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自量力 许璟祯被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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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媔浔坐在床边，偏头看着已经睡着的许璟祯，思绪飘忽。她又想到了几十年前，她和许璟祯差不多的年纪，也经历了这样的事，但她那时就洞悉世事了，所以更加难过。
许璟祯醒来看见姜媔浔的侧脸近在咫尺，就往另一侧挪了挪等姜媔浔醒来。她不喜欢姜媔浔身上的香味又不敢起来怕吵醒她。
姜媔浔很快醒来，由侍女替她洗漱更衣，许璟祯趁她背对自己的时候轻轻往门外走。
姜媔浔是谁？怎么会不知道她这点小动作，她恶趣味地回头盯着许璟祯单薄的背影道：“本王让你走了吗？”
这一声让许璟祯吓得呆滞一瞬，然后惶恐地走回来。
“你走吧。”姜媔浔很快又道。
许璟祯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寝宫。
天上掉下来很多白色的小冰渣，这是许璟祯第一次看见雪，不由得停下脚步伸手接住它们。可它们总是很快化成水，不管试了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嘉棉恰好经过这看到了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白色的许璟祯，她快步走去给许璟祯撑伞。
“这是什么，我以前没见过。”
“这是雪。有州炎热，很难有雪，你没见过也是应该的。我们快回去吧。”嘉棉揽住许璟祯的肩膀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出来看雪的夏延秀——姜媔浔的特殊侍女之一。
“嘉棉姐姐不是要去交差吗？我送许璟祯妹妹回去吧。”夏延秀道。嘉棉设计了改良马车图纸，要拿给姜媔浔。
“这样也好。”
许璟祯有些怕生，但还是顺从着去了夏延秀伞下。红衣的夏延秀在白雪飞扬的衬托下显得很艳丽。
“我叫夏延秀，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倒是知道你，早就想来找你说说话了，在这王宫里有时挺无聊的不是？”
夏延秀的气质会让人感觉她是个柔弱清冷的人，但她的话并不少。
气质是能欺骗外人的东西。
后来许璟祯无聊的时候也去找夏延秀，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夏延秀也带她认识了其他人。
这些女人之间很和谐，她们不用为了子嗣争，也没必要争宠，姜媔浔并不偏爱哪一个。倒是姜媔浔前段时间和月辰世子走得很近让她们忧虑了几天。如果姜媔浔成婚了，那她们这些人还能不能留在宫中？
夏延秀爱涂脂抹粉，时常拿许璟祯的脸练手。
许璟祯也看会了一点。
一天，夏延秀平日类稍显凌乱的梳妆台收纳地井井有条，中间空出一大块。她拿出一张纸郑重地铺好，又意识到自己太过认真，有些好笑。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用笔慢慢写着：
这里连着下了两个月雪，很漂亮呢，蛇王对我很好。你过得怎么……
敲门声响，打断了这封信的书写。夏延秀迅速收好未干的信。
“进！”
夏延秀见是许璟祯，想了想又继续往下写。
许璟祯问道：“延秀姐，你在写什么呢？”
“信。”夏延秀看出许璟祯还是不懂，解释道：“信可以让你把想说的话寄给远方的人。”
“真的吗？那我也要写。”
“行，我先写完再把位置让给你。”
许璟祯安静地坐在一边构思着接下来要写给元宝的话。
她想倾吐的有好多，这段时间被软禁在王宫里，要面对姜媔浔奇怪的行为，自己的修为也下降不少……她脑海里想了好多。
“我写完了。”夏延秀给许璟祯让开位置。
许璟祯抚纸提笔写道：
谢元岑，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到了禹州蛇王宫，见过下雪，这是有州看不到的，但是雪景白茫茫一片看不了几天就不喜欢了，没有平时的颜色好看。我很想离开蛇王宫去找你。
地址是有州槐县。
“你这是写给谁的？”延秀有些好奇。
“我以前的朋友。”
“你呢？”
“我的一个哥哥。”延秀的脸上出现几分不自然。
许璟祯等墨水晾干后折小。
白鸽振翅起飞，带着写信人的期许。
不到半柱钟，就有亲信把捕获的信鸽呈给姜媔浔。
“怎么有两封信？”姜媔浔拆开纸团，很快浏览了一下内容，夏延秀的那封仍是家长里短，倒是许璟祯也学会写信了。
亲信道：“主上，已经看了十几封夏延秀的信，都没有向外传递情报的迹象。”
“哼，这个女人还挺老实。”
姜媔浔怀疑夏延秀的身份，原因有二，一是她的人类身份，二是送她进宫的贵族并不值得信任。
可并没有从她的信里发现蛛丝马迹，反而感受到她对心上人的深爱。
姜媔浔又想到在床上的夏延秀，或许感情和身体是分开的。
“夏延秀的信，以后不用给本王看了，你检查过就可以寄出。如果许璟祯再寄信……拿给我看。”
“是！”
天色渐暗，姜媔浔靠在椅子上看兵书。月辰说六年后就会挑起人妖战争，六年太短，怎样才能在不和虎族撕破脸皮的前提下最大限度保存自身实力呢？
而人族是各妖族共同的敌人，若是因为想保存实力而被其他妖族口诛笔伐，得不偿失。
