而生于世，怎可臣服她人？
　　许璟祯醒来后，下床倒了一杯茶，缓解干渴的感觉。茶还是温热的，姜媔浔没走多久。
　　她在想出现在自己脑海的一个场景--树妖愤怒地看着她，大声控诉着她身上沾染了污秽的气味。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一晚上过去，我的修为下降许多，吸取我的妖力就是姜媔浔的目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许璟祯回到房间时，嘉棉正在作画。
　　她走进房间带来浓香，是姜媔浔惯用的香，闻起来有些黏腻，适合姜媔浔，却不适合许璟祯。
　　许璟祯心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我不过第一次出远门就倒霉地碰到了恶魔姜媔浔，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让树妖修回人身？
　　忧心与焦虑也只能隐匿在心里，没有可以诉说的人。她突然有点想念谢元岑。
　　她强迫自己静下来后修炼，尽量把姜媔浔掠夺的部分弥补回来。
　　嘉棉画完画，瞥见许璟祯面色沉静地打坐，心想，在不懂得侵犯背后含义的年纪就被侵犯，倒是免去了一番哭闹。不知道以后她懂得昨晚发生何事了，会不会难过到想死。
　　过了一会，嘉棉听到叩门声，是一位姑姑，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的纹路中似有流光。
　　姑姑恭敬问好后就说明了来意:“王上命奴从库房挑选一串项链送给璟祯姑娘，奴选了蓝玉项链给姑娘送来。”
　　“她在打坐，我帮你转交给她。”
　　许璟祯活动僵硬的身体，打算去找些吃的，正巧嘉棉端来一碟糕点放在桌上，让许璟祯吃海棠糕。
　　糕点看着小巧可爱，她轻轻拈起一个吞下，甜丝丝的很好吃。
　　嘉棉把木盒递给许璟祯，说：“主上赐给你的。”
　　许璟祯用舌尖舔去糕点渣子然后打开木盒，拿出了那条蓝玉项链。用不同珠子串起的那块玉十分耀眼，焕发出幽幽蓝光。
　　她的视线定格在蓝玉项链上，看它在不同光线漂亮的样子。
　　嘉棉看出她很喜欢这条项链，倒是有一点意外，“我帮你戴上吧。”
　　嘉棉从后面替她带上了项链。不得不说那位姑姑眼光不错，选了适合她年龄和气质的蓝玉。
　　尽管许璟祯对姜媔浔怀有怒与俱，但项链和赠予者可不一样不是吗。她觉得，要是这条项链能变成人的话，一定是个善良温柔的美人，绝对和姜媔浔毫无相似性。
　　嘉棉带着许璟祯去司衣局量了尺寸，她选了几匹颜色艳丽的布料订了几身衣服。司衣局的小管事帮她抱着布匹。他盯着手中颜色庸俗的布匹眼神发直，他本来推荐了很多清雅贵气的布料给许璟祯，想巴结一下王上从宫外带回来的面容出尘姑娘，谁料她不喜欢素净的颜色，看上了随意摆放的俗物。
　　看来这姑娘没什么品味，浪费了一张好皮囊。
　　走的时候，嘉棉吩咐小管事把先前推荐的布匹也拿上。
　　近日，豹族的世子月辰带着使团来访，姜媔浔尽了地主之谊，每天都领着使团听曲吃席。乐伎的日常训练时间加长许多，庖厨也使出浑身解数做出最能代表蛇族的美食。
　　豹族使团不提，姜媔浔也没问来意。
　　黄昏时刻，姜媔浔伏案审查着近些年的大笔财政支出。财政长老总在哭穷。
　　“王上，月辰世子来了，说要见您。”侍女来报。
　　“让他进来。”姜媔浔合上折子，面带微笑地看着走来的月辰。月辰身材颀长，姜媔浔只得仰头看他。
　　“月辰世子怎么还没休息？”
　　“我此次来蛇王宫，是有一事相求。”
　　“请说。”
　　“我皇存崤想再次发动妖与人的战争，得到更多土地与资源，命豹王说服各大族大力筹备妖兵粮食。”
　　妖界各族本就不团结，哪怕妖皇存崤以武力统一妖族。他的命令传达下来后，各妖族视自身实力以及各自阵营，按不同力度执行。蛇族的执行力度往往较低。
　　可这次不同，这个命令是豹族世亲自子传达的。豹族与虎族关系非常紧密，虎族能称皇少不了豹族的功劳。如果不落实命令，就是把对存崤不忠写在脸上。现在还不是揭竿而起的最好时机。
　　如今，存崤已死，月辰却传来了存崤想再次挑起妖人大战的命令。虎族的用意比较好猜，就是想削弱各大族实力资源，等到妖族和人族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从族内扶立下一个妖皇。
　　“妖皇的命令，派使者传达，我族必定会竭力执行，何必劳烦世子亲自通知本王呢？”
　　“事关重大，得万无一失才行，”月辰的气质是温和的，偶尔会透几丝轻浮不稳重，现在他的脸色却很严肃，“蛇族将与我族负责东线。”
　　“就我们两族负责东线？”姜媔浔眉头下压，脸色发沉。
　　“对，”月辰紧盯这姜媔浔的表情，“蛇王莫非不愿意？”
　　“并非如此。本王只是担心兵力不足。”
　　“蛇族这样的大族，十万兵力不会拿不出吧。”
　　姜媔浔在心里狠狠骂了虎族与豹族。妖与动物的区别只在与妖能化形，而大部分普通妖怪的战力并不强，且妖族天生有个缺陷就是智力较低，所以培养一个妖兵得投入大量资源与时间。
　　就算是蛇族，也难以拿出十万妖兵。这是在逼蛇族反吗？
　　“我族确实没有十万妖兵。”
　　“这……还有九年时间筹备。”
　　“本王明白了。来人，送月辰世子回去休息！”
　　次日，姜媔浔召集大臣会议。“如果真拿出十万妖兵投入战争，我们容易被拿捏死。更别提日后夺得妖皇之位了。”姜媔浔道。
　　“能用普通妖充当妖兵吗？”大将军姜肆问。
　　“难，豹族与我族共同负责东线，豹族对虎族忠心耿耿，必定会盯着我族的一举一动。”左丞相回答。
　　“王上，不如直接反了吧！”
　　“万万不可！知道存崤已死的是少数，在大多数人眼里存崤仍然是强大、要忠心的对象，没有切实的证据，没人敢信存崤是死亡而不是闭关。”
　　年纪比较大的臣子想起了曾经的连岭关战役，不禁打了个寒战。存崤站在山岭之上，银色的盔甲反射着光线，染着鲜血的披风好像能遮天蔽日，他是那么高大威武，翻转手掌之间就能覆灭一大片妖兵。
　　“只能先征兵了。”姜媔浔道，“先放宽妖兵的筛选条件，然后找人去宣传妖兵的待遇。姜肆，这件事你去办。”
　　“是！”
　　姜媔浔心里有些烦躁，她定了定神，回寝宫休息。她喝过嘉棉送来的茶后很快就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那个梦里，没有老祖残忍的笑，也没有修炼吸人修为的法门，只有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幼年时光。
　　梦里，她到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女孩，跟着嬷嬷侍弄寝宫的花。女孩只是调整了一下花的位置，花就变美了。女孩的脸与嘉棉的重合。
　　许璟祯坐在镜子前，嘉棉正给她编发。
　　“你的发质很好呢。”嘉棉轻柔地给她梳头，她很快起了困意，慢慢的闭上眼睛。
　　嘉棉看着她在心里叹气。那日结契，嘉棉是在场的，那个契约她从未见过，当时也被契约透出的诡异力量震撼。她了解姜媔浔，所以惋惜许璟祯的命运。
　　盘好发后，她叫醒了许璟祯，“你很美。”
　　许璟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对眉毛下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这就是美吗？原来美是这样的。”她脑海里浮现出谢元岑白净圆润的小脸，她也很美。
　　“外面阳光正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好。”
　　晚上，姜媔浔叫来了许璟祯。
　　她一边脱下衣服，一边看着姜媔浔问：“你能放我走吗？”
　　“以后就放你走。只要你乖乖地听本王的话。”姜媔浔笑着说。
　　许璟祯特别高兴地笑了，眼神都焕发出光彩。等她出去了，就可以寻找让树妖重修人身的方法，还能去找谢元岑。
　　她最近很想念谢元岑，原本不理解离别为何要难过，现在她倒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
　　姜媔浔看着许璟祯天真的脸，觉得有些好笑，别人说什么她都会信吗？
　　一层一层衣物下，许璟祯白皙细腻，
　　腰肢也足够柔软。昏黄的烛火印在许璟祯的脸上、明暗闪烁，姜媔浔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嘉棉的影子，她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许璟祯比嘉棉漂亮太多。疯了，竟然在做这事的时候想到嘉棉。
　　看到姜媔浔打量的目光，许璟祯心存疑惑。姜媔浔抛开不合时宜的想法，继续未完成的事。
　　许璟祯就顺从着她的动作，体会着姜媔浔带给她的感觉，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又在快速流逝。无能为力也无法反抗。
　　她说过会放我走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许璟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