许璟祯正在想象谢元岑收到信提笔回信的样子了。可是，她迟迟没收到回信。而夏延秀早就收到回信。
她原本焦灼的心情也被时间抚平。终于收到了谢元岑爹娘的回信，告知谢元岑已拜入修真大宗弥善宗，以及让许璟祯不要再写信了，弥善宗的地界是不允许外界信鸽进入的，更何况还是蛇王宫里这种以妖力饲养的信鸽。
许璟祯感觉自己快疯了。总是幻想想着姜媔浔很快就能还自己自由。她甚至都能脑补大到理由，比如：姜媔浔发病暴毙、被属下背叛杀死……每一个幻想，都很完整地有前因后果，在许璟祯心里演练了成千上万次恢复自由的场景。
幻想的次数太多，都快相信它很快就会变成真的，可是许璟祯等啊等，姜媔浔永远都好好的，在高高的椅子上端坐，俯视着众生。
要是自己能找机会威胁她就好了。
姜媔浔每次抽取灵力之后，就会入睡。这种时刻的姜媔浔，会有弱点吗？
一片黑暗中，许璟祯睁开了眼睛，她听着身侧姜媔浔平稳的呼吸，手中汇聚灵力化为利刃，缓缓靠近姜媔浔的脖颈。
利刃在快触及到姜媔浔肌肤的那一刻，被一股力量挡开，就好像有一堵墙弹开了利刃。
许璟祯手抖得快拿不住利刃，灵力也越来越溃散，利刃外散出了星星点点的红光。
在尽力屏气也抑制不了的剧烈心跳声中，许璟祯看见姜媔浔睁开了眼睛。
许璟祯瞬间滚到床边，在下床的那一刻，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不受控制，她摔在地上。
滑腻的触感告诉她是一条蛇，也有可能是好几条蛇。
她挣脱不开反而被咬了几口。仓皇见，她看见姜媔浔绿色的瞳孔变得细长，在黑暗中闪烁。
寝宫的烛火突然亮起，跳动的明亮火焰晃到许璟祯未适应光明的眼睛。
“勇气可嘉。”姜媔浔的声音听着毫无温度。
姜媔浔坐在床上，发丝垂落，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地上发抖许璟祯。
“以你现在的能力杀不死本王，”姜媔浔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这个念头都不该有。”
“打断了本王的睡眠，怎么罚你好呢？”
许璟祯身上的蛇吐着信子悄然离开，没了束缚，她一下子瘫软在地。
“许璟祯，你是不是忘了契约了？是该提醒你了。”
在许璟祯听来，姜媔浔的声音有些飘忽。她不打算杀掉自己吗？
许璟祯曾经种下契约的左眼突然发热、产生钝痛，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钝痛越来越无法忽视，由左眼扩大到头部，像被重物一刻不停地击打。许璟祯的眼泪混着血液流淌在脸上，拉下几条血痕。
刚刚被蛇咬伤的肩膀也变得沉重麻木。
“你安分一点，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要来闹。自由有那么重要吗？”
“你记住，本王死了，你也会死。”
许璟祯头痛欲裂，磕在地上才好受一点。
烛火熄灭，寝宫又陷入黑暗。在门外听殿内动静的侍女也如退朝般散去，回原位值守。姜媔浔酝酿睡意，睡眠好了，气色才会好。
但跪在地上的许璟祯发出的哭泣声让姜媔浔无法入睡。
“吵死了！别哭！”
许璟祯拼命憋住眼泪，委屈愤恨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向内燃烧她的心。她一直煎熬到第二天早上。
姜媔浔撩着头发走向殿外，一个眼神也没给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的许璟祯，她的身体有些失温。
“许璟祯……璟祯……”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许璟祯睁开了眼睛。
嘉棉盯着许璟祯满是血污的脸，道：“能站的起来吗？你中了蛇毒，除了王上，没人能救得了你。不想死就起来，求王上给你解药。”
许璟祯看不清楚嘉棉的表情，她回答：“我好难受，站不起来了……”
“我帮你。”
帮我……许璟祯听到嘉棉说要帮自己有些喜悦，还是有人会可怜自己、帮助自己的。
嘉棉用妖力托起许璟祯朝殿外去。她总是知道该去哪找姜媔浔。
她们走后，侍女很快进来打扫地板。
半人高的花丛旁，姜媔浔轻轻掐下最娇嫩的一朵，瞥见了嘉棉和悬浮的许璟祯。
“阿棉，你来得正好……”姜媔浔对着嘉棉浅笑了一下。
含笑的姜媔浔在嘉棉眼里比鲜花明艳得多。
她将手中娇嫩的花扔回花丛里，又折了一朵紫色的桔梗，走向嘉棉别在她柔顺的头发上，道：“本王一直觉得紫色的花很适合你。”
嘉棉心里有些悸动，被姜媔浔手指划过的脸庞也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嘉棉把许璟祯放下，示意许璟祯求饶。
“王上，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求您饶过我的性命，我以后必定对您忠心耿耿。”
姜媔浔这才把目光移到跪着的许璟祯身上。她嗤笑一声，“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以后要乖乖的。”
话音刚落，一条细长的黑蛇蜿蜒朝许璟祯爬去，她没动，任由黑蛇往上，咬住肩膀。
“蛇毒已解，至于眼睛的痛，你就受着，让你长记性。”
刚刚在花丛旁对嘉棉温和地笑的姜媔浔，又恢复了平日烦躁冷漠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自量力